外门大比，如期而至。
演武场四周，围满了人。台上，各峰弟子轮番上场，拳脚、兵刃、术法，一招一式都见真章。易燃坐在台下，看得认真。他不光看胜败，更看路数——谁的灵气运转流畅，谁的根基扎实，谁临场乱了阵脚，他都记在心里。轮到他上场时，他不慌不忙，走上台去。对面站着一名身量颇高的外门弟子，抱拳道：“请。”易燃回了一礼，脚下不丁不八地站定，心里默默盘算着对方的路数。台下，胖三扯着嗓子喊了一声“掌柜的加油”，声音淹没在人声里，却让易燃心里一暖。
这一日，落日宗山门大开，演武场上旌旗招展，数千名弟子围拢在擂台四周，人声鼎沸。
易燃站在参赛弟子的队列里，一身洗得发白的杂役服在人群中格外扎眼。旁边几个外门弟子打量着他，低声议论：“这就是那个杂役院的易燃？看着病恹恹的，真能打？”
易燃充耳不闻，低着头，刻意让脸色显得苍白些，还时不时掩着嘴轻咳两声。
人群中，何东家坐在观礼台一侧，端着茶碗，笑眯眯地看着场上。他身旁的灰袍汉子低声说了句什么，他点了点头，眼里闪过一丝满意。
易燃余光扫过观礼台，把这一幕尽收眼底。他心里冷笑：笑吧，趁现在多笑一会儿。
辰时三刻，主持大比的长老登上擂台，宣布规则。果然如胖三打听的：第一轮文试，第二轮武试，第三轮综合试。
“文试开考——半个时辰，百道题，答对多者胜。”
易燃随着人流走进文试考场。考场设在演武场边的偏殿里，每人一张桌案，一卷试题。他坐下，摊开试卷，扫了一眼题目，心里便有了底。
试题考的是功法理解与修真常识：灵根分几类、聚气丹的炼制要点、灵石矿脉的成因、镇脉法器的原理……大多是书上有据的常识题。
易燃提起笔，刷刷刷地作答。前世做投行养成的习惯，让他对“资料、数据、条文”过目不忘，这些基础题，他答得又快又稳。
半个时辰后交卷，易燃最后一个起身，慢悠悠地走出考场。旁边有弟子笑他：“答得那么慢，怕是多半不会吧？”
易燃笑了笑，没接话。
当日午后，文试成绩公布。易燃的名字，赫然排在第一位——百题全对。
考场外顿时一片哗然：“那个杂役？文试第一？！”“他不是病了吗？怎么还有精神答题？”
观礼台上，何东家端着茶碗的手微微一僵，脸上那副笑眯眯的神情第一次有了裂痕。
易燃从人群里走过，在何东家面前顿了顿脚步，恭恭敬敬地行了个礼：“何东家，好巧，您也来看大比？”
何东家脸上挤出一丝笑：“易掌柜文试夺魁，恭喜恭喜。”
“侥幸。”易燃直起身，笑了笑，“武试还没开始，何东家不妨多坐一会儿——后面的好戏，还多着呢。”
第二日，武试开擂。
“这个易燃，有点意思。”长老合上卷子，对身旁的人道，“他这答卷，不像背书背出来的，倒像是真把道理吃透了。”
擂台抽签，易燃第一轮的对手，是个炼气五层的外门弟子，人高马大，一上台便引得台下阵阵叫好。
“杂役院的小子，认输还来得及。”那弟子抱臂而立，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易燃慢悠悠地活动着手腕，忽然不再咳嗽，也不再佝偻，整个人像一把出鞘的刀，笔直地站在那里。他抬眼，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遍全场：
“打完了再说。”
锣声一响，那外门弟子抢先出手，拳风呼啸而至。易燃侧身一让，避开锋芒，同时五指扣住对方手腕，灵气顺着手臂灌入——
“咔嚓。”
一声脆响，那弟子惨叫着退开，手腕软软垂下。台下鸦雀无声。
易燃收手，退后一步，微微拱手：“承让。”
一个照面，炼气五层的外门弟子，败。
台下先是死一般的寂静，随即爆发出山呼海啸般的议论声：“他不是炼气四层吗？怎么一招就放倒了炼气五层？！”“他那是什么身法？怎么跟鬼魅一样？”
观礼台上，何东家脸上的笑意彻底没了。他死死盯着场中那个瘦削的身影，握着茶碗的手指节发白。
易燃站在擂台上，抬头望向观礼台，冲何东家遥遥一笑。那笑容很轻，却让何东家心头一沉。
武试连过三场，易燃一路过关斩将，未尝一败。每一场，他都赢得干净利落，绝不多费一招。台下对他的议论，已经从“黑马”变成了“怪物”。
第三轮综合试开始前，主持长老宣布了考题：“本轮考三样——辨材、炼丹、营商。每个环节限时一炷香，取综合成绩。”
台下顿时议论纷纷。辨材考眼力，炼丹考手法，营商……这倒是新鲜，历年大比可从没考过营商。
易燃却笑了。辨材、炼丹、营商，这三样，简直是为他量身定做的。
“好眼力。”主考长老忍不住赞了一句，“这辨材的功夫，没个十年浸淫，练不出来。”
武试第一场，易燃赢得干净利落。台下议论纷纷，他却没放在心上——他的目光，始终落在观礼台的何东家身上。
他看向观礼台，何东家的脸色已经黑得能滴出水来。易燃冲他眨了眨眼，转身大步走上试场。
第二场，对手是个炼气五层的剑修，剑法凌厉，一上场就抢攻。易燃不慌不忙，借着擂台的地形闪转腾挪，始终不让对方近身。那剑修追了半柱香，连他的衣角都没摸到，反而自己累得气喘吁吁。
演武场上，阳光正好。易燃站在试场中央，看着面前摆开的灵材、丹炉和账册，深深吸了一口气。
“何东家，”他在心里低声道，“这一局，我赢定了。”
第五卷，东荒问道，帷幕拉开。而这一场大比的真正赢家，从来就只有一个。
文试的题目，易燃答得行云流水。他前世做投行时养成的习惯，让他对“资料、数据、条文”过目不忘，这些修真常识题更是小菜一碟。他甚至有闲心在卷尾把几道论述题写成了小作文，引经据典，条理分明，看得阅卷的执事长老连连点头。
第三轮综合试的题，易燃拿到手时，心里已经笑开了花。辨材环节，主考长老从百宝囊里掏出二十样灵材，有常见的聚气草、凝露花，也有冷门的镇灵石、火髓沙。易燃一样样看过去，上手一摸、一嗅、一掂，成色年份脱口而出，二十样全对，连一样都没错。
“侥幸。”易燃拱手，“我平时做买卖，收灵材、验灵砂，干的就是这行当。”
炼丹环节，易燃手法算不上多漂亮，可胜在稳。他控火不急不躁，投料次序一丝不乱，一炉聚气丹炼下来，成丹十二枚，品相中等偏上。场边有丹师点评：“火候虽欠三分火候，但稳字当头，是个靠谱的。”
到了营商环节，易燃更是如鱼得水。考题是“百草堂要在东市口开一家分号，给定本钱和人力，如何定价、如何铺货、如何防竞争”。易燃提笔就写，从成本核算到客群分层，从定价策略到竞品分析，再到跟东市口现有铺子的攻守之道，洋洋洒洒写了满满一页，条条在理。
主考长老看完，半晌没说话，最后只说了四个字：“后生可畏。”
易燃立在试场中央，迎着满场或惊或羡的目光，心里却异常平静。他知道，这三场考下来，他的名次已经稳了。可他也知道，大比只是开始——真正的较量，从来不在擂台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