会议室里的气氛凝重得像灌了铅。
长桌尽头，沈清漪将全息投影调至最大，太平洋底部的三维地形图在众人头顶缓缓旋转。那个代表“造物主”节点的红点，正位于马里亚纳海沟最深处的一条未命名裂谷中。
“各位，情况就是这样。”沈清漪用激光笔指着那个红点，“半个小时前，这个节点还在沉睡，现在它的能量辐射已经让周边的深海地热系统出现了异常。如果不管它，最多四十八小时，它就会彻底苏醒，然后把‘牧场’的指令扩散到全球海洋。”
“我们要怎么过去？直接坐‘海神’号过去？”大副陈钢皱着眉问，“那地方距离我们至少有三千海里，等我们开过去，黄花菜都凉了。”
“所以我们得换个方式。”林深站起来，走到全息投影前，“不能走海面。走海面动静太大，而且速度太慢。我们得走‘幽灵航道’。”
“幽灵航道？”陈钢一愣。
林深从口袋里掏出一块备用数据板，插入会议终端：“我在遗迹控制室里，除了拿到湮灭协议的权限，还顺手下载了一部分深层地图。幽灵号当年在海底活动了整整三个月，他们在各大陆坡和海沟之间发现了一套天然的海底热泉对流通道。利用这些通道的洋流加速，从我们当前位置到马里亚纳节点，只需要不到十二个小时。”
沈清漪眼睛一亮：“就像高速公路？”
“差不多。但有个问题。”林深指了指地图上的一处标注，“这条通道要穿过一片被称为‘骸骨平原’的区域。幽灵号的日志里记载过，那里沉睡着大量‘造物主’投放的深海猎手——就是我们在遗迹里遇到的那种变异章鱼触手怪，只不过体型更大，数量更多。幽灵号当年是靠静默潜航偷渡过去的，如果我们的推进器声音稍微大一点，就会把它们全引过来。”
“那我们怎么过去？总不能划桨过去吧？”夏薇靠在门边，手里还举着吊瓶。
“所以需要你。”林深看向夏薇，“海神号的静音推进系统是幽灵号的老型号，噪音太大。我需要你用遗迹里带回来的数据，改写推进器的控制协议，把噪音压到最低。能做到吗？”
夏薇翻了个白眼，但嘴角却翘了起来：“你这是在问一个系统专家能不能改几行代码？给我两个小时。”
“好。”林深转向沈清漪，“清漪，你负责把高能诱导炸弹的残存配方重新解析出来。我们路上要是遇到猎手，不能光靠跑，得有点‘鞭炮’开路。”
“已经在做了。”沈清漪晃了晃手里的数据板，“实验室正在加班加点。”
“其他人，”林深环视了一圈会议室里的船员，“检查所有水密舱门，把能拆的装甲板都拆下来加固外壳。我们要在海底走通道，万一有暗礁或者挤压变形，外壳就是我们的命。”
命令一道道下达，整个“海神”号像一台精密的战争机器开始高速运转。
两个小时后。
夏薇把改好的推进器控制程序上传到了主控系统，试运行的时候，整个船身安静得像是停泊在港口里。连水面上流过的浪花声都比引擎声大。
“漂亮。”林深竖起大拇指。
就在“海神”号准备潜入海底通道的入口时，声呐兵突然大喊了一声：“舰长！被动声呐捕捉到异常信号！方位三五四，距离十五海里，深度八百米，正在高速接近！”
林深和沈清漪同时冲到声呐屏幕前。
屏幕上，一个巨大的、形状不规则的模糊轮廓正在以远超普通海洋生物的速度从深处上浮，直直地朝着“海神”号撞过来。声呐波形显示，它的体积是“海神”号的三倍有余。
“是猎手！”夏薇脸色一变，“比我们之前遇到的至少大两号！它怎么知道我们在这？”
林深死死盯着屏幕，突然瞳孔一缩：“不对……它在发信标。它在往外发定位信号！”
沈清漪猛地明白过来：“是那两块数据板！我们在遗迹里用它连接过神经脉冲，那东西的残留频率被这些猎手记住了！它把咱们当成同类在呼唤，一旦它确认我们不是，就会立刻叫更多过来！”
“切断信号！把数据板扔进隔离舱！”林深下令。
“来不及了，它已经到可视距离了！”观测手喊道。
透过水下观测摄像头的屏幕，所有人都看到了那个东西。
一只体型堪比一头成年蓝鲸的巨型变异体，几十条粗壮的触手如同无数条巨蟒在水中翻滚，那些暗红色的吸盘在幽暗的海水中闪烁着令人胆寒的微光，甚至有几根触手已经张开，露出了里面密密麻麻的牙齿。
它那没有眼睛的头部，正对着“海神”号，像是在“看”着他们。
“全员战斗准备！”林深一把抓起对讲机，转头对夏薇喊道，“推进器最大静音推力，往通道入口冲！沈清漪，高能诱导炸弹还有几颗？”
“三颗！炸药还没完全干透，只有一半威力！”
“一半也够了。”林深拉开会议室舱门，回头咧嘴一笑，“正好试试这怪物的牙口好不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