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个核心，一人一个，剩下的塞包里。”林深把箱子里的中继器核心分给夏薇和独眼龙，自己往怀里揣了两个，动作快得像在菜市场抢特价菜。
独眼龙捧着那个巴掌大的银灰色核心，手都在抖：“这玩意儿值多少钱？”
“够你把黑狼帮买下来当帮主。”林深把箱子合上，往角落一推，“别愣着了，撤！”
话音刚落，头顶传来一阵刺耳的金属摩擦声。地下一层的货运通道入口处，三台黑色无人机从缺口处钻了进来，机身两侧的枪管开始旋转预热，红色扫描光束在浓烟里扫来扫去。
“无人机！”夏薇一把将独眼龙按倒在地，抬手一枪，消音手枪的子弹精准地打中了一台无人机的传感器。那台无人机偏了偏头，枪管胡乱扫射了一通，把旁边的货架打得铁皮横飞，随后一头撞在墙上炸成了火球。
但另外两台已经锁定了他们的位置。
“跑！”林深从腰后摸出最后一颗高爆手雷，拉开环往无人机方向一扔，转身就跑。
轰的一声，气浪把三个人推出去好几米远。独眼龙连滚带爬地撞进了一个废弃的矿石传送带通道里，回头一看，两台无人机一台被炸成了零件，另一台断了半截机翼还在原地打转，枪管冒着一缕黑烟。
“我的妈呀……”独眼龙瘫在地上直喘气。
“别妈了，快走！”林深一把把他拽起来，“星环的人已经封路了，原路返回肯定不行。这传送带通到哪？”
独眼龙定了定神，辨认了一下方向：“往西通到七号矿站外面的废料堆，中间有个维修岔口，能绕到停机坪侧面。”
“就这条路。”夏薇已经跳上了传送带的胶皮带，顺着陡坡往上跑。
三个人在生锈的传送带上狂奔，身后传来急促的脚步声和通讯器的嘈杂声。疤哥带着他的突击小队已经追到了地下一层，正沿着传送带的方向包抄过来。无人机在头顶盘旋，探照灯把整条通道照得惨白。
“林深！我这儿快顶不住了！”老周的声音从通讯器里炸出来，背景里是炮塔扫射的密集爆炸声，“炮艇护盾剩百分之二十了，再来两轮齐射我就得跳伞！”
“再撑三分钟！我们从西侧废料堆出去！”林深一边跑一边回头看了一眼，疤哥的身影出现在通道尽头，黑色动力甲配上那把重型突击步枪，活像一尊移动的钢铁堡垒。他抬枪就打，子弹擦着林深的耳朵飞过去，在传送带支架上打出一串火花。
“这家伙枪法不赖啊！”林深缩了缩脖子，跑得更快了。
传送带尽头是一个维修岔口，三个人跳下传送带钻进侧面的小通道。通道窄得只够侧身通过，头顶的矿灯忽明忽暗。独眼龙跑在最前面，突然一个急刹车：“等等！前面是死路！”
林深挤上去一看，通道尽头是一面锈死的铁栅栏，外面就是废料堆，但栅栏上的锁头锈得跟铁疙瘩一样，凭手劲根本拧不开。
“让开。”夏薇从腰间摸出一小块塑胶炸药，贴在锁头上，插上微型雷管，“退后。”
三秒后，一声闷响，铁栅栏连着半面墙被炸开一个大洞。外面的冷风灌进来，带着矿渣的灰尘味。
三个人从洞里钻出来，滚下废料堆的斜坡。老周的炮艇正从北侧低空掠过来，引擎冒着黑烟，护盾早就没了，外壳上全是焦黑的弹痕。
“跳！”林深冲炮艇挥手。
老周把炮艇悬停在离地三米的高度，舱门打开，一个保镖甩下三条绳索。夏薇抓住一根，借力翻身跃进舱门，动作干净利落。独眼龙笨手笨脚地抓着绳子往上爬，爬到一半还滑了一下，被保镖一把薅了进去。
林深刚抓住绳子，就听到背后传来疤哥的声音：“别让他们跑了！打引擎！”
他回头一看，疤哥带着四五个雇佣兵冲出了矿站侧门，抬枪就往炮艇的引擎喷口招呼。脉冲光束打在炮艇尾部，老周在驾驶舱里骂了一声：“老子的推进器！”
炮艇猛地一歪，林深整个人甩了出去，一只脚悬空，全靠手上抓着绳子。夏薇眼疾手快，一把拽住他的手腕，连拉带扯把他拖进舱门。
“东西到手没？”老周头也不回地吼。
“到手了！走！”林深瘫在舱板上，怀里还死死捂着那两个中继器核心。
铁公鸡号歪歪斜斜地拉起来，引擎喷出两团黑烟，歪着屁股往北跑了。疤哥站在矿站门口，看着远去的炮艇，脸上的伤疤抽了两下，没有追，只是拿起了通讯器：“目标逃往北侧。让第二小队在灰烬带北缘设伏。另外，把消息发给总部，就说老周的人抢走了至少三个中继器核心。”
副官在旁边插嘴：“长官，那个箱子里有六个核心……”
“我知道。”疤哥收起枪，转身往回走，“我留了三个假的在里面，带追踪器。他们拿回去拆开一看，要么触发定位信号，要么当场自爆。不管是哪种，我们都能顺藤摸瓜找到他们的老巢。”
他走了两步，又停了下来：“把那个独眼龙的照片发给情报组。我认得他，黑狼帮的小头目。查查他最近跟谁接触过。能从泰坦的老式动态锁上刷矿车驾驶证的人，肯定知道点什么。”
——
铁公鸡号飞了二十分钟，在一处废弃的矿渣山后面熄了引擎。老周骂骂咧咧地钻出驾驶舱，看着屁股后面冒烟的推进器，脸色比矿渣还黑：“修船钱得你们出！这炮艇我开了八年，连个漆都没掉过，今天为了你们挨了十几发炮弹！”
林深把怀里的两个中继器核心掏出来，摆在舱板上，又看了看夏薇和独眼龙交出来的，六个整整齐齐码成一排。
“值了。”林深咧嘴一笑，拍了拍老周的肩膀，“周老板，别心疼那点修船钱。回头把这六个核心往黑市一挂，够你买三艘新炮艇。”
老周凑过来看了一眼，突然皱起眉头，伸手拿起其中一个掂了掂：“等等。”
“怎么了？”
老周把核心翻过来，指着底部的一圈细微焊点：“这三个，重量不对。原厂的中继器核心外壳是整体铸造的，没有焊接口。这三个是后封的。”
夏薇闻言立刻拿过一个，仔细检查了一下焊点缝隙，脸色沉了下来：“追踪器。或者引爆装置。我们被摆了一道。”
独眼龙的脸唰地白了：“啥？那玩意儿会炸？”
“别慌，还没炸。”林深把有问题的三个挑出来放到一边，留下三个原厂封装的，“星环这帮人也不傻，知道我们会抢，提前留了后手。独眼龙，你们黑狼帮不是有专门拆雷的师傅吗？”
独眼龙哭丧着脸：“有是有，但人家在铁砧星地下三层的黑市里蹲着呢，咱们现在回去找他不是自投罗网吗？”
林深想了想，转头看向老周：“周老板，灰烬带有没有什么……野路子的人？会拆星环装备的那种？”
老周叼着没点的雪茄，琢磨了一会儿，忽然咧嘴笑了：“有倒是有。灰烬带东边住着个疯婆子，以前是星环的工程师，后来犯了事儿跑出来的。拆星环的东西，她比原厂的还熟。不过那老娘们脾气怪得很，让她帮忙，得看运气。”
“运气这东西，我从来都不缺。”林深把有问题的三个核心装回袋子，站起身来，“走，去会会这个疯婆子。”
他刚说完，手腕上的通讯器又响了。这回是基地来的加密信号，沈清漪的声音压得很低，像是怕被人听见：“林深，铁柱刚才截获了一段星环发给雇佣兵的命令。他们要在灰烬带北缘设伏，另外……星环的第二艘突击舰已经从深空跃迁过来了。ETA，六个小时。”
林深看了一眼舱里堆着的中继器核心，又看了看远处灰蒙蒙的天际线，深吸一口气：“六个小时……够我们拆完雷再跑路了。”
独眼龙蹲在角落里，抱着他那份已经空了的弹药袋，喃喃自语：“我就知道，上了这贼船，就别想下去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