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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7章 旧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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重生后仇人叫我救世主

作者:南燕诗诗 | 分类:女生 | 字数:185.8万字

第57章 旧痕

书名:重生后仇人叫我救世主 作者:南燕诗诗 字数:4.0千字 更新时间:2026-11-03 15:17:34

沈清漪到铺子里的时候,天刚亮透。

街上还没什么行人,隔壁卖早点的铺子刚支起摊子,油条在锅里翻滚,香气顺着风飘过来。她没顾上吃,拿钥匙开了门,闪身进去,反手就把门带上了。

铺子里还是昨天的样子。熨衣裳的案子支在中间,案上摞着几件熨好的衣裳,整整齐齐的。账本搁在柜台上,毛笔搁在旁边,墨已经干了。她的那件短打衣裳还搭在椅背上,和昨天下午她离开时一模一样。

沈清漪快步走过去,伸手探进袖子里。

指尖碰到了一个软塌塌的东西。

她抽出来——

是一小片皱巴巴的草纸,上面用铅笔写的字已经被汗水洇得有些模糊了,但还能辨认出来:“城隍庙后街,第三棵槐树下。”

纸条还在。

周姐没有动过她的衣裳。

沈清漪攥着纸条,靠在椅背上,长长地呼出一口气。那口气吐得太猛了,像是把攒了一夜的什么东西都吐了出去,吐完之后人有点发虚,腿肚子都在打颤。

她把纸条团成一团,攥在手心里,站了一会儿,然后走到铺子后面的灶台边,把纸条扔进了炉膛里。

炉膛里还有昨晚未烬的余火,纸条落进去,边缘先卷了起来,焦黄,发黑,然后“噗”地一下烧着了,火苗蹿起来又落下去,几秒钟的工夫就成了一小撮灰白的灰烬。沈清漪用火钳拨了拨,把灰烬打散了,和底下的炉灰混在一起,再也看不出原来的样子。

做完这些,她才真正踏实了一点。

她回到前面,把短打衣裳叠好收起来,换了干活穿的围裙,开始打扫铺子。扫地,擦柜台,把熨衣裳的案子收拾干净,再把昨天没熨完的那件旗袍铺开,灌上水,烧熨斗。

熨斗热起来的时候,蒸汽升腾,她的眉眼又模糊在了那片白雾里。

一切如常。

周姐来的时候,沈清漪已经在熨第三件衣裳了。

“哟,来这么早?”周姐推门进来,手里拎着一袋包子,“还没吃吧?给你带了两个。”

“谢谢周姐。”沈清漪放下熨斗,接过包子,在柜台后面坐下来吃。包子是猪肉大葱馅的,皮薄馅大,咬一口满嘴流油。她嚼着包子,心想周姐看她的眼神和昨天没什么两样,和往常一样,带着点长辈的关照和同事之间的客气。

也许是她多想了。

也许周姐昨天那一眼,真的只是随便看了一眼。

“清漪,”周姐一边挂衣裳一边说,“你昨天走得早,有个人来取衣裳,没找着你。”

“谁啊?”

“不认识,一个年轻男人,说是替他娘来取那件月白色的褂子。我说你不在,他就说改天再来。”周姐顿了一下,“他还问了一句,说你是不是每天都在这铺子里。”

沈清漪嚼包子的动作停了。

“你怎么说的?”

“我说是啊,除了礼拜天,天天在。”周姐回过头看她,“怎么了?”

“没什么,”沈清漪低下头,继续吃包子,“就是随便问问。”

她吃得慢了,一个包子嚼了半天才咽下去。心里头那点好不容易压下去的疑心又泛了上来——年轻男人,替娘取衣裳,问她是不是每天都在。听起来没什么不正常的,可她就是觉得哪里不对。

也许是她现在看什么都觉得不对了。

下午的时候,沈清漪出了趟门。

她跟周姐说要给客人送衣裳——有一件改好的裤子,客人住得不远,说好了今天送过去。周姐没多问,让她早去早回。

沈清漪出了铺子,往东走了一段,确认身后没有人跟着,才拐进了一条小巷子。她在巷子里绕了几个弯,最后从另一头出来,到了城隍庙后街的南口。

这一次她没从庙前街穿过去。她选了另一条路,从后街的南口进去,远远地就能看见那排槐树。这个时辰后街比昨天下午还安静,日头正烈,连狗都躲着阴凉处睡觉,街上一个人都没有。

她走到第三棵槐树跟前,没有停,继续往前走,走到第四棵、第五棵,一直走到后街的北口,然后折返回来,又从北往南走了一遍。

她在观察。

这条后街一共有十一棵槐树,分布得不均匀,有的隔三五步一棵,有的隔十几步。第三棵槐树并不是最粗的,也不是最细的,位置在整条街的中段偏北一点,不显眼,但也不算隐蔽。

她注意到一件事——第三棵槐树周围的青砖地面,和其他树底下的不太一样。

其他树底下的砖缝里都长着草,有的还长着厚厚的苔藓,一看就是常年没人踩没人动。但第三棵槐树底下的砖缝里,草长得少,有几块砖的边缘有明显的磨损痕迹,像是被人撬起来过,又重新放回去的。

不是最近的事。磨损的边缘已经发黑发旧,和周围的砖颜色差不多了。但如果仔细看——沈清漪蹲下来,用手指摸了摸砖缝——能看出来,砖和砖之间的缝隙比别处宽一点,填充的也不是原来的灰泥,而是黄土。

有人动过这里的砖。

沈清漪站起来,退后两步,假装只是路过歇脚的样子,余光却一直在扫视周围。街上还是没人。远处的城隍庙里隐约传来钟声,沉闷的一声一声,像是从很深的水底传上来的。

她没有多做停留。蹲下来系了个鞋带,趁机用指甲抠了一点砖缝里的黄土,揣进口袋里,然后站起身,拍了拍膝盖上的灰,若无其事地走了。

走到后街拐角的时候,她没忍住,回头看了一眼。

第三棵槐树安安静静地立在那里,树荫浓得化不开,像一个沉默的、知道很多事情却不肯开口的人。

沈清漪收回目光,快步走了。

她没有回铺子。

她绕了一段路,去了城南的旧货市场。那个市场她以前跟沈老太太去过几次,卖什么的都有,旧家具、旧书、旧瓷器、旧衣裳,还有些说不清来路的东西。市场里人多眼杂,鱼龙混杂,但正因为这样,反而安全——谁也不认识谁,谁也不会多问谁一句。

沈清漪在一个旧书摊前停下来,翻了翻几本发黄的线装书,趁摊主不注意,把口袋里那片树皮和那撮黄土拿了出来,用一块手帕包好,塞进了旧书摊旁边一堆杂物底下的缝隙里。

她没打算把这些东西带回家。

她也不确定这些东西有什么用。但她隐约觉得,从槐树底下带回来的东西,不该放在自己枕头边上。那种感觉说不清楚,就是一种本能的、动物一样的不安——就像夜里走山路,后背发凉,你不知道后面有什么,但你就是不敢回头。

放好东西,她在旧货市场里转了一圈,买了一卷针线,又买了一块碎花布头,当做给沈老太太看的由头。然后她绕回铺子,把裤子送到了客人家里——这件事她没撒谎,确实有一件裤子要送,只不过她本可以明天再送的。

等她回到铺子里,已经快四点了。

周姐正在熨最后一件衣裳,见她进来,头也没抬:“送过去了?”

“送过去了。”沈清漪把空了的包袱皮叠好,放回柜子里。

“那就行,”周姐把熨斗搁回架子上,“今天没什么事了,你要是想走就早点走,我给老太太带了话,说你这两天脸色不好,让她给你煮点红枣汤。”

沈清漪愣了一下。

周姐这才抬起头,笑了笑:“昨天你走了之后,老太太来铺子里找你,说是家里酱油没了,让你顺路带一瓶回去。我说你已经走了,她就跟我聊了几句。”

“老太太……来铺子里了?”沈清漪的声音有点发紧。

“是啊,就站门口说了几句话,没进来。”周姐打量了她一眼,“怎么了?一惊一乍的。”

“没什么,”沈清漪扯出一个笑,“我就是没想到她会跑到铺子里来,她腿脚不好,平时不爱出门的。”

“许是闷了吧。”周姐说完,低头收拾东西,不再说话了。

沈清漪站在柜台后面,手指无意识地抠着柜台上的一道裂缝。

沈老太太来过铺子里。

昨天下午。

就是她去了城隍庙后街的那个下午。

她不知道这两件事之间有没有关系。也许真的像周姐说的,老太太就是闷了,出来走走,顺便到铺子里看一眼。也许酱油真的用完了,想让她带一瓶回去。

但她心里那根弦,又绷紧了一分。

回到家的时候,沈老太太正在灶房里熬粥。红枣的味道从灶房里飘出来,甜丝丝的,混着米香,闻着确实让人心安。

“回来了?”老太太探出头来,“洗手吃饭,今天煮了红枣小米粥,你周姐说你脸色不好。”

“周姐跟你说了?”

“说了。说你这两天干活心不在焉的,熨衣裳的时候走了神,差点把一件旗袍熨糊了。”老太太的语气不轻不重,像是在说一件无关紧要的小事。

沈清漪咬了咬嘴唇。

她确实熨衣裳的时候走了神。但不是这两天——是昨天。昨天从城隍庙后街回来之后,下午熨衣裳的时候,她脑子里一直在想那棵槐树,熨斗在一个地方停得久了些,幸好周姐在旁边提醒了一句,才没出岔子。

周姐连这个都跟老太太说了。

“没事,”沈清漪洗了手,坐到饭桌前,“就是没睡好。”

“没睡好就早点睡。”老太太把一碗粥端到她面前,粥熬得浓稠,红枣煮得开了花,甜味都渗进了米汤里。沈清漪低头喝了一口,烫得舌尖一疼,眼泪差点掉下来。

不是因为烫。

是因为她忽然觉得,自己好像被什么东西包围了。不是恶意,甚至不是监视,而是一种密不透风的、无处可逃的“被知道”。她去了哪里,做了什么,脸色好不好,走没走神,都有人在看着,在说着,在传着。

而她想不明白,这些人——周姐,老太太,后街那个佝偻的老太太,还有那个来铺子里找她的年轻男人——他们之间,到底有没有关系。

如果有,那他们到底在看着她什么?

喝完了粥,沈清漪洗了碗,跟老太太说了声“我先睡了”,就进了自己的屋。

她没睡。

她坐在床沿上,在黑暗里睁着眼睛,听着外面的动静。老太太在堂屋里坐了一会儿,听了会儿收音机,收音机里放着什么戏,咿咿呀呀的,听不清唱的是什么。然后收音机被关掉了,老太太站起来,椅子在地上拖了一下,发出一声刺耳的响。脚步声慢慢地穿过堂屋,进了灶房,水龙头响了一声,又停了。然后是脚步声往她的屋子这边来——

沈清漪屏住了呼吸。

脚步声在她门口停了一下。

很短的一下,短到几乎感觉不到。然后脚步声继续往前,进了隔壁老太太自己的屋,门关上了,插销插上的声音,很轻,但在安静的夜里格外清晰。

沈清漪慢慢吐出一口气。

她躺下来,把被子拉到下巴底下,面朝墙壁,盯着那幅褪了色的年画。胖娃娃抱着大鲤鱼,在月光里笑得很诡异。

她忽然想起一件事。

昨天——不,是前天晚上,她在巷口馄饨摊上坐着的时候,摊主老陈跟她说了句话。她当时没在意,现在却忽然从记忆里翻了出来,清清楚楚的,一个字都不差。

老陈说:“清漪啊,你娘年轻的时候,也爱在晚上出来吃馄饨。”

她娘。

她对她娘几乎没有任何记忆。她三岁那年,她娘就走了。沈老太太从不提她,街坊邻居也不提,好像这个人从来没有存在过一样。沈清漪小时候问过一次,沈老太太的脸一下子就沉了,沉得像是要下雨的天,从此她再也没问过。

可她娘年轻的时候,也爱在晚上出来吃馄饨。

老陈怎么会知道?

老陈在这条巷口摆摊,也不过是最近五六年的事。她娘走了快二十年了。

除非——老陈不是“知道”,他是“记得”。

他认识她娘。

沈清漪把被子拉过头顶,整个人缩在里面,蜷成一团。

黑暗里,她的眼睛睁得很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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