外出游历的想法一出,胖三当场急了。
“出门?外面荒山野岭到处有妖兽、散修,你修为才炼气一层,出去太危险了!要不咱们再攒攒钱,找宗门长老问问法子?”
胖三急得直搓手,易燃却笑了一声:“我知道危险。可留在院里,修为一辈子卡在炼气一层,往后拿什么护住这份家业?”他顿了顿,道:“咱们这点生意,看着红火,其实跟刀尖上跳舞差不多——没有实力撑着,哪天来一个强人,说抢就抢了。与其等着那天,不如趁早出门,把短板补上。”胖三听了,没有再劝,只闷声道:“那你可得平平安安回来。”易燃拍了拍他的肩:“放心,我惜命得很。”
易燃嘴上说得轻松,心里其实也沉。他这一走,少则半月,多则一月,院里这一摊子,全压在胖三、石六肩上。他把院里每个人的脾性,又在心里过了一遍:胖三嘴快,但心热,守着消息板最稳当;石六性子沉,账目交给他,出不了大错;阿炭跟他出门,路上有个照应。他道:“你们记住,我出去不是享福,是去找补灵根的法子。找着了,回来就是另一副光景;找不着,回来还跟从前一样,日子照过。”
易燃心里其实还有一层担忧,没有说出口:他这一走,若是找得到机缘,自然是好;若是找不到,空手回来,院里这些人的心气,会不会散?他想了想,又觉得不会。这些日子,消息板、木炭罐、采药队,一桩一桩立起来,靠的不是他一个人,是大家一起挣出来的。他信他们,就像他们信他。他把这层担忧咽回肚里,只拍了拍胖三的肩,道:“我不在的日子,院里的规矩,一个字都不许改。改了一条,往后就改百条。”
易燃这晚没有睡踏实,半夜起来,又把行囊检查了一遍:干粮、水囊、伤药、路条、碎银,一样一样点过,确认没有遗漏,才重新躺下。他望着房梁,心里默默算着日子:出门游历,少则半月,多则一月,正好赶上交易会前后回来,两不耽误。他这才阖上眼,沉沉睡去。第二日天不亮,他便起身,洗漱停当,背起行囊,站在院门口,最后看了一眼这片他一手撑起来的天地。
天光大亮时,院门口已经聚了不少人。胖三把昨晚备好的干粮包塞进易燃手里,又絮絮叨叨叮嘱了一串;石六把账本交还,说了句“家里有我”;阿炭则早早背好行囊,站在院门外等着。易燃把干粮包收好,朝众人拱了拱手,没有再多话,转身大步往山下走去。这一去,是寻路,也是开路。
“宗门长老若有办法,早就主动提点了。”易燃摇头,“落日宗本就是中下宗门,馆藏功法、灵药有限,历代杂灵根弟子无一例外,终生困在低层修为,不是没有缘由的。”
石六思虑周全,立刻问到核心:“你要出去多久?院内生意、百草堂合作、队伍调度,这些基业怎么办?”
这正是易燃最先考虑的问题。基业是他一切的根基,绝对不能因为外出游历就崩盘。
“我短期不走远,先在周边城镇、古遗迹片区探查,一来一回耗时不会太久。”易燃快速排布后续安排,“院内事务,胖三留守主理消息板、人员登记、木炭罐日常运转,稳住人心。”
易燃把安排一条一条排下来:院里的事,胖三管消息板,石六管对接与账目,各支队伍的小队长管干活,出了岔子先报到石六那里;账目三日一核,收益照旧七成入库、三成留作周转;木炭罐的应急规矩不变。他道:“规矩都在纸上,照着走就行。真遇上拿不准的大事,等我回来再定。”他把这些写成一页纸,贴在消息板侧边,让每个人都能看见。末了,他又在纸尾添了一行:出门期间,任何人不许动修炼储备金。
易燃把话说得细,细到连木炭罐添几回柴、消息板几时收板都交代了。他道:“别嫌我啰嗦。出门在外,最怕的就是家里出乱子,我却隔着几百里干着急。”胖三听出他话里的牵挂,拍着胸脯道:“你放心,家里的日子,比你在的时候还稳当。”易燃笑了笑,没有再说什么。他把那页纸又看了一遍,确认没有遗漏,才折好,交到石六手上:“收好。真出了岔子,照着纸上办。”
易燃把这些年管账的经验,一条不落地写进了那页纸里:进出账三日一核,木炭罐应急支取要画押,消息板招工登记要留底,各支队伍收工要清点。他道:“规矩越细,越不容易出岔子。真出了岔子,也能顺着账查回去。”石六把纸收好,郑重应下。临出门,易燃又回头看了一眼院里那几间小屋,心里忽然有些舍不得。他甩了甩头,大步往山下走去,没有再回头。
“坊市对接、百草堂订单核算、外部商户洽谈,全部交由石六负责,你心思细,能稳住所有合作渠道。”
“阿炭随我外出。”易燃看向沉默的少年,“你观察力、警觉性远超常人,山林探查、辨险识路无人能及,有你在,我能避开大半危机。”
阿炭点头,木炭落笔:【护你周全。】
简单四字,笃定有力。
分工明确,权责清晰,后方底盘瞬间稳固。
随后,易燃专程前往执事堂,向赵先生报备外出游历事宜,同时将整套产业的托管规则、人员调度细则、账目核对章程,全部备案执事堂。
赵先生翻看厚厚一沓规整文书,眼底满是赞许。
“别人外出游历,只顾自身修行。你倒是周全,基业、人心、规矩,无一疏漏。”赵先生抬眼,“你这五行杂灵根,我早年也听闻过改良传闻,只是宗门典籍记载模糊。周边百里外有一处废弃的古修士驿站,传闻留有上古杂灵根修行手记,你可前去探查一二。”
赵先生这话,说得易燃心里一动。他躬身道:“弟子想着,出门一趟,不能把家业丢了。家业是根,根在,才有回头的路。”赵先生点了点头,又提点了一句:“东边三百里外,有一处废弃多年的古修士驿站,据说荒废前,常有低阶修士在那里歇脚、论道,留下不少手记。你要寻改良灵根的法子,那里或许有线索。”易燃把这话记在心里,谢过赵先生,转身去备行装。他一边收拾,一边把赵先生提的“古驿站”三个字,在心里翻来覆去地嚼了几遍。
易燃把“古驿站”三个字在心里记下,又向赵先生问了两句:那驿站离宗门多远,走哪条路,荒废了多少年。赵先生一一作答,末了道:“你若真要去,带上向导,别一个人闯。荒废多年的地方,往往不只有机缘,也有凶险。”易燃应下,告辞出来。他在执事堂的台阶上站了一会儿,望着东边的方向,心里默默把那条路,在心里画了一遍。他知道,这趟出门,多半凶险,可他更知道,凶险背后,常常就是机缘。
一句提点,省去易燃无数摸索时间。
“多谢执事指点!”易燃躬身道谢。
“切记量力而行。”赵先生叮嘱,“古驿站荒废多年,无人打理,暗藏妖兽、阵法残损之险,不可逞强。”
办妥宗门报备,敲定出行路线,收拾简单行囊、应急伤药与足量周转灵石。
临行前夜,杂役院众人齐聚门口。曾经风雨飘摇的小院,如今欣欣向荣,灯火安稳。
胖三拍着胸脯保证:“你放心出去!家里我守着,绝对不乱搞、不出错,等你带着修行人的本事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