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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1章 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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重生后仇人叫我救世主

作者:南燕诗诗 | 分类:女生 | 字数:185.8万字

第81章 当

书名:重生后仇人叫我救世主 作者:南燕诗诗 字数:3.2千字 更新时间:2026-11-03 15:17:34

当铺的柜台很高,沈清漪要微微仰头才能看清铁栏杆后面那张脸。

那是一张没有表情的脸,像一块被岁月风干的老树皮,眼珠浑浊却透着精明的光。伙计接过她递进去的东西——不是银票,而是一支白玉簪子,簪头雕着并蒂莲花,花瓣薄得透光。

“死当活当?”伙计的声音干巴巴的,像在念经。

沈清漪顿了一下。

死当,便是一锤子买卖,东西再不赎回。活当,还能留个念想,约定期限内凑够了银钱,东西还是你的。

她的目光落在那支簪子上。这是她及笄那年,母亲亲手插在她发间的。白玉温润,触手生凉,像母亲临走前落在她额头上的最后一个吻。

“活当。”她说。

伙计将簪子翻来覆去看了几遍,又拿到灯下照了照,回头朝里间喊了一声:“陈师傅,您来掌掌眼。”

帘子掀开,一个戴着老花镜的老头走出来,接过簪子,举到眼前细细端详。半晌,他点了点头,凑到伙计耳边低声说了几句。

伙计转回身,面不改色地报了个数:“活当,三个月期限,纹银四十两。”

沈清漪心中冷笑。

这支簪子光玉料就值二百两,雕工更是出自名家之手。当铺压价压得这样狠,是吃准了她急需用钱。

可她并不急需用钱。她来当铺,不是为了换银子。

“不当了。”她伸出手,“还给我。”

伙计愣了一下,显然没料到她这般干脆。他下意识地看了一眼老陈师傅,老陈师傅摘下眼镜,上下打量了沈清漪一眼——衣料是上好的云锦,袖口绣着暗纹,通身的气度不像寻常人家的妇人。

“这位夫人,”老陈师傅开了口,声音比伙计客气许多,“价钱好商量。您要是觉得低了,咱们再议。”

沈清漪摇了摇头,语气平淡:“不必了。我改主意了。”

伙计不情不愿地将簪子递还出来。沈清漪接过,仔细收进袖中,转身便走。

身后传来老陈师傅一声低低的叹息:“可惜了,好东西。”

她走出当铺的门,秋风吹在脸上,带着一股干爽的凉意。老周还坐在车辕上抽烟袋,见她这么快就出来了,不由微微一愣,把烟灰磕在鞋底上,站起来问:“夫人,这就走?”

“嗯,走吧。”

沈清漪上了车,靠着车壁闭目养神。马车缓缓启动,沿着街面往南行去。

她其实并不需要当那支簪子。五千两银票足够她在南方置产安家,多一支簪子少一支簪子,不过是锦上添花的事。可她就是想试试——试试自己还能不能守住母亲留下的东西。

当年嫁进顾家,她守不住自己的夫君。后来掌了中馈,她守不住自己的体面。再后来被柳氏欺到头上,她连自己的院子都差点守不住。

但这支簪子,她要守住。

马车走了约莫两盏茶的功夫,在一家不起眼的茶楼前停了下来。沈清漪让老周在楼下等着,自己提着裙摆上了二楼雅间。

雅间里已经有人了。

是个三十出头的妇人,圆脸,皮肤微黑,穿一件靛蓝素面褙子,头上只簪了一根银簪,打扮得极为朴素。见沈清漪进来,她连忙起身,脸上堆满笑,声音却压得很低:“顾夫人,您来了。”

“我姓沈。”沈清漪纠正道。

那妇人一怔,随即会意,连连点头:“是是是,沈夫人,瞧我这嘴。”

沈清漪在她对面坐下,也不寒暄,从袖中抽出那叠银票,放在桌上,用手压住,推了过去。

“三千两,按之前说好的,在南边替我置一处铺面,带后院住人的那种。地方要安静,不要太热闹的街面,但也不能太偏,孤零零的不安全。剩下的两千两,换成散碎银子,打成包袱,我随身带走。”

那妇人拿起银票一张张验过,动作麻利,显然是做惯了这行的。验完,她抬起头,笑得更加殷勤:“沈夫人放心,我张婆子在这行跑了十几年,南边几个城的牙行都有熟人。保准给您寻一处称心如意的宅子。不知夫人想去哪个城?苏州?湖州?还是再往南些?”

“湖州吧。”沈清漪说,“离这里不远不近,水路方便。”

“成。湖州好,鱼米之乡,日子安逸。”张婆子将银票仔细收进贴身的内袋里,又从怀里摸出一张纸,铺在桌上,“这是契约,您过个目。上面写了,我替您办成此事,抽一成的佣金,余下的银子全数用在宅子和铺面上,账目明细到时候一并给您过目。”

沈清漪接过契约,逐字逐句看了一遍。她识字,这些年管着顾家的账目,对这类契书再熟悉不过。条款写得明白,没有什么弯弯绕绕的陷阱。

她从袖中取出早已备好的印泥,按了手印,又签上自己的名字。

沈清漪三个字落在纸上,笔画端正,一笔一划都透着一种沉静的力量。

“那我这就去办。”张婆子收了契约,起身告辞,走到门口又回头,压低声音叮嘱了一句,“夫人,这阵子风声紧,您多保重。半个月后,还是这个茶楼,我带消息来见您。”

沈清漪点了点头。

张婆子匆匆下楼去了,脚步声很快消失在楼梯尽头。

雅间里安静下来,只有窗外的风偶尔吹动竹帘,发出细碎的声响。沈清漪给自己倒了一杯茶,茶水已经凉了,她也不在意,慢慢饮了半杯,起身走到窗前。

从这里望出去,能看到半座城。顾家的宅子在城东北方向,青灰色的瓦顶掩映在一片老槐树后面,只能看到飞檐的一角。她在那个院子里住了八年,八年里她从一个满心憧憬的新妇,变成了一个心如止水的妇人。

她曾经以为那里是她的家。

后来才明白,家不是一座院子、一进宅子,而是一个能让你安心卸下所有伪装的地方。

那个地方,她还没有找到。

沈清漪放下茶钱,下楼上了马车。

“老周,回顾家。”她说。

马车掉头,朝城东北方向驶去。沈清漪掀开车帘,看着街上的行人来来往往。一个年轻的妇人抱着孩子从车旁经过,孩子手里攥着一串糖葫芦,吃得满脸都是糖渍,妇人嘴里嗔怪着,眼底却全是笑意。

沈清漪看着那对母子,嘴角不自觉地微微弯了一下,又很快收回去。

马车在顾家后门停下。沈清漪下了车,从侧门进了府。府里静悄悄的,下人们各司其职,见了她都低头行礼,神色如常,仿佛她不是递了和离书正要离开的女主人,而只是出门逛了一圈回来的夫人。

她穿过游廊,经过正厅时,隐约听到里面有说话声。

是顾明远的声音,低低的,听不真切。另一个声音尖锐些,是柳氏。

沈清漪没有停下脚步。

她径直回了自己的院子,关上门,靠在那扇雕花木门上,长长地呼出一口气。

屋子里很静。妆奁盒还摆在桌案上,铜镜擦得锃亮,映出她的脸——算不上倾国倾城,但也眉眼清秀,只是眼底多了些疲态,像是在深水里泡了太久,颜色都褪了几分。

她走到柜子前,打开最下面一层的暗格。

里面已经空了。银票、地契、细软,这些日子她一点一点地转移了出去,连丫鬟翠屏都不知道。倒不是不信任翠屏,只是这件事,知道的人越少越好。

沈清漪关上暗格,坐到床边,将袖子里的白玉簪子取出来,握在手心里。

玉是凉的,握着握着,竟也慢慢有了一丝温度。

她想起母亲临终前拉着她的手,气息微弱,声音断断续续:“清漪……娘给你留了东西,在你及笄礼上那支簪子里……你记住,将来无论到了什么境地,都别忘了,你沈家的女儿,不是无根的浮萍……”

后面的话,她没有听清。母亲的嘴还在一张一合,声音却已经低得像是从很远很远的地方传来的。

那年她十二岁。

从那以后,她再也没有做过浮萍。

沈清漪将簪子插回发间,走到桌前,铺开一张素笺,提起笔,蘸了墨,想了想,落下第一行字:

“翠屏吾妹——”

写了四个字,她又停住了。翠屏是她的贴身丫鬟,从娘家跟过来的,陪了她整整十年。名义上是主仆,情分却早已超出了那层界限。她要走,翠屏怎么办?带走?翠屏的爹娘还在顾家庄子上当差,她不能为了自己的自由,断了翠屏的骨肉亲情。

留下?她不放心。柳氏那个性子,她走了之后,翠屏的日子怕是不会好过。

沈清漪搁下笔,揉了揉眉心。

窗外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紧接着是翠屏的声音,带着哭腔:“夫人!夫人您回来了吗?”

沈清漪起身去开门,翠屏一头扎进来,眼眶红红的,手里攥着一封信,声音都在发抖:“夫人,柳姨娘她……她把庄子上翠屏爹娘的差事给撤了,说让他们回乡下去。夫人,我爹我娘年纪大了,要是被赶出庄子,连个落脚的地方都没有……”

沈清漪接过那封信,匆匆扫了一眼,脸上的表情从平静渐渐变成了一种冷冽的决然。

她将信折好,收入袖中,拍了拍翠屏的肩,声音不大,却一字一句说得极稳。

“别怕。这件事,我来办。”

她转身出了院子,脚步比来时快了许多。

风从廊下穿过来,吹得她的裙裾猎猎作响。发间那支白玉簪子稳稳地插着,在午后的阳光下,泛出一层温润的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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