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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8章 夜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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重生后仇人叫我救世主

作者:南燕诗诗 | 分类:女生 | 字数:185.8万字

第108章 夜谈

书名:重生后仇人叫我救世主 作者:南燕诗诗 字数:3.2千字 更新时间:2026-11-03 15:17:34

灯笼的光在夜风里晃了晃,沈清漪的脸忽明忽暗。

陈恕看着她,没有急着说话。他在等她自己开口。

沈清漪似乎也意识到了这一点,轻轻叹了口气,提了提手里的灯笼,往巷子深处照了照:“这里不是说话的地方。”

“跟我来。”

她转身往东走,步子不快不慢,灯笼在她手里摇摇晃晃,光影在地上碎成一片。陈恕跟在她身后,保持着两步的距离。夜风吹过来,他闻到了她身上的味道——不是脂粉气,而是一股淡淡的药香。

他们在巷子里七拐八拐,最后在一座小庙前停下来。庙不大,门楣上的匾额已经看不清字了,门口两尊石狮子被磨得光溜溜的,看不出本来面目。沈清漪推开门,门轴发出沉闷的吱呀声,在安静的夜里显得格外刺耳。

庙里没有灯,只有供桌上还燃着几炷香,暗红色的光点在黑暗里明灭不定。沈清漪把灯笼挂在门框上,昏黄的光填满了半个屋子。

“这是哪里?”陈恕问。

“临清城隍庙的偏殿。”沈清漪在蒲团上坐下来,抬头看着他,“白天人多,晚上没人来,说话方便。”

陈恕没有坐。他靠着门框站着,视线落在沈清漪脸上。灯笼的光照得她的侧脸线条分明,他注意到她眼下有淡淡的青黑,像是几天没睡好觉。

“你说我不该来临清。”他说,“为什么?”

沈清漪没有直接回答,而是从袖子里摸出一样东西,递了过来。

陈恕接过来一看,是一块木牌,巴掌大小,正面刻着一个“漕”字,背面刻着一串数字。他翻来覆去看了看,眉头皱起来:“漕帮的腰牌?”

“对。”沈清漪说,“但不是普通漕帮弟子的腰牌。这块腰牌上的编号,是漕帮总堂执事的编号。整个漕帮,有这种腰牌的人不超过二十个。”

陈恕抬眼看着她:“你从哪里弄来的?”

“死人身上。”

沈清漪的声音很平静,平静得不像是在说一件骇人的事。她从陈恕手里拿回那块腰牌,手指摩挲着上面的刻字,像是在回忆什么。

“三天前,我在运河边上发现了一具尸体。那人身上中了三刀,被扔在河滩上,一半泡在水里,一半露在外面。我翻了他身上的东西,找到了这块腰牌。”

“你报了官?”

沈清漪看了他一眼,嘴角微微弯了一下,但那不是笑,更像是某种苦涩的表情:“陈大人,你在杭州待了那么久,应该知道漕帮的事。漕帮死了人,不许官府插手,这是规矩。我要是报了官,第二天被扔进河里的可能就是我了。”

陈恕沉默了。她说的是实话。漕帮势力庞大,在运河沿线各州县都有分舵,地方官府要么被漕帮收买,要么不敢得罪,漕帮内部的事,从来轮不到官府管。

“所以你留在临清,不是因为你要找人,”陈恕说,“而是因为你发现了漕帮的命案?”

“两件事不冲突。”沈清漪把腰牌收好,抬起头看着他,“我确实是来找人的,但这块腰牌让我发现了一些别的事。陈大人,你知道漕帮丢的那本密账,里面记的是什么吗?”

“不知道。”

“我本来也不知道。”沈清漪的声音低了下去,“但我在临清这几天,打听到了一些消息。漕帮丢的那本密账,记的不是生意账目,而是一笔一笔的——人命。”

灯笼里的烛火跳了一下,在墙上投下一片摇晃的影子。

“什么人命?”陈恕问。

“漕帮这些年在运河上做的买卖,不只是运货。他们还运人。”沈清漪看着他的眼睛,“那些被运的人,大多是从南边来的,被卖到北边去,有的进了窑子,有的进了大户人家做奴做婢,还有的——被送到了连名字都说不出来的地方,再也没有出来过。”

陈恕的手指微微收紧。他想起了杭州城里那些突然消失的人,那些报了官却找不到下落的案子。

“那本密账上,记了每一个被运走的人的名字、来处、去处,以及经手的人。”沈清漪说,“如果这本账册落到漕帮对头手里,漕帮好几个堂主都要吃官司。如果落到官府手里——不,应该说,如果落到一个敢查的官员手里,整个漕帮都要地震。”

陈恕沉默了很久。

“所以漕帮疯了似的在找那个偷账册的女人。”他说。

“对。”沈清漪点点头,“那个女人的身份我也打听到了。她叫阿蘅,是漕帮一个堂主的女儿。她爹因为那本账册上记的事,被漕帮灭了口。她偷了账册逃出来,就是要替她爹讨个公道。”

陈恕忽然想起了什么:“她怀里抱着个孩子——”

“那是她弟弟。”沈清漪说,“她爹被杀的那天晚上,她带着弟弟从漕帮总堂后院翻墙跑出来的。这孩子亲眼看着爹死在面前,吓得不会说话了。”

陈恕的脑海里,那些散落的珠子开始慢慢地串了起来。漕帮丢密账,阿蘅偷密账,漕帮疯狂搜捕,柳巷十七号的集会——他突然想到了一个关键的问题。

“柳巷十七号,”他盯着沈清漪的眼睛,“那是什么地方?”

沈清漪没有立刻回答。她低下头,看着自己的手,像是在做一个艰难的决定。过了好一会儿,她才抬起头来。

“柳巷十七号,是漕帮大当家刘镇山的一处私宅。”她说,“但最近这半个月,那里每天晚上都有人在集会。集会的人不是漕帮的,而是——漕帮的对头。”

“什么人?”

“临清商会会长赵敬亭,运河东岸几个码头的把头,还有从北边来的几个身份不明的人。”沈清漪的声音压得很低,几乎像是耳语,“他们每晚在刘镇山的宅子里碰头,你说他们在商量什么?”

陈恕的瞳孔微微收缩。

漕帮大当家的私宅里,每晚聚集着漕帮的对头。这只有两种可能:要么是刘镇山背叛了漕帮,要么是这些人在刘镇山不知情的情况下用了他的宅子。但不管是哪种可能,都指向一个结论——

有人在密谋对付漕帮。

“你知道阿蘅现在在哪里吗?”陈恕问。

沈清漪摇了摇头:“不知道。但我知道一件事——她手里的那本账册,是扳倒漕帮的关键。现在至少有五六拨人在找她,有的是漕帮的人,想杀人灭口;有的是漕帮的对头,想拿到账册对付漕帮;还有一些人……”

她顿了顿,目光落在陈恕脸上。

“还有一些人,想利用这本账册,做比漕帮更大的恶事。”

陈恕的眉头皱了起来。

“什么意思?”

“我跟踪你之前,刚从城北回来。”沈清漪说,“城北有一座宅子,门口挂的是商号的牌子,但进进出出的都是带刀的人。我打听了一下,那宅子是京城来的一个什么贵人的别院。那个贵人,跟漕帮大当家刘镇山走得很近,但最近几天,刘镇山的人反而进不去那宅子了。”

陈恕听出了她话里的意思:“你是说,京城来的人,跟刘镇山不是一条心?”

“我什么都没说。”沈清漪站起身来,拍了拍裙子上的灰,“我只是把我看到的事告诉你。陈大人,你在杭州做捕头这些年,断过不少案子,但临清的事,比你在杭州遇到的所有案子加起来都大。这不是一个捕头能管的事。”

“那谁管得了?”陈恕问。

沈清漪走到门口,取下灯笼,转过身来看着他。灯笼的光从下往上照着她的脸,让她的表情看起来有些陌生。

“没人管得了。”她说,“除非有一个不怕死的人,愿意把命豁出去,把这些事一件一件查清楚,再把所有证据送到京城一个敢接这案子的大人手里。”

她顿了顿,目光深深地看着他。

“但那样的人,我还没见过。”

说完,她提着灯笼走进了夜色里。

陈恕站在城隍庙偏殿门口,看着那盏灯笼越来越远,最后消失在巷子尽头。夜风吹过来,庙门在身后吱呀作响。供桌上的香燃到了尽头,最后一缕青烟散在黑暗里。

他忽然想起了一个人。

那个人在杭州做了十几年知府,从不结党,从不营私,得罪过不少权贵,但一直稳稳当当地坐在那个位置上。不是因为有人保他,而是因为他太干净了,干净到谁想动他,都得掂量掂量。

陈恕不知道那个人现在在哪里,但他知道一件事——那本密账,如果真如沈清漪所说,记着几十条人命,那个人一定会接这个案子。

前提是,他能把账册活着送到那个人手里。

他走出城隍庙,往马店的方向走去。街上已经没什么人了,只有更夫打着梆子从远处走过,声音拖得老长:“天干物燥——小心火烛——”

回到马店的时候,通铺里已经鼾声一片。陈恕摸黑躺下来,把胳膊枕在脑后,盯着头顶看不穿的黑暗。

沈清漪今晚说的每一句话,他都在脑子里过了一遍。她不让他来临清,是因为临清是个漩涡,谁卷进来都出不去。但问题是,他已经卷进来了。

从他接下杭州那起失踪案的那一刻起,从他沿着运河一路查到临清的那一刻起,他就已经在这个漩涡里了。

而且他隐隐觉得,沈清漪告诉他的,只是冰山的一角。水面以下,还有更大的东西没有浮出来。

他闭上眼睛。

明天,他要去一趟柳巷十七号。

不是远远地看着,而是要进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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