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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9章 石榴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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重生后仇人叫我救世主

作者:南燕诗诗 | 分类:女生 | 字数:185.8万字

第129章 石榴树

书名:重生后仇人叫我救世主 作者:南燕诗诗 字数:3.0千字 更新时间:2026-11-03 15:17:34

正房不大,被沈清漪收拾得井井有条。

一张木床靠里墙放着,蓝底白花的粗布床单铺得平整,被子叠成方块,枕头旁边放着一本书,书页间夹着一支铅笔当书签。靠窗的位置摆着一张书桌,桌上摞着几本医书,最上面那本翻开扣在桌面上,旁边是一个白瓷茶杯,杯壁上还残留着茶渍。

屋子中间有一张小方桌,配了两把木椅。沈清漪示意那人坐下,自己转身去厨房烧水。

那人没有坐,站在屋子中央,目光缓慢地扫过每一个角落。

墙上贴着一张泛黄的年画,画的是鲤鱼跳龙门,边角已经翘起来了。窗户上糊着白色的窗纸,窗纸上有几处细小的破洞,光线从破洞里钻进来,在桌面上投下几个明亮的小圆点。衣柜是那种老式的大立柜,漆面斑驳,柜门上的铜拉手磨得发亮。

他注意到衣柜旁边放着一个行李箱。

那个行李箱他见过。她走的那天晚上,就是拖着这个箱子离开的。

沈清漪端着两杯水走进来的时候,看见他正盯着那个行李箱看,脚步顿了一下,但很快恢复了自然。

“坐吧,站着不累吗?”她把水杯放在桌上,自己在另一把椅子上坐下。

那人收回目光,在她对面坐下来。端起水杯喝了一口,是白开水,温的,带着一点铁锅煮水的味道。

“你一个人住这里,不怕吗?”他问。

沈清漪微微歪了一下头,像是在认真思考这个问题。

“开始几天有点怕,”她说,“晚上听见什么响动就会醒。后来就习惯了。镇上的人都挺好的,邻居是个七十多岁的老太太,隔三差五给我送自己腌的咸菜,我说不用她还不高兴。”

她说着说着嘴角微微弯了起来,像是在说一件让她觉得温暖的事情。

那人看着她嘴角那个浅浅的弧度,沉默了几秒。

“沈清漪。”

“嗯。”

“你真的不打算回去了?”

沈清漪的手指在水杯上轻轻摩挲了一下。

“我不知道,”她说,“暂时不想。”

“暂时是多久?”

“你这个人,怎么跟审犯人似的。”沈清漪抬眼看他,语气里带着一点不耐烦,但并没有真的生气。

那人没有再追问,端起水杯又喝了一口。

屋子里安静了一会儿。院子里竹叶沙沙的声响透过窗户传进来,偶尔夹杂着几声鸟叫。石榴树的影子投在窗纸上,枝叶的轮廓影影绰绰的。

“你接下来有什么打算?”沈清漪先开了口。

“先找个地方住下来。”

“镇上?”

“嗯。”

沈清漪看了他一眼,目光里有一种复杂的东西,像是想说什么,但最终只是“哦”了一声。

“你知道镇上哪有客栈吗?”那人问。

“镇口有一家,不大,但还算干净。”沈清漪说,“我带你过去。”

“不用,我自己去找。”

“你找不到。镇上的路七拐八拐的,你一个外地人,绕半天都绕不出去。”

那人看着她,嘴角终于有了一点笑意。不是那种很明显的笑,只是嘴角微微上扬了一点,但整张脸都因为这个细微的变化变得柔和了许多。

“那麻烦沈大夫了。”他说。

沈清漪别开眼睛,站起来拿了外套,率先走出了屋子。

两个人穿过院子,走到门口。沈清漪锁门的时候,那人站在石榴树旁边,伸手摸了摸树干。树皮粗糙,带着阳光晒过后的温热。

“这棵石榴树结的果子甜吗?”他问。

“还没熟呢,”沈清漪头也没抬地说,“熟了请你吃。”

那人把手收回来,看了她一眼。

“好。”他说。

沈清漪锁好门,带着他穿过巷子,走上主街。镇口离镇东头不算远,走了大概十分钟就到了。客栈是一栋两层的木楼,门口挂着一块木匾,上面写着“悦来客栈”四个字,字迹已经被风雨侵蚀得有些模糊了。

沈清漪走进去,柜台后面坐着一个头发花白的老头,戴着老花镜在看一本泛黄的武侠小说。

“陈伯,有房间吗?”沈清漪问。

老头抬起头来,看见是沈清漪,笑出了一脸褶子:“沈大夫啊,有有有,要几间?”

“一间。”

老头这才注意到沈清漪身后还站着一个人,目光在那人身上转了一圈,又看了看沈清漪,脸上的笑容变得意味深长起来。

“好嘞,二楼靠南的,光线好,被褥都是刚晒过的。”老头说着,从柜台下面摸出一把钥匙,放在柜台上。

那人走上前,从口袋里掏出钱包:“多少钱一天?”

“不着急,走的时候一块算。”老头摆了摆手,目光又在他和沈清漪之间来回转了一圈,“沈大夫的朋友,住多久都行。”

那人接过钥匙,道了声谢。沈清漪站在旁边,脸上没什么表情,但耳朵尖有一点不易察觉的红。

“房间在上面,我带你上去。”沈清漪说,说完自己先上了楼梯。

楼梯是木头的,踩上去吱呀作响。那人跟在她身后,脚步比她重一些,每踩一级,木头就发出一声低沉的呻吟。

二楼的走廊窄而暗,只有尽头有一扇小窗透进来一点光。沈清漪找到靠南的房间,用钥匙开了门,侧身让他先进去。

房间不大,一张床,一张桌子,一把椅子,墙上挂着一幅水墨山水画,画的是黄山迎客松,纸张已经发黄了。窗户开着,午后的阳光从窗外照进来,把整间屋子染成了淡金色。从窗口望出去,能看见镇子后面的山坡,山坡上种满了茶树,一层一层的绿,在风里泛起细小的波浪。

“还行吗?”沈清漪问。

那人走到窗边,看了看外面的风景,转过身来,靠在窗台上。

“挺好。”他说。

沈清漪站在门口,一只手还搭在门把手上,像是随时准备走。

“那你先休息,”她说,“我诊所那边还有事,先回去了。”

“沈清漪。”

“嗯?”

“晚饭怎么解决?”

沈清漪愣了一下,显然没想到他会问这个问题。

“镇上有很多吃饭的地方,”她说,“你随便找一家就行。”

“你吃了吗?”

“我回去自己做。”

“那多做一个人的。”

沈清漪看着他,门把手在她手心里被握紧了又松开。

“你倒是不客气。”她说。

“跟你客气什么。”那人的语气很随意,随意到像是在说一件理所当然的事情。

沈清漪沉默了两秒,然后松开门把手,把手插进外套口袋里。

“六点。”她说,“别迟到。”

说完她转身走了,脚步比平时快了一些。木楼梯上传来急促的脚步声,一声接一声,越来越远,最后消失在楼下。

那人站在窗边,看着窗外的山坡和茶树,嘴角那个浅浅的弧度慢慢变大了。

他想起院子里的那棵石榴树,树干上粗糙的纹路,阳光晒过后的温热。

“熟了请你吃。”她说。

他低头笑了一下,从口袋里掏出手机,看了看信号——两格,勉强能用。他给公司发了一条消息,说自己还要多待几天,然后关了手机,扔在床上。

行李很简单,一个背包,几件换洗的衣服,一把剃须刀,一本翻了一半的书。

他打开背包,把东西拿出来,一样一样地摆好。衣服叠起来放在椅子上,剃须刀放在桌上,书放在枕头旁边。

然后他躺到床上,双手枕在脑后,看着天花板上的木质纹路。

天花板上有一道裂缝,从墙角延伸到屋子中间,像一条干涸的河流。他的目光沿着那道裂缝慢慢移动,脑子里想的却不是这个。

他想的是她站在门槛内侧,扶着门框,指节泛白的样子。

她想的是她说“真不真,和有没有用,是两回事”时,声音里的那种疲惫。

她想的是她在面馆里问他“你是想听这些吗”时,眼睛里那一瞬间的碎裂。

他还想的是她刚才站在门口,说“六点,别迟到”时,转身比平时快了一点的脚步。

阳光从窗外移过来,落在床尾,慢慢爬上他的小腿,又慢慢往上爬。

他闭上眼睛,闻到了房间里淡淡的樟木味道,和窗外山坡上飘来的茶树的清香。

这个镇子很小,小到在地图上找不到名字。

这个镇子很安静,安静到能听见自己的心跳声。

他从来没有来过这种地方。他一直生活在城市里,习惯了车水马龙和灯火通明。这里的一切都太慢了,慢到让他觉得时间好像停滞了。

但奇怪的是,他并不觉得无聊。

甚至觉得,如果能一直这样,好像也不错。

楼下传来陈伯收音机里咿咿呀呀的戏曲声,远处有狗叫了一声,又安静了。阳光继续移动着,从床尾爬到他的胸口,最后落在他的脸上。

他没有躲,让光落在眼皮上。

暖的。

像她刚才递给他那杯白开水时,指尖不经意碰到他的手背时的那种温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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