目录
设置
书架
听书
听书朗读
封面
第43章 鞋
朗读本章 · 支持暂停续听与段落定位
00:00 00:00
评论
扫描下载”飞鸟阅读”客户端
扫码手机阅读

重生后仇人叫我救世主

作者:南燕诗诗 | 分类:女生 | 字数:185.8万字

第43章 鞋

书名:重生后仇人叫我救世主 作者:南燕诗诗 字数:3.7千字 更新时间:2026-11-03 15:17:34

沈清漪在娘家住到第十天的时候,她娘给了她一双新鞋。

鞋是放在炕沿上的,沈清漪从地里回来,一进门就看见了。一双黑布鞋,鞋面上没有绣花,简简单单的,针脚倒是很密,鞋底纳得硬邦邦的,翻过来一看,密密麻麻的线疙瘩像芝麻粒一样,整整齐齐。

“试试。”她娘端着碗从灶房里出来,语气跟说“吃饭了”一样随意。

沈清漪坐下来,脱了脚上那双旧鞋。那双旧鞋已经快磨穿了,鞋底薄得像一层纸,脚尖的地方还破了一个洞。她把脚伸进新鞋里,不大不小,刚刚好。

“娘,你啥时候做的?”

“你回来的第二天就动手了,”她娘蹲下来,伸手捏了捏鞋头,看看合不合脚,“你原来的鞋样子我留着呢,照着做的,应该不会差。”

沈清漪低头看着脚上的新鞋,黑布在阳光下泛着微微的光,鞋口包了边,穿着很舒服。她走了两步,觉得脚底下软硬适中,每一步都踏踏实实的。

“好穿。”她说。

“好穿就行,”她娘站起来,拍了拍手上的灰,“你那旧鞋该扔了,都破成啥样了,也不怕走路硌脚。”

沈清漪没舍得扔。她把旧鞋收起来,放在了柜子底下。她也说不清为什么舍不得,那双鞋不值什么钱,穿了好几年,补过好几次,早就该扔了。可她还是收着,像是收着一段日子,一段穿这双鞋走过的路。

那段路不好走,可她也走过来了。

下午的时候,沈清漪在院子里洗衣服。天气越来越暖,太阳照在身上已经有了夏天的意思,晒得人后背发烫。她把袖子挽得高高的,蹲在大木盆前,一件一件地搓。肥皂沫子飞起来,在阳光里变成彩色的泡泡,转瞬就破了。

她娘搬了把椅子坐在廊下,手里拿着针线,在补一件旧褂子。两个人谁也没说话,安安静静地各自干着活。

院子里的枣树又长高了一截,叶子密密匝匝的,在风里哗啦哗啦地响。几只麻雀在树枝上跳来跳去,叽叽喳喳的,像是在开什么会。

“娘,”沈清漪忽然开口,“你说,镇上有没有哪家铺子要人?”

她娘手里的针顿了一下,然后继续穿进穿出:“你还没死心呢?”

“我不是在家吃闲饭的。”

“没人说你是吃闲饭的。”她娘把线头咬断了,拿起褂子看了看,“这褂子你拿回去穿吧,我改了改,瘦了不少,你应该能穿。”

沈清漪接过来一看,是她爹以前穿的一件旧褂子,藏蓝色的,洗得发白了,袖口磨毛了边。她娘把褂子改小了,领口收窄了,腰身也收了,看着倒像是一件女人的衣裳了。

“爹的衣服你也改?”

“放着也是放着,你爹又不穿了。”她娘的语气很平淡,像是在说一件无关紧要的事。

沈清漪知道,她爹已经走了三年了。三年前冬天,一场风寒,人就没救过来。她娘一个人守在这院子里,守了三年,从来不在她面前哭,也不说她爹的事,好像日子就是日子,过一天算一天。

可沈清漪知道,有些东西不是不说就不存在的。她娘枕头底下也压着东西——她爹留下来的一只烟袋锅,铜的,用得锃亮。她没见她娘拿出来过,可她收拾屋子的时候摸到过。

“娘,你一个人在家,是不是很闷?”

“闷啥?有鸡有猫的,不闷。”她娘说着,朝院子里那只花猫招了招手。那只猫正趴在墙头上晒太阳,眯着眼睛,尾巴一甩一甩的,不理她。

“你看,猫都不听我的。”她娘笑了笑,把针线收起来,站起来伸了个懒腰。

沈清漪看着她娘,觉得她娘最近好像老了一些。不是那种突然变老的老,是一点一点的,像墙上的裂缝,不知不觉就多了。她回来的这些天,她娘每天早上天不亮就起来,晚上很晚才睡,忙里忙外的,好像永远不知道累。可她看得出来,她娘的腰没有以前那么直了,走路的时候步子也没有以前那么快了。

“娘,”沈清漪说,“以后我多干点活,你歇着。”

她娘看了她一眼,没说话,转身进了灶房。

过了一会儿,灶房里传来切菜的声音,笃笃笃的,又快又匀。

傍晚的时候,沈清漪去村口的水井挑水。这次她没有躲,大大方方地去了。井台边有几个女人在洗衣裳,看见她来了,声音立刻小了下去,眼神互相递来递去的,像在传递什么暗号。

沈清漪把扁担放下,把水桶放进井里,摇着辘轳往上提。她提得有些吃力,水桶晃晃悠悠的,洒了不少水出来。

“清漪,我来帮你。”一个声音从旁边传过来。

沈清漪转过头,看见一个年轻女人朝她走过来。女人二十出头的样子,圆脸,皮肤黑里透红,扎着一个大辫子,穿着一件碎花褂子,笑起来露出一排整齐的白牙。

是春草。隔壁刘婆子的儿媳妇,跟沈清漪从小一起长大的。

“春草姐。”沈清漪叫了一声,心里忽然有点发酸。

春草二话没说,接过辘轳的把手,三两下就把水桶提上来了。她把水桶放在井台上,又帮沈清漪把另一桶水也打上来,动作利落得很。

“你咋一个人来挑水?”春草问,“你娘呢?”

“在家做饭呢。”

“你瘦了。”春草看着她,目光里有心疼,“脸上都没肉了。”

沈清漪笑了一下,没说话。

春草朝井台边那几个女人看了一眼,然后压低声音说:“你别理她们,她们就是闲的。整天东家长西家短的,好像不嚼舌根就活不下去似的。”

“我没理她们。”沈清漪说。

“那就对了。”春草帮她把水桶挂上扁担,“你先回吧,改天我去看你。”

沈清漪挑起水桶,稳稳地走了。身后井台边的窃窃私语又响起来了,但这次她觉得没那么刺耳了。也许是因为春草的那句话,也许是因为脚上这双新鞋,走起路来踏实。

回到家,她把水倒进水缸里,擦了擦额头上的汗。她娘在灶房里炒菜,香味飘出来,是葱花炝锅的味道。

“娘,我碰着春草姐了。”

“春草?她咋说?”

“她说改天来看我。”

她娘没接话,把菜盛出来,端到桌上。晚饭是炒白菜、玉米粥,还有两个杂面馒头。沈清漪坐下来吃饭,吃着吃着忽然说了一句:“娘,春草姐嫁过去也有两年了吧?”

“嗯,两年多了。她婆家对她还行,刘婆子那人嘴碎是嘴碎,心不坏。她男人在镇上当学徒,一个月回来一趟,两口子感情不错。”

沈清漪点了点头,没再说什么。

吃完饭,天已经黑了。她娘在灶房里刷碗,沈清漪在院子里收衣裳。她把晾衣绳上的衣裳一件一件取下来,叠好,抱在怀里。月光很好,照得院子里亮堂堂的,枣树的影子落在地上,像一幅画。

她抱着衣裳正要进屋,忽然听见院门外传来脚步声,然后是敲门声。

“谁?”她问。

“是我,春草。”

沈清漪把衣裳放在廊下的凳子上,走过去开了门。春草站在门外,手里端着一碗红糖糕,热气腾腾的,显然是刚蒸好的。

“我婆婆蒸的,让我给你们送一碗。”春草说着,已经跨进了院子。

“快进来坐。”沈清漪接过碗,把春草让进了堂屋。

她娘从灶房里出来,看见春草,脸上有了笑模样:“春草来了?坐,我给你倒碗水。”

“婶子别忙了,我就坐一会儿。”春草在凳子上坐下来,眼睛在屋子里转了一圈,最后落在沈清漪身上。

“清漪,你回来这些天,还没好好跟我说过话呢。”

沈清漪在她对面坐下来,把红糖糕放在桌上,掰了一块递给春草。春草接过去吃了,沈清漪自己也掰了一块,放在嘴里慢慢嚼。糕很甜,红糖的味道浓浓的,糕体很软,入口就化了。

“你以后打算咋办?”春草问得很直接,像她这个人一样,不拐弯抹角的。

沈清漪嚼着糕,想了一会儿,说:“我想找个活干。”

“啥活?”

“啥活都行。只要能挣钱,能养活自己。”

春草沉默了一会儿,然后说:“镇上张记杂货铺前些天说要招人,不知道现在还要不要。要不我帮你问问?”

“真的?”沈清漪的眼睛亮了一下。

“我明天去镇上找我男人,顺便帮你问问。”春草说完,又压低声音,“不过清漪,你得想好了。你要是真在镇上找了活干,那就等于告诉所有人,你不打算回婆家了。以后的路,你可要想清楚了。”

沈清漪点了点头。

她知道春草说得对。在村里,一个出了嫁的女人跑回娘家,大家还会觉得你只是跟婆家闹了别扭,过几天就好了,婆家来人一说和,你还是要回去的。可你要是在镇上找了活干,那就是另外一回事了——那是你铁了心不回去了,那是你自己做了决定,那是你把婆家扔了。

在这个地方,一个把婆家扔了的女人,是要被人戳脊梁骨的。

可她已经不在乎了。

“我想清楚了。”沈清漪说。

春草看了她一眼,叹了口气,又掰了一块红糖糕塞进嘴里。

“行,那我明天帮你问。”春草站起来,拍了拍手上的糕渣,“我先回去了,晚了婆婆该念叨了。”

沈清漪送她到院门口。春草走了两步又回过头来,月光照在她脸上,她的表情看不太清楚,但声音听得很真。

“清漪,不管别人说啥,我站你这边。”

沈清漪站在院门口,看着春草的身影消失在巷子那头。月亮挂在头顶上,又圆又亮,把整条巷子都照得清清楚楚。

她站了一会儿,转身回了屋。

她娘已经把炕铺好了,油灯还亮着,灯芯跳了一下,屋子里的光线晃了晃。沈清漪吹了灯,躺下来,黑暗中能听见她娘均匀的呼吸声。

她把手伸到枕头底下,摸了摸那半块玉。玉还是凉的,摸上去滑滑的,像一块冰。

“娘,”她在黑暗里轻轻叫了一声。

“嗯。”

“春草说帮我问镇上杂货铺的活。”

沉默了一会儿。

“嗯。”

“你说我去不去?”

又沉默了一会儿。

“你自己拿主意。”她娘说,“你的事,你自己说了算。”

沈清漪把手从枕头底下抽出来,放在胸口。玉的凉意还留在指尖,一点一点地散去。

她在黑暗中睁着眼睛,想着明天的事。明天春草去镇上,会带回一个消息。那个消息会决定她接下来的路往哪儿走。也许能成,也许不能成。也许路是通的,也许是死胡同。

可她不怕了。

不是那种什么都不怕的不怕,是那种——前面有路就走,没路就自己踩一条出来的不怕。

沈清漪翻了个身,把被子拉到下巴,闭上了眼睛。

窗外的月亮慢慢往西边移,枣树的影子在院子里无声地转了一个方向。

上一章 目录 下一章
0.184709s