得到暗哨传回来的情报,知道小队里面有人被马七手下利诱。
可现在只是远远看见私下接触,没有抓到接收灵石、答应搞破坏的当场证据。如果直接把那名杂役抓起来审问,对方矢口否认,我们拿不出实据,反而落一个冤枉干活人的口实。
易燃把“引蛇出洞”四个字,翻来覆去琢磨了一夜。直接抓人,没有铁证,反倒打草惊蛇,让马七那边警觉;放任不管,等于在身边埋了颗雷,不知什么时候炸。他最终拿定主意:给那颗雷一个“炸”的机会,但把雷管拆了。他把计划跟阿炭、小队长各交代了一遍,末了道:“记住,圈套是圈套,但不能让药材真糟蹋了。他动手的那一瞬,就是收网的时候,毁不了几株草。”阿炭点头,把话记在心里。小队长却有些紧张:“掌柜的,万一他当场急了眼,动手打人怎么办?”易燃道:“埋伏的人多,他跑不了。真到了那一步,保人要紧,药材是次要的。”
“不能直接动手抓人审问。”易燃思索,“顺着这条线索,布一个局,引诱他当场动手搞破坏,我们提前埋伏,抓一个人赃俱获。”
易燃把话说得明白:“审问是下策——他咬死了不认,咱们反倒打草惊蛇,马七那边一缩头,这案子就断了线。上策,是让他自己跳出来。”他让阿炭把小队长叫来,把计划交代清楚,又叮嘱了一句:“从今天起,你们看他的眼神、说话的语气,都跟平时一模一样,一丝异样都不能露。”小队长应下,心里却直打鼓。易燃看出他的紧张,拍了拍他的肩:“怕什么?埋伏的人手比干活的人还多,他插翅难飞。”
易燃说着,又补了一句:“还有一条,你们记牢:圈套的动静,只许咱们几个知道,连干活的杂役,都不必知情。该干活干活,该说说笑笑,一切都跟往常一样。”他想了想,道:“要是有人问起为什么换人盯梢,就说营地最近进了山兽,防兽用的。”小队长应下,把这话传给阿炭。阿炭听了,点了点头,没有多问,只把埋伏的人手又暗中核对了一遍。
易燃说的“防兽”,还真派上了用场。第三日入夜,一名暗哨报回来:那名杂役,趁着众人歇息,独自绕到营地外头的树林里,跟一个黑影说了几句话,又悄悄溜了回来。阿炭连夜把消息传回院里,易燃看完,对石六道:“他在跟下线接头。接头,就说明要动手了。”他让阿炭把人盯死,又让埋伏的人手再加一班,昼夜不断。他道:“鱼已经围着钩打转了,就差最后那一口。”
阿炭把接头的事报回院里,易燃没有急着收网,只让埋伏的人手又添了一班,昼夜轮换,不许空岗。他又让石六把山下茶摊、酒馆的伙计,悄悄打听了一遍,看那黑影是常客还是生脸。能多记一笔,就多记一笔。等收网那天,桩桩件件,都是账。
把事情安排给阿炭和这支小队的小队长。
对外故意放出风声:这批采摘回来的草药,再过一日就要全部打包,运送回百草堂库房。
风声放出去的当天下午,阿炭就传回消息:那名杂役果然坐不住了,分拣时频频往装草药的竹筐那边瞟,还故意凑到靠外的位置干活。易燃看完消息,对石六道:“鱼咬钩了。接下来三天,是收网的关键,让埋伏的人手,昼夜轮班,盯死他。”石六应下,又忍不住问:“掌柜的,要是他不上当呢?”易燃道:“他不上当,就说明他胆小,反倒省事——咱们把证据递给执事堂,照样能处置。他上不上当,这一局,咱们都不输。”石六听完,心里的那点忐忑,总算落回了肚里。
那名被收买的杂役,得到消息,必然会想抓住最后的机会,在分拣打包环节动手糟蹋药材。
阿炭安排可靠人手,在分拣草药的营地四周,隐蔽埋伏。不打草惊蛇,静待对方出手。
埋伏的位置,阿炭亲自挑的:树冠、草垛、溪沟、帐篷背阴处,四处合围,无论那人往哪个方向跑,都有人接应。他又让人在营地外一里的山道上,布了两道了望,防着马七那边派人接应。一切安排妥当,他才回到营地,像往常一样,蹲在空地的角落,磨他的短木棍。分拣的杂役来来往往,谁也没觉出,今天的营地,比往日安静了几分,也绷紧了几分。
阿炭挑位置,挑的是猎户的眼光:树冠要密,能藏人;草垛要高,能望风;溪沟要深,能隐蔽;帐篷背阴处要暗,能待得住人。他每选一处,都自己先蹲进去试了试,确认从外头看不出痕迹,才定下来。他又让暗哨把随身带的干粮、水囊备足,免得蹲到一半,肚子叫起来,惊了猎物。安排妥当,他回到营地,像没事人一样,蹲在角落磨他的短木棍——磨了一辈子,这根木棍,还是他最顺手的家伙。
猎户的眼光,不光会挑位置,还会挑时辰。阿炭把埋伏的人手排成三班,一班盯上半夜,一班盯下半夜,一班盯天亮前的两炷香——那是人最容易松懈的时候,也是最可能出事的时候。他又叮嘱各班的暗哨:“不许打盹,不许出声,不许提前惊了猎物。”他自己,则蹲在最靠近空地的那处树冠里,从天黑蹲到天亮,连水都没喝一口。猎户的规矩,他守了一辈子:盯猎物的时候,眼里只有猎物。
同时,小队长照常分派干活任务,一切和平日没有两样,不让对方察觉到已经暴露。
胖三听完计划,既紧张又兴奋:“但愿这家伙会上套,只要当场抓住他毁坏药材,不光可以处置内奸,还可以顺着他,挖出马七那边的线索!”
“也有风险。”石六泼冷水,“万一他起疑心,不敢动手,这套圈套就落空。或者他选择往后别的时机再搞破坏,我们就还要继续提心吊胆。”
石六的话,易燃不是没想过。他道:“你说得对,这局棋有风险——他不动手,圈套就落空;他换个日子动手,咱们就得再等。可这笔账,怎么算都划算:赌他动手,赢了,人赃俱获,内奸和下线一起揪出来;输了,也不过是白蹲几天,不伤筋骨。”他顿了顿,道:“做生意,哪有十拿九稳的局?七分把握,就值得下注了。”石六听了,没有再反驳,只把话记在心里。
计划定下来,消息传回山中营地。
杂役院这边,众人的心都悬起来。夜里易燃照旧打坐,灵气哗哗地漏光,炼气一层,一点动静都没有。手上的修炼储备金依旧在慢慢攒,可眼下商战危机当头,根本谈不上安心琢磨修炼。
夜里,易燃盘膝坐在床上,灵气照旧哗哗漏个精光,他却没往心里去。眼下这局棋,比他自己的修为要紧得多。他闭上眼,把明天的布置又过了一遍:分拣的场地、埋伏的位置、收网的暗号、事后问话的顺序,一环扣一环,不能有半点岔子。他想着想着,忽然睁开眼,叫来胖三:“明天山上的事,你不用管,留在院里守着消息板。万一有人来打听,就说一切照常。”胖三应下,心里却明白:掌柜的把话说得越轻,明天这一仗,就越重。他躺下翻了个身,又想起掌柜的叮嘱,索性披衣坐起,把院里巡了一遍,确认没有外人进出,才重新睡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