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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7章 拾儿的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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重生后仇人叫我救世主

作者:南燕诗诗 | 分类:女生 | 字数:185.8万字

第117章 拾儿的梦

书名:重生后仇人叫我救世主 作者:南燕诗诗 字数:2.4千字 更新时间:2026-11-03 15:17:34

沈清漪回到院子的时候,天已经全黑了。

堂屋里亮着灯,昏黄的光从门里漫出来,落在台阶上,像铺了一层旧绸子。她还没走到门口,就听见里面传来咯咯的笑声,奶声奶气的,断断续续的,像小鸡啄米。

她愣了一下,脚步加快,跨过门槛。

拾儿正坐在床上,布包袱摊在腿上,手里攥着一块糖饼,吃得满脸都是糖渣。隔壁的刘婶坐在床沿上,一手扶着拾儿的后背,一手拿着帕子给他擦嘴,嘴里念叨着:“慢点慢点,没人跟你抢。”

看见沈清漪进来,刘婶抬起头,脸上露出松了口气的表情:“可算回来了。这孩子醒了没找着你,瘪着嘴要哭,我赶紧拿糖饼哄住了。吃了两块了,第三块了这是。”

沈清漪走过去,在床边坐下,伸手摸了摸拾儿的脑袋。拾儿嘴里塞得鼓鼓囊囊的,抬头看她一眼,含混地叫了声“娘”,又低头继续啃他的糖饼,好像她只是出去了一盏茶的工夫,什么都没发生过。

“多谢刘婶。”沈清漪说。

“谢什么,街里街坊的。”刘婶站起来,拍了拍衣襟上的糖渣,“饭我给你热在灶上了,你一会儿记得吃。拾儿晚饭吃得不少,一碗粥半个馒头,不用再喂了。”

刘婶走后,堂屋里安静下来。

拾儿把第三块糖饼吃完了,开始舔手指,一根一根地舔,舔得啧啧有声。沈清漪把他的手从嘴里拉出来,用帕子给他擦干净,又把布包袱重新叠好,塞到他枕头底下。

“娘。”拾儿忽然叫了一声。

“嗯。”

“你刚才去哪儿了?”

沈清漪的手顿了顿,把布包袱的角塞平整,才说:“出去走了走。”

“哦。”拾儿没有追问,打了个哈欠,身子一歪倒在她腿上,眼睛半睁半闭的,“我刚才做梦了。”

“梦到什么了?”

拾儿翻了个身,把脸埋在她腿侧,声音闷闷的:“梦到……好多好多的糖饼,堆得像山一样高。我爬上去,爬到最顶上,然后……”

“然后掉下来了?”

“然后我醒了。”拾儿说,“醒了你就回来了。”

沈清漪低头看他。小家伙的眼睛已经闭上了,睫毛微微颤着,呼吸渐渐变得均匀绵长。嘴角还沾着一粒糖渣,在灯光下亮晶晶的。

她没有去擦。

她只是看着那张小小的脸,忽然觉得喉咙发紧。

刚才在巷子里站了那么久,她没有哭。站在那扇门前,看着那些划痕和锈迹,她没有哭。听到那个不知真假的门响,她没有哭。转身离开的时候,她也没有哭。

可现在,看着拾儿嘴角这粒小小的糖渣,她眼眶忽然就热了。

她不知道自己为什么想哭。

也许是因为拾儿说“醒了你就回来了”。也许是因为,她刚才在那条巷子里站了那么久,久到天都黑了,久到她以为自己回不来了,可她还是回来了,而这个孩子只是在梦里爬了一座糖饼堆成的山,醒来发现她在,就满足了。

也许是因为,她忽然明白了一件事。

那扇门后面的东西,她回不去了。

但门前面的东西,她还握得住。

就是这个小小的、浑身糖渣的、睡觉都要把布包袱压在肚子底下的孩子。

沈清漪慢慢俯下身,把脸贴在拾儿的头发上。他的头发有一股糖饼的甜味,混着小孩子的奶腥气,不好闻,但踏实。

她闭上眼睛。

黑暗里,她又看见了那扇门,看见了铜环上的绿锈,看见了墙头的狗尾巴草。但那些画面在一点一点地变淡,像是被人用清水慢慢冲洗,颜色褪去,轮廓模糊,最后只剩下一个浅浅的印子,搁在心底某个角落,不痛不痒,只是偶尔会痒一下。

她想,这样就够了。

不需要忘记,不需要放下,不需要跟自己较劲说从此再也不去那条巷子。她可以带着这些东西往前走,就像带着一个旧包袱,沉是沉了点,但背得动。

拾儿在梦里哼唧了一声,小手攥住了她的衣角。

沈清漪没有动。

她就那么弯着腰,半趴在床边,让那只小手攥着她的衣角,一动不动地待了很久。

灯花爆了一下,火光跳了跳,又在她的侧脸上落下一片温柔的光。

那天夜里,沈清漪也做了一个梦。

梦里她又回到了那条巷子,但巷子变了。两边的墙矮了很多,她一伸手就能摸到墙头。狗尾巴草长得比她还高,在风里摇啊摇的,像一片小小的森林。

她往前走,走到那扇门前。

门开着。

不是虚掩,不是留了一条缝,是完完全全地敞开着。门里的阳光涌出来,亮得她睁不开眼。她眯着眼睛往里看,看见一个很大的院子,院子里晒满了药材,空气里全是药香,浓得像能喝。

院子里有两个人。

一个老人坐在竹椅上,低头翻着一本泛黄的药典,嘴里念念有词。一个年轻人站在药碾子前,弓着腰,一下一下地推着碾子,碾槽里的药材发出咯吱咯吱的声响。

她想叫他们。

可她张了张嘴,发不出声音。

那个年轻人忽然抬起头,朝她的方向看了一眼。

他的脸很模糊,像隔了一层水雾。但她知道他在看她。她知道他在笑,虽然她看不清他的表情。

然后他说了一句话。

她也听不清他说了什么,但奇怪的是,她心里忽然就明白了那句话的意思。

那句话是——

“别站着了,进来坐。”

沈清漪在梦里笑了。

她笑着摇了摇头,没有迈进门去。但她也没有转身离开。她就站在门口,站在那片涌出来的阳光里,安安静静地,看了一会儿。

然后她醒了。

窗外天已经蒙蒙亮了,鸡叫了第二遍。拾儿还在睡,整个人缩成一团,像只小猫。布包袱好好地压在枕头底下,露出一角深蓝色的粗布。

沈清漪躺了一会儿,轻手轻脚地起了床。

她去灶房生了火,把粥煮上,又和了一小块面,擀成薄薄的饼,搁在锅里烙。面饼在锅里鼓起一个个小泡,边缘变得金黄,香气慢慢地弥漫开来。

拾儿是被香味熏醒的。

他揉着眼睛从屋里出来,头发翘得乱七八糟的,站在灶房门口,奶声奶气地问:“娘,今天怎么有饼?”

沈清漪把饼从锅里铲出来,搁在盘子里,回头看了他一眼。

晨光从窗户里照进来,落在她脸上。她的眼睛有点红,像是没睡好,但嘴角是弯着的。

“因为今天想烙饼。”她说。

拾儿不懂什么叫“因为今天想烙饼”,但他不需要懂。他只知道今天早上有饼吃,而且是刚出锅的热饼,又香又软,比昨天那块凉的好吃多了。

他搬了小凳子坐到桌前,两只手捧着饼,小口小口地咬,吃得认真极了,好像在做一件顶顶重要的事情。

沈清漪坐在他对面,端着粥碗,看着他吃。

她想,日子就是这样过的。

不是想明白了什么大道理,不是放下了什么陈年旧账,就是每一天早上起来,生火,煮粥,烙饼,看着一个孩子把饼吃出满脸的渣。

然后擦掉。

然后明天再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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