消息板内部立刻开会,重新梳理整套业务的优势。
这一回开会,不是商量怎么抢活,而是先把自家的家底重新捋一遍。易燃让人把消息板的账册、登记名册、风险预案,一样一样摆到桌上。胖三一件一件数:“人员登记,我们有人;安全预案,我们一整套;木炭罐应急,别的队伍没有;每一笔活留档,执事堂那儿都存着。”易燃点头:“这些,就是我们的本钱。马七手里的人,是临时凑的;我们手里的人,是长年一处摸爬滚打出来的。”
我们的长处:人员登记筛选、进山完整安全预案、木炭罐受伤应急兜底、每一笔活完整留档、跟落日宗执事堂有官方的联系。
易燃把这几条优势一条一条摆到桌上,又逐条讲给胖三石六听:“人员登记筛选——咱们一百多号人,个个知根知底,谁手脚麻利、谁身子骨硬朗,心里都有数;安全预案——进山那一整套规矩,是拿血泪换来的;木炭罐兜底——别的队伍伤个人就散了,咱们有人管;留档——执事堂那儿存着咱们的账,出了纠纷,有地方说理。”他一条一条数完,“这些,马七一样都没有。他拿什么跟咱们抢?”
马七那伙散修,只是临时搜罗来的劳力,没有规范登记,没有受伤兜底,出了事拍拍屁股就能跑路。
易燃把马七那伙人的底细,给胖三石六掰开揉碎讲了一遍:“他们手里的人,是今天凑明天散,今天干明天不干,全凭马七一句话。伤了人,没有木炭罐兜底;出了纠纷,没有留档可查;真出了大事,他们卷铺盖换个地方,照样有人接活。”易燃顿了顿,“咱们不一样。咱们的人,登记在册,知根知底;出了事,有木炭罐,有执事堂,有地方说理。这一条,马七拿什么来比?”
易燃讲完马七那伙人的底细,又补了一句:“他们能抢的,是眼前的活;抢不走的,是咱们攒下的东西——名册、账目、木炭罐、执事堂的存档。这些东西,他们一样都拿不走。”他顿了顿,又说:“所以,咱们这仗,不打在明面上。他们压价,咱们不压;他们抢人,咱们不抢。咱们就做一件事:把活干得比他们漂亮,把账做得比他们干净。日子久了,谁靠得住,谁靠不住,坊市里的人自然分得清。”胖三听完,重重点头:“东家放心,板子俺守着,账俺记着!”
易燃把话说完,院里的气氛,却比往常沉了几分。胖三闷声道:“东家,那咱们就干等着?”易燃道:“不干等。明面上的事,咱们照做:该登记的登记,该干活的干活,该记的账,一笔不落。暗地里,石六你多跑几趟坊市,把老主顾的关系再磨一磨;阿炭你留意百草堂那边的动静,看马七的人,有没有在药材上做手脚。”他顿了顿,又说:“这一仗,赢不赢,不看谁嗓门大,看谁站得久。”众人听了,各自散了,心里却都记下了这句话。夜里,易燃独自坐在灯下,把马七的底细、自家的家底,在纸上列了两列,比对着看了许久。
易燃见众人散了,又独自在消息板前站了一会儿。他伸手,轻轻抚过板面,像是抚过一件趁手的兵器。他知道,这一仗,跟周虎那一仗不一样——周虎好歹还在宗门的地界上,有执事堂压着;马七那伙散修,却是山门外的野火,烧起来,没有章法。他收回手,转身回屋,在灯下又坐了一会儿,把马七的底细、自家的家底,在纸上列了两列,比对着看了许久,才熄灯睡下。
“沈老一辈子做药行,分得清短期低价和长期靠谱之间的差别。”易燃思索,“但是,就怕马七不甘心正常比拼,背地里搞小动作。比如进山干活的时候,暗中毁坏药材,栽赃到我们派出的人手头上。”
栽赃这种手段,一旦得逞,百草堂的合作直接岌岌可危。
于是做出布置。往后凡是给百草堂出去干活的队伍,阿炭会安排信得过的人随同,不光干采药活,同时暗中留意有没有外人混入搞破坏。每一批药材交付之前,做完整标记。就算被人动手脚,也能分辨责任。
易燃把这套布置讲完,又补了一句:“还有,往后坊市的活,也多留个心眼。马七抢不动百草堂,保不齐去撬那些老作坊——咱们的根,不能让人拔了。”石六应下:“我多跑几趟,把老主顾都稳住。”阿炭在地上写:【我盯着人。】易燃看了他一眼,点了点头:“你在明处干活,暗处盯梢的,另挑两个信得过的。”他想了想,“人选,回头我定。”
坊市那边,石六多跑几趟,稳固和其他几家老作坊的合作,不能把所有鸡蛋全部压在百草堂一家身上。
石六这一趟跑得格外勤,三天里往坊市跑了五趟。他没有急着谈新活,而是先到几家老作坊坐坐,跟掌柜们拉拉家常,问问最近的行情,顺带把消息板最近的安排透个底。几家掌柜都是老交情,话里话外都让他放心:“只要你们的人还像以前一样踏实,活,有的是。”石六把这些话带回院里,易燃听了,心里暗暗记下一笔——生意场上,最值钱的,就是这点信得过的老交情。
胖三继续守好消息板,严格登记人员。
胖三守着消息板,不敢有半点马虎。来登记的,他一个个问清楚:哪来的?干过什么活?身子骨怎么样?家里有没有拖累?问明白了,才把名字写进名册。易燃见了,点了点头:“就该这么细。人手是咱们的家底,家底不清,生意就做不稳。”胖三挠挠头:“东家放心,这板子俺守着,一只苍蝇都飞不进来。”易燃笑了笑,没有接话。他心里清楚,接下来这一仗,比周虎那一仗难打得多——对手不是一个人,而是一群不讲规矩的散修。
易燃看着胖三登记名册的架势,心里放心了不少,可嘴上还是叮嘱道:“登记的时候,多问一句:以前干过什么活?是采过药,还是搬过货?记清楚了,往后分派活计,也好量才使用。”胖三道:“东家,您放心,俺一个一个问,问明白了才落笔。”易燃点了点头,又说:“还有,往后院里的人下山,谁跟谁一组,也要在名册上记清楚。出了事,一查便知。”胖三应下,把这两条也记在了心里。易燃看着那块消息板,心里想:这一仗,难打,可得打。
杂役院大门口,那块经历过无数风波的大木板依旧立在原地,旁边那只灰扑扑的木炭罐,静静摆放在风里面。
回望一路走来。
从躲过灵植坑、抵押权益过桥还债;搭建消息板木炭罐;废弃矿坑搏命;顶住周虎明枪暗箭;拿到山门外活权限;坊市开拓业务;对抗流言与内部猜忌;闯过百草堂一轮又一轮严苛的试单与观察期;熬过峡谷落石瘴气的生死考验;终于把抵押债务全部还清,拿回属于自己的整套业务,从一个被宣判要填灵植坑的底层炼气一层杂役,变成手握人力生意的主事人。
但蛋糕做大,豺狼闻着血腥味找上门。
散修马七的团伙虎视眈眈。低价竞争、暗处栽赃破坏的风险已经悬在头顶。
修行这边,依旧困在炼气一层,五行杂灵根吞金吞资源,需要海量钱财去堆。生意刚进入上升期,又不能不顾一切把周转资金全部砸去修炼。
落日宗的杂役院,已经锁不住眼下的格局。往后,舞台会进一步扩大到周边村镇、坊市,甚至更远的地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