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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4章 柳巷十七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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重生后仇人叫我救世主

作者:南燕诗诗 | 分类:女生 | 字数:185.8万字

第104章 柳巷十七号

书名:重生后仇人叫我救世主 作者:南燕诗诗 字数:2.7千字 更新时间:2026-11-03 15:17:34

陈恕回来的时候,已经是亥时了。

沈清漪在黑暗中听见窗棂被轻轻叩了三下,一长两短。她起身去开窗,陈恕翻进来,动作轻得像猫,落地没发出一点声响。

他身上带着夜风凉浸浸的气息,草帽不知道什么时候摘了,头发有些散乱,衣角沾了一片枯叶。沈清漪把窗户关好,重新点灯,这才看清他的脸色——不像是发现了什么了不得的秘密,倒像是困惑。

“先喝口水。”她把桌上的茶壶推过去。

陈恕端起茶壶对着嘴灌了几口,抹了抹嘴角,在椅子上坐下来。他的目光落在桌上那个重新包好的药包上,停了一瞬,然后看向沈清漪。

“济生堂那边怎么说?”

沈清漪把药铺伙计的话复述了一遍,又说了麻绳打结和折痕的事。陈恕听完,拿起药包翻来覆去看了两眼,眉心微微拧了一下。

“双环扣。”他把药包放下,“这种打结的方式,是漕帮里传出来的。早年运药材的时候,怕路上被人动手脚,就用这种结封包,有没有被拆过一看就知道。”

“你是说,那个药铺和漕帮有关?”

“不好说。”陈恕摇了摇头,“临清是大码头,漕帮的势力盘根错节,药铺、粮行、客栈,多少都沾着关系。但这个结打得这么明显,倒不像是要瞒人,更像是——”他顿了一下,“要让人知道。”

沈清漪想起伙计那句“不好说”时的表情,忽然觉得这件事比她想的要复杂。那个伙计嘴上说着不好说,实际上什么信息都透出来了——他让沈清漪知道上午有人来抓过药,知道那药“不好说”,知道这里头有文章。可他偏偏没有说抓的是什么药。

是欲擒故纵,还是受人指使?

陈恕没有再纠结药铺的事。他从怀里摸出一张折得方方正正的纸,展开来铺在桌上。纸上画了一张简陋的街巷图,用炭笔画了线条和几个圈。

“这是南门街柳巷那一带的地形。”他用手指点着图上的几个标记,“十七号在巷子最里头,是一栋两进的宅子,黑漆大门,门口有两棵槐树。申时三刻的时候,我看到了三拨人进去。”

沈清漪凑过来看:“三拨?”

“第一拨,就是我在码头上跟的那个男人。他换了身衣裳,从侧门进去的。”陈恕的手指移到图上另一个位置,“第二拨,是一顶小轿,从巷子另一头进来的,抬轿的是两个女人,落肩之后,轿子里出来一个穿灰袍的——隔得远,看不清脸,但身形不高,走路的样子像是常年坐着的。”

“做官的?”

“有可能。但临清地面上做官的不敢这么明目张胆。这里离运河近,来往的官员多,但大多是过路的,不会在柳巷这种地方落脚。”陈恕顿了顿,“第三拨最奇怪。”

沈清漪等着他说下去。

“第三拨是一个人,穿着短褐,戴着斗笠,走路的姿势——”陈恕的手指停在纸上,像是在斟酌用词,“他走路的姿势不对。”

“怎么不对?”

“寻常人走路,重心在两脚之间。他走路的时候,重心偏左,右腿迈出去的时候肩膀会跟着往前送。”陈恕抬起眼看着沈清漪,“这种走法,是常年骑马的人才会有的。而且不是骑普通马,是骑战马。”

沈清漪心里一紧:“军中人?”

“要么是现役的,要么是退下来的。”陈恕把纸折好收起来,“一个码头上的男人、一个坐轿子的文官模样的人、一个骑过战马的人,在同一个时辰进了同一扇门。这个局,比我们想的要大。”

屋子里安静了一会儿。油灯的火苗微微跳动,把两个人的影子投在墙上,忽大忽小。

“那个女人呢?”陈恕问。

沈清漪把自己看到的说了一遍——女人倒水、眼圈发红、西厢房、没有抱孩子。

“孩子可能在屋里。”陈恕说,“但一个女人抱着孩子跑这么远的路,到了地方把孩子藏在屋里不露面,这不是寻常事。”

“你觉得孩子不是她的?”

陈恕没有直接回答。他站起来,走到窗前,把窗纸挑开一条缝往外看了一眼。院子里月光如水,西厢的窗户黑着,没有灯。

“我今天在南门街柳巷外面蹲着的时候,听到一件事。”他的声音压得很低,“临清最近来了不少人,都是冲着一样东西来的。”

“什么东西?”

“一张单子。”陈恕转过身,背靠着窗框,“有人说,漕帮里丢了一份密账,上面记着这些年往来走货的底细。不光是货物,还有人。谁送的、谁收的、走什么路线、用什么名义,记得清清楚楚。”

沈清漪的呼吸顿了一下。

“丢了?”

“不是丢,是被偷了。”陈恕说,“偷东西的人是个女人。”

沈清漪脑子里飞快地转了一下,忽然看向西厢的方向:“你是说——那个孩子和那张单子有关?”

“我不知道。”陈恕的声音很轻,“但一个抱着孩子的女人,不远不近地坐船到临清,住进一家客栈,而临清地面上刚好有人在接头、有人在做局、有人在找一张被女人偷走的单子——”

他没说完,但意思已经很清楚。

巧合太多,就不是巧合了。

沈清漪沉默了片刻,忽然问了一个不相干的问题:“你今天晚上吃了吗?”

陈恕一愣,随即嘴角微微弯了一下:“忘了。”

沈清漪从包袱里摸出两个冷馒头,是她在茶棚走的时候顺手买的。她把馒头放在油灯旁边烤着,灯火的温度慢慢把馒头皮烤得焦黄,散发出一股麦香。

“先吃。”她把烤好的馒头递过去,“不管多大的事,总得吃饱了才有力气想。”

陈恕接过馒头,咬了一口。他吃东西的样子一直不太好看,急,大口,像是怕被人抢走似的。沈清漪从前觉得他粗鲁,现在看着,只觉得心里发酸。

他一个人在外面跑了半天,盯人、画图、蹲守,回来还要和她说这些事。她只是在药铺里坐了一会儿,在客栈里待了半天,而他连口热水都没喝上。

“明天我去悦来的大堂坐坐。”沈清漪说,“那个女人总要出来吃饭的,我看看能不能搭上话。”

“不急。”陈恕把最后一口馒头咽下去,“你先摸摸她的底细,别急着套话。这种人警觉性高,你问得多了她就缩回去了。”

“我知道。”

陈恕站起来,走到窗边又听了一会儿外面的动静。确认安全之后,他把草帽重新戴上,压低了帽檐。

“我今晚不住这儿。”他说,“顺和店那边我只开了一间房,是给你的。我另有地方去。”

“去哪儿?”

“柳巷附近有一家骡马店,我白天跟那儿的掌柜搭上了话,说是要找个搬货的短工。”他拉了拉衣襟,那身短褐在灯光下显得更旧了,“住骡马店不惹眼,还能听到消息。码头上的人都在那儿歇脚,喝多了什么都说。”

沈清漪想说“小心”,但话到嘴边又觉得太轻了。她看着陈恕的脸,油灯的光把他的轮廓照得很柔和,连那道旧伤疤都不那么刺眼了。

“去吧。”她说。

陈恕点了点头,推开窗户,翻了出去。沈清漪走到窗前,看着他贴着墙根的阴影一路走到院门口,身形一闪就消失了。

月光照着空荡荡的院子,老槐树的影子在地上晃了晃。

沈清漪关好窗户,把灯吹灭了。

她在黑暗中躺下来,却怎么也睡不着。脑子里反复转着几件事——那个药包上的双环扣,陈恕说的那张单子,西厢里红着眼圈的女人,还有那扇在南门街柳巷的黑漆大门。

这些人、这些事,像是一张网,每一根线都牵着一个秘密。而她不知道这张网有多大,也不知道自己什么时候就走到了网的中间。

她翻了个身,把被子拉到下巴。

窗外传来更夫的梆子声,一慢三快,三更天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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