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百草堂出来,三个人脚步都轻快不少。
胖三走在最前头,嘴里哼着不成调的小曲,被石六一巴掌拍在后背上:“还没到松劲儿的时候!”胖三嘿嘿一笑:“我就乐一乐,又不耽误干活。”易燃走在后头,没接话,心里却把账算了一遍:试单收益一到手,优先划归执事堂抵扣,本金还能再往下降一截。他想着,脚步也不由快了几分。回到杂役院,消息板前围了一圈人,都在等着他们带回结果。
虽然还有两单观察期任务悬在头顶,但好歹试单过关,看到了长期合作的曙光。
回到杂役院,院内众人听闻试单勉强通过,也是一阵欢欣。
消息传开,杂役院里热闹得跟过年似的。有人拉着易燃问东问西,有人已经开始盘算着往后能挣多少钱。胖三把试单的收益单据贴到消息板上,引来一圈人围观。易燃没有跟着热闹,他一个人蹲在木炭罐旁边,把罐里的木炭拨了拨,又添了两块。石六走过来,在他身边蹲下:“东家,想什么呢?”易燃道:“在想下一单。试单过了,可下一单的规模,怕是比这一单大得多。”
那名摔伤的杂役,在杂役院安心养伤,木炭罐产出的物资持续给他提供伤药接济。他自己也十分懊悔,不该不听警告私自乱跑。
很快,试单对应的酬劳结算到位。按照抵押契约,收益优先划拨执事堂抵扣借贷本息。
这一笔试单收益不算小。核算完毕之后,债务本金直接从四十二枚,一口气往下掉到二十七枚下品灵石。
数字是胖三从执事堂那边听来的,他一溜烟跑回院里,嗓门大得整条巷子都听得见:“二十七!只剩二十七枚了!”院里的人围过来,七嘴八舌地问。易燃没有跟着热闹,他独自站在消息板前,看着那组数字,心里默默盘算:照这个进度,再有几单百草堂的活,债务就能见底。可他也提醒自己,账不能算得太满——百草堂的观察期还有两单,一单出岔子,前面的进度就得打折扣。他收回目光,把这事压在心里。
胖三报完数,院里的人闹腾了好一阵子,才渐渐散去。易燃独自坐在消息板前,把那组数字又看了一遍:四十二,二十七。短短一单试活,砍下去十五枚,抵得上坊市小活忙活两三个月。他心里盘算着,照这个速度,百草堂的观察期两单走完,债务就能见底。可他也提醒自己:账不能算得太满。百草堂的活,风险比坊市大得多——进山采药,毒虫、瘴气、落石,哪一样都不是闹着玩的。他收回目光,转身回屋,把账册翻开,一笔一笔记下这一单的进出。
院里的人散去后,易燃没有回屋,独自坐在消息板前,把这一单的账目从头到尾又算了一遍。试单的收益,抵扣完执事堂的本息,剩下的不多,可这一单真正的收获,不在灵石,在名分——百草堂的大门,算是敲开了一条缝。他合上账册,抬头看了看天色,又看了看板上新贴的告示,心里想:观察期还有两单,路还长着。他站起身,拍了拍消息板的边框,转身回屋去了。屋里,胖三正就着油灯,把明天的告示一笔一画誊着,见他进来,抬头笑了笑:“东家,您回来了。”
易燃在消息板前坐了好一会儿,才起身回屋。他推开屋门,胖三正伏在桌上,就着油灯誊写告示,见他进来,抬起头笑了笑:“东家,您回来了。”易燃道:“告示不急,明天再写。”胖三道:“俺想着,百草堂的观察活,告示得早点贴出去,早点招人。”易燃点了点头,在他旁边坐下,道:“招人的时候,多问一句:进过山没有?采过药没有?头一回进山的,安排到熟手队里。”胖三应下,把这两条也记在了心里。
易燃回屋后,又在灯下坐了一会儿,才歇下。第二日一早,他先把试单的账目誊了一份,送到执事堂存档,又回来把进山告示的草稿改了两处,才贴上板子。告示一贴,前来问询的杂役便多了起来。胖三在板前登记,忙得脚不沾地,易燃站在旁边看了一会儿,道:“登记的时候,多问一句:进过山没有?”胖三应下,又问:“东家,这回招多少人?”易燃道:“先按六十人备着,最后看报名的人数再定。”
胖三拿到执事堂那边传过来的核算数字,乐得合不拢嘴。
“好家伙!一单试单,本金直接少掉十五!照这个势头,熬过后面两单观察期,说不定很快就能把债清完!”
石六依旧保持冷静:“别忘了还有两单观察任务,进山活风险丝毫没有降低。只要一单搞砸,百草堂那边的大门直接关上,这点好日子就到头。”
易燃点头:“石六说得对。试单只是及格,不是满分。那回私自离队摔伤的教训,够我们记一辈子。”他顿了顿,又说:“往后进山的规矩,只加严,不放松。两两结对写进告示,谁落单谁负责;毒虫野兽瘴气,一样一样讲透。沈老把话说得明白,观察期再出事,合作就黄了。咱们赌不起。”
易燃把石六的话接在心头,反复掂量了几遍,才对众人道:“石六说得对。试单只是及格,不是满分。百草堂不是坊市那些小作坊——沈老看过的人多了,光靠一单漂亮活,骗不过他。观察期里,每一单都是考题:规矩守不守得住,人靠不靠得住,账清不清楚,他都要看。”他顿了顿,又说:“所以往后进山,规矩只加严,不放松。谁要是觉得活干完就万事大吉,趁早别报名。”院里静了一瞬,随后有人低声道:“东家放心,规矩俺们记着呢。”
易燃点头认可石六的提醒。
试单只是勉强及格,不是满分。那一次私自离队摔伤事件,时时刻刻提醒,山中变数防不胜防。
夜里小屋,盘膝打坐。依旧炼气一层,灵气进经脉哗哗地漏光。
手上周转现金还是四十一枚下品灵石。债务虽然大幅下降,可还没有彻底清零。只要抵押契约一日没有注销,消息板、荒坡采药这些权益就不归自己完全支配。
只有把债全部还清,才算真正解脱,到时候才有富余的钱财,去购买丹药、灵石资源,才谈得上想办法对付自己这个五行漏勺灵根。
没过几日,百草堂的第一单观察期活计的消息就送了过来。
消息是沈老身边的账房亲自送上山的,还带了一句话:“掌柜的说了,这一单是观察期,干好了,往后就是长年合作。”易燃接过文书,展开细看:五十六人,另一片山谷,限时七天,采集低阶草药若干种。规模比试单大了一倍。他把文书收好,对账房道:“劳烦回禀沈掌柜,这单活,我们接了。”账房点点头,转身下山去了。易燃望着他的背影,心里默默盘算起来。
消息是沈老派人送上山的,顺带还附了一张山谷的地形简图。易燃展开一看,心里先有了数:这片山谷比试单那片更深,草木也更密,好在图上标出了几处水潭和岩缝。他让石六把地形简图临摹几份,分给各小队队长,又让阿炭记下图上几处高风险地段的位置。消息板更新招工告示,五十六人的名额,头一天就报满了大半。
规模比试单大上一倍,五十六名人手,前往另外一片山谷采药。
消息板立刻更新招工告示,这一次,新的规矩“两两结对,不许单人行动”直接用大号字写在招工条文最开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