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能诱导炸弹……这玩意儿是当年‘幽灵号’用来对付巨型海兽的底牌,引爆半径足以覆盖半个遗迹核心区。”林深蹲在深绿色金属箱前,一边飞快地阅读箱盖上的操作说明,一边用匕首撬开保险扣,“夏薇,湮灭协议的启动方式是什么?”
“别催!”夏薇双手在键盘上几乎敲出残影,屏幕上滚过一排排红色错误代码和权限验证框,“这家伙的防火墙跟俄罗斯套娃似的,一层套一层……等等,我找到后门了!”
她猛地按下回车键。
主控台正中央升起一个透明防护罩,里面是一个老式的机械拉杆,旁边用英文和某种外星文字同时标注着:最终净化协议——核心过载自毁。
“拉杆就在这。”夏薇指着防护罩,“但系统提示需要双重认证。一块数据板还不够,需要两块同时插入主控台,再手动输入一段长达三十二位的动态验证码。动态码每十秒刷新一次,输错三次直接锁死。”
林深抬头看了一眼大屏幕上的倒计时:08:47。
“动态码怎么获取?”
“从母体宿主的神经脉冲里截取。”夏薇的声音里透着一股疯狂,“我刚才黑进了遗迹的底层通讯网络,发现那些神经纤维在传输信号时带着一段加密的残余数据。只要用我们手头这两块数据板做中继,把神经脉冲引过来,就能实时生成动态码。”
“也就是说,我们得主动和下面那个东西建立连接?”林深眉头拧成了死结。
“对。它越活跃,信号越强,我们拿到验证码的速度就越快。但副作用是……”夏薇咬了咬嘴唇,“它也能通过这条通道反向追踪我们,知道我们精确到厘米的位置。”
林深沉默了两秒,然后果断点头:“干。总比坐在这里等它爬上来强。”
他把从干尸上拔下来的那块数据板插入主控台左侧卡槽,又把自己手里的那块插入右侧。两块黑色晶体同时亮起幽蓝色的光芒,屏幕中央弹出一个跳动的输入框。
“连接建立!”夏薇喊道,“我正把神经脉冲引向中继……来了!”
主控台猛地一震,屏幕上开始疯狂闪烁一段段乱码,数字和字母以肉眼无法捕捉的速度滚动着。三秒后,一行清晰的三十二位字符定格在屏幕中央。
夏薇飞速敲击键盘,手指几乎在按键上擦出火花。
“第一层通过!第二层……通过!第三层——”
“砰!”
控制室厚重的金属门突然发出一声巨响,整扇门向内凹陷出一个深深的触手印,边缘的密封条瞬间崩裂,发出刺耳的高压气体泄漏声。
“它追上来了!”林深霍然起身,一把抓起已经装好引爆器的高能诱导炸弹。这玩意儿只有篮球大小,但外壳上的辐射警告标志让人头皮发麻。
“夏薇,还有几层?”
“最后一层!别吵我!”夏薇额头上的汗珠一颗接一颗砸在键盘上。
“砰!砰!”
又是两下重击。金属门中央裂开一条半米长的缝隙,一只布满暗红色吸盘的触手从缝隙里挤了进来,吸盘内的森白牙齿疯狂开合,喷出一股腥臭的绿色黏液。
林深毫不犹豫,抡起匕首狠狠扎向那条触手。
匕首刺入触手表面,却像是扎进了韧性极强的橡胶轮胎,只没入两厘米就被肌肉组织死死卡住。触手吃痛,疯狂甩动,将林深连人带刀甩飞出去,后背狠狠撞在主控台边缘。
“咳——”林深一口血差点喷出来,但他连疼都来不及喊,一把抓过那颗高能诱导炸弹,直接拉开保险环,朝着门缝狠狠扔了过去。
“三秒钟!关门!”林深大吼。
炸弹滚到门缝前,卡在触手和门框之间。触手似乎感觉到了危险,猛地缩回去要逃。
“轰——!!!”
整个控制室剧烈颤抖,金属门连同外面半条走廊被炸得粉碎。冲击波裹着高温气浪灌进控制室,把林深掀翻在地,耳朵里嗡嗡作响,什么也听不见了。
他挣扎着爬起来,眼前一片模糊。隐约看到夏薇趴在键盘上,但她的手还在动——还在敲。
他踉跄着冲回主控台,屏幕上赫然显示着:【最终净化协议已解锁。确认启动?】 下方是一个闪烁的“是”和一个灰色的“否”。
夏薇抬起头,鼻子里流着血,对他咧嘴一笑:“敲完了。”
林深没有犹豫,一把拉开防护罩,将机械拉杆狠狠拉到底。
“嗡——!!!”
整座遗迹像是被抽走了灵魂,所有灯光同时熄灭,随后深渊底部传来一声沉闷到极点的巨响,仿佛大地本身在哀嚎。脚下的金属地板开始剧烈震颤,天花板上大量碎屑砸落。
“走!安全舱!”夏薇指着控制室后方一个圆形舱门。
林深一把拉起她,两人连滚带爬地冲进安全舱。林深反手拍下舱门闭合按钮,透过仅剩的观察窗,他看到深渊方向的通道里,无数条触手正疯狂地朝控制室涌来,但整条走廊已经开始坍缩,金属悬臂一根接一根地断裂。
安全舱的推进器自动点火。
“轰——!”
一股巨力将他们死死压在座椅上。安全舱像一颗子弹,从遗迹顶部的紧急弹射口被射了出去,直冲海面。
观察窗外,那座黑色山峰正在向内塌陷,无数碎石和气泡翻涌上来。而就在他们下方,一团炽白色的光芒从遗迹深处炸开,将整片海域照得如同白昼。
“湮灭协议……生效了。”夏薇喃喃道。
林深靠在椅背上,大口喘息着,手里还死死攥着那块数据板。屏幕上最后一行数据正在缓缓消退:母体宿主——已失去生命体征。
他闭了闭眼,脑海里浮现出沈清漪扔给他防水袋时的画面。
“活着回来了。”他哑着嗓子说,“茶,得给我泡双份。”
夏薇虚弱地笑了一声:“你请客。”
安全舱冲破海面,弹射到半空,又重重落回水面。刺眼的阳光从观察窗外射进来,照得两人几乎睁不开眼。
林深抬手遮了遮光,透过指缝,他看到远处的海平面上,一艘熟悉的船影正在全速驶来——船首上印着“海神”号的标志。
而在“海神”号的甲板上,沈清漪正站在栏杆边,手里端着一个保温杯,眼眶通红,却笑得像个疯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