目录
设置
书架
听书
听书朗读
封面
第41章 灶火
朗读本章 · 支持暂停续听与段落定位
00:00 00:00
评论
扫描下载”飞鸟阅读”客户端
扫码手机阅读

重生后仇人叫我救世主

作者:南燕诗诗 | 分类:女生 | 字数:185.8万字

第41章 灶火

书名:重生后仇人叫我救世主 作者:南燕诗诗 字数:4.0千字 更新时间:2026-11-03 15:17:34

沈清漪在娘家住了下来,像一滴水落进了一潭死水里,没有激起什么浪花。

头两天她几乎不出门,就待在院子里,帮着扫扫地、喂喂鸡、洗洗衣裳。她娘也不让她干重活,说她脸色还不好看,先在屋里养着。沈清漪知道自己脸色不好看,她在灶房那面破镜子里照过,两颊凹下去了,眼睛底下青黑一片,嘴唇也没什么血色,看着确实像鬼。

可她睡不着。每天晚上躺在那铺凉炕上,眼睛睁得大大的,盯着头顶的房梁发呆。脑子里的东西乱七八糟的,一会儿想起婆家那间黑洞洞的屋子,一会儿想起那条走了好几个时辰的山路,一会儿又想起那双绣花鞋和那半块玉。

那两样东西她还塞在枕头底下,没有拿出来给任何人看过。她也不知道为什么要留着它们,也许是因为那是她婆婆留给她最后的东西,也许是因为她不知道该扔到哪儿去,也许——也许只是因为她舍不得。

她娘没问她男人会不会来找她。沈清漪也不知道他会不会来。也许不会。也许他巴不得她走了就别回去,省得在家吃闲饭。她嫁过去的时候带的那点嫁妆早就花完了,她在他眼里大概连那点嫁妆都不如。

她有时候会想,如果她男人真的来了,站在她家院门口,她娘会怎么说。是会把她交出去,还是会把他赶走?她想了半天,觉得她娘大概会站在中间,谁也不帮,就那么看着,等她自己做决定。

她娘就是那样的人。不逼你,也不替你拿主意,话不多,可每句话都像钉子,钉在那儿,让你自己琢磨。

第三天的时候,隔壁的王婶来了。

王婶是端着半碗黄豆过来的,说是自家种的,让沈清漪她娘磨豆腐吃。可沈清漪知道,王婶不是来送黄豆的,是来看她的。

果然,王婶一进门,眼睛就往沈清漪身上扫,从上到下,从下到上,像一把尺子,把她量了个遍。

“哟,清漪回来了?”王婶的声音很大,像是怕隔墙有耳,又像是故意要让整条巷子都听见,“啥时候回来的?我咋不知道呢?”

“回来两三天了。”沈清漪她娘接过黄豆,语气淡淡的,“身子不太舒服,在家歇着呢。”

“不舒服?咋了?是不是有了?”王婶的眼睛亮了一下。

“不是。”沈清漪她娘没多解释,转身进了灶房,把黄豆倒进了一个碗里,又把空碗还给王婶,“多谢他婶子了,回头做了豆腐给你送一碗。”

王婶接过碗,没有要走的意思,站在院子里,眼睛又往沈清漪身上瞟。

沈清漪蹲在井台边洗菜,低着头,假装没看见。她能感觉到王婶的目光落在自己背上,像一根针,扎得她浑身不自在。

“清漪瘦了不少啊,”王婶说,“在婆家吃得不好?”

沈清漪没吭声。

她娘从灶房里走出来,拍了拍手上的灰,站在王婶面前,正好挡住了她的视线。

“他婶子,家里忙,我就不留你了。”

这话说得很客气,可意思明明白白——你可以走了。王婶也不是听不懂的人,讪讪地笑了笑,转身走了。走出院门的时候,还回头看了一眼,那眼神里的意思,沈清漪隔着好几步都能读出来:好奇、揣测,还有一点幸灾乐祸。

院子里安静下来。沈清漪蹲在井台边,手里的菜叶已经被她掐得稀烂。

“行了,别掐了,那菜还能吃吗?”她娘走过来,把她手里的菜夺过去,扔进了鸡食盆里。

沈清漪站起来,低着头,不知道该说什么。

“王婶那张嘴你又不是不知道,”她娘说,“东家长西家短的,谁家的事她都要嚼一嚼。你理她干啥?”

“我没理她。”

“没理就好。去,帮我烧火,我蒸一锅馒头。”

沈清漪跟着她娘进了灶房,蹲在灶前,开始往灶膛里塞柴火。火苗舔着锅底,噼里啪啦地响,热浪扑面而来,烤得她脸发烫。

她娘在案板上和面,手上有力气,揉得面团在案板上啪啪地响。沈清漪看着那双粗糙的手,想起小时候自己站在案板边,踮着脚尖看她娘揉面,面团在她手里越来越光,越来越软,最后变成一个圆滚滚的白胖子。

那时候她觉得她娘什么都会,什么都难不倒她。

现在她还是这么觉得。

“娘,”沈清漪忽然开口了。

“嗯。”

“你不问我为啥回来?”

她娘揉面的手停了一下,然后又继续揉,动作没变,节奏没变。

“你想说的时候自然会说,”她娘说,“不想说,我问了你也不说。”

沈清漪往灶膛里添了一根柴,火苗窜了一下,映得她的脸红一阵暗一阵的。

“他对我不好。”她说了这四个字,声音很小,小到几乎被柴火的噼啪声盖过去。

她娘没说话,手上的动作也没停。

“也不是打我,”沈清漪接着说,“就是……就是看我不顺眼。我做什么都不对,做饭他说咸了,不做了他又说懒。我跟他说话,他说我烦;我不说话,他又说我摆脸色。”

她把脸埋在膝盖上,声音闷闷的。

“嫁妆花完了,他就开始嫌我了。我婆婆还好,可她说话不算。那个家,我待不下去了。”

灶房里安静了一会儿,只有面团在案板上翻动的声音,和灶膛里柴火燃烧的声音。

“那就不回去了。”她娘说。

沈清漪抬起头,看着她娘。她娘没有看她,低着头在揉面,额角上有一层薄薄的汗,花白的头发从髻里掉出来几缕,贴在脸颊上。

“可是——”

“没啥可是的。”她娘把揉好的面团放在盆里,盖上湿布,转过身来看着她,“你是我闺女,这里是你家。你不想回去就不回去,谁也不能把你从我家撵出去。”

沈清漪的眼泪又涌上来了,她赶紧低下头,假装在看灶膛里的火。

“别动不动就哭,”她娘说,“哭多了眼睛瞎。你去把碗柜里那罐猪油拿出来,我蒸几个油卷。”

沈清漪吸了吸鼻子,站起来去拿猪油。罐子不大,里面的猪油只剩小半罐了,白白的,凝固着,用筷子一戳就是一个洞。她知道这罐猪油她娘平时舍不得吃,只有逢年过节或者来客人的时候才挖一点。

“娘,不用放油了,白面馒头就挺好的。”

“让你拿你就拿,废话那么多。”

沈清漪把猪油罐子放在案板上,她娘挖了一大块,抹在擀开的面饼上,撒了一层盐,卷起来,切成一个一个的小卷子,码在蒸笼里。

“你小时候最爱吃油卷,”她娘说,“每次我蒸油卷,你就蹲在灶房门口等,等着揭锅,第一个伸手去抓,烫得嗷嗷叫也不松手。”

沈清漪笑了一下,眼泪还挂在脸上,笑得又哭又笑的,难看极了。

“那是小时候不懂事。”

“现在懂事了?”她娘看了她一眼,嘴角动了一下,不知道是笑还是叹气。

蒸笼上了锅,灶膛里添足了柴,火旺旺地烧着。沈清漪坐在灶前,看着那跳动的火苗,觉得身上暖和了不少。

她想起在婆家的那些日子,灶房里的火从来没有这么旺过。她婆婆做饭总是省着柴,火苗半死不活的,一锅水要烧半天才能烧开。她不敢多烧,怕婆婆说她败家,也不敢少烧,怕饭做不熟被男人骂。她就在那半死不活的火跟前蹲着,心里也是半死不活的。

现在不一样了。这是她家的灶,她家的火,她家的蒸笼。

她可以蹲在这儿,想烧多旺就烧多旺。

蒸笼开始冒气了,白花花的水蒸气从笼屉的缝隙里钻出来,带着面粉和猪油的香气,弥漫了整个灶房。沈清漪深深地吸了一口气,觉得这个味道好闻极了,是她闻过的最好闻的味道。

“娘,”她又开口了。

“又咋了?”

“我不会一直在家吃闲饭的。我……我想找个活干。镇上有没有哪家铺子要人?或者谁家需要帮工的?我啥都能干。”

她娘没立刻回答,把蒸笼的火调小了一点,然后在她对面的小板凳上坐了下来。

“你先别想那些,”她娘说,“先把身子养好再说。你看看你,瘦成啥样了,风一吹就能倒。就你这身子骨,哪个铺子敢要你?”

沈清漪低下头,看了看自己的手。手指细长,骨节突出,手背上青筋都看得见。以前她的手不是这样的,以前她的手上有点肉,圆润润的,王婶还说过她的手长得好看,不像干活的手。

现在像鸡爪子了。

“我知道你想干活,”她娘的声音软了一点,不像刚才那么硬了,“可你也得把身体养好了才能干活。你先把这一个月住下来,吃好睡好,把掉的肉长回来,到时候再说。”

沈清漪点了点头。

“还有,”她娘看了她一眼,语气忽然变得有点不一样了,像是犹豫了一下才说出口的,“你带回来的那些东西……你自己收好。别让人看见。”

沈清漪心里咯噔了一下。她娘说的是那双绣花鞋和那半块玉。

“你咋知道的?”她问。

“你睡觉的时候说梦话,”她娘说,“说啥‘鞋’、‘玉’的,我收拾枕头的时候摸到了。”

沈清漪的脸一下子红了,红到了耳根子。

“我没想瞒你,”她赶紧说,“我就是……还没来得及跟你说。”

“我没说你瞒我。”她娘站起来,掀开蒸笼看了看,白花花的热气扑面而来,笼屉里的油卷一个个都发起来了,白白胖胖的,油汪汪的,看着就让人有食欲。

“那些东西是你婆婆给你的?”

“嗯。”

“她对你还好?”

“好。”沈清漪说,“她对我挺好的。”

她娘沉默了一会儿,用筷子把油卷一个一个地夹出来,放在盘子里。

“那你就留着吧,”她说,“当个念想。”

沈清漪看着盘子里那些冒着热气的油卷,忽然觉得肚子饿了。不是那种隐隐约约的饿,是那种从胃里往外翻的、咕噜咕噜叫的饿。她已经很久没有这种感觉了,在婆家的时候,她连饿都感觉不到,好像身体里那个叫“饿”的东西死掉了一样。

现在它活过来了。

她伸手拿了一个油卷,烫得在两只手之间来回倒了几下,然后咬了一口。面是软的,油是香的,盐是咸的,三种味道混在一起,在她嘴里炸开了。

她嚼着嚼着,眼泪又掉下来了。但这次不是因为难过,是因为太好吃了。

她娘看了她一眼,叹了口气,把手帕递过去。

“吃个油卷都能吃哭,你也是出息了。”

沈清漪接过手帕,胡乱擦了一把,又咬了一大口油卷,含混不清地说:“娘,你蒸的油卷真好吃。”

“废话,”她娘说,“我蒸了几十年了,能不好吃吗?”

灶房里的蒸汽还没散尽,白茫茫的,把两个人的身影都变得模糊了。沈清漪坐在灶前,手里捧着油卷,一口一口地吃着,吃得认真极了,像是在吃什么山珍海味。

她娘站在灶台边,看着她吃,脸上的表情说不上来是什么。不是高兴,也不是不高兴,是一种安安静静的、踏踏实实的东西,像冬天的棉袄,不好看,但暖和。

窗外的太阳升高了,照在灶房的窗户上,把窗纸映得亮堂堂的。鸡在院子里咯咯地叫,远处传来谁家孩子的哭声,还有谁在喊谁回家吃饭。

一切都是平常的样子,平常得不像一个出了嫁的闺女跑了回来。

可沈清漪知道,一切都已经不一样了。

她不再是那个风风光光嫁出去的沈家闺女,而是一个从婆家跑回来的、不知道以后该怎么办的女人。村里人的眼睛都在看着她,王婶只是第一个,后面还会有更多的人来,带着各种各样的眼神和问话,像一群苍蝇一样围着她转。

她不怕。她对自己说。她连那条山路都走过来了,还怕什么?

她又咬了一口油卷,嚼得很慢,很用力,像是在嚼一个决心。

不管以后怎么样,今天这个油卷,是真的好吃。

上一章 目录 下一章
0.151052s