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过峡谷,白垩号的主控塔终于完整地展现在众人眼前。
那是一座通体银白色的倒锥形建筑,高耸入云,表面光滑如镜,与周围紫红色的荒芜土壤格格不入。按理说,失去主控的基地应该是一片漆黑、警报长鸣的废土末日风,但这主控塔不仅灯火通明,底座的大门甚至还是敞开的,里面隐隐传来某种欢快的轻音乐。
“这看着不像是‘系统遭到重创’的样子啊。”赵铁柱把重机枪扛在肩上,狐疑地瞥了一眼王富国,“老王,你确定里面关着的是你那个要死要活的师父,不是什么开派对的外星人?”
王富国也傻眼了:“我、我也不知道啊。我们之前连接不上系统,雷达显示主控塔周围有极高能量的防卫屏障,我们靠近不了啊。”
“屏障已经解除了。”沈清漪低头看着腕式终端上的数据,“就在我们广播了那半截ID卡的权限之后,主控塔的外围防御就自动关闭了。”
夏薇握紧了粒子刀,眼神凌厉:“陷阱?请君入瓮?”
“不管是陷阱还是瓮,既然门都开了,总得进去看看。”林深迈步踏上台阶,半截ID卡被他捏在指间。
大门感应到有人靠近,发出一声清脆的提示音:“欢迎光临白垩号生态控制中心。鉴定到管理员亲属,请进。”
伴随着《致爱丽丝》的八音盒版音乐,一行人走进了主控大厅。
大厅极其宽敞,正中央是一个巨大的全息沙盘,正实时模拟着整颗星球的生态循环。然而,沙盘旁边本该用来放置操作台的区域,却摆着一张看起来非常舒服的太空舱沙发,一张自动麻将桌,还有一个正在滴溜溜运转的全自动咖啡机。
“这……”众人面面相觑。
“这一定是师父干的。”林深嘴角抽搐了一下。他太了解那个老狐狸了。
“林老板,这边有情况!”赵铁柱指着控制大厅深处的一扇厚重防爆门喊道。
门上挂着一块全息投影的牌子,上面用歪歪扭扭的字体写着几行字:
【主控室重地,闲人免进。】
【如果是小王(王富国)来了,别慌,机器没坏,我只是在里面睡觉。】
【如果是深子(林深)来了,让他自己想办法开门。顺便一提,门锁密码是我以前没收你的第一个游戏机的开机密码,猜错了门外的防卫机兵会立刻重启并进入自毁爆炸模式。】
【祝好运。——你敬爱的师父留。】
林深:“……”
“靠,老东西果然没死!”赵铁柱一拍大腿,“还搞这种恶趣味的解谜游戏!”
“防卫机兵的自毁爆炸……”王富国腿一软,差点跪在地上,“林先生,您千万要猜对啊!这主控塔如果炸了,整颗星球的生态维持系统就全完了!”
沈清漪走到控制面板前,看了一眼:“物理按键,没有连接网络,无法破解。只能硬输入。林深,你行吗?”
“他没收过我的游戏机……”林深站在原地,揉了揉太阳穴,大脑开始疯狂回忆少年时代的惨痛经历。
“第一个游戏机……”林深喃喃自语,“那是一台红白相间的仿古掌机,我当时刚玩《星际勇者》打到第三关,就被他没收了。后来我偷偷找回来,改了开机密码……”
“密码是什么?”夏薇问。
“我记得那串密码是……”林深走到门边,深吸一口气,在键盘上按下了几个数字。
【滴滴滴滴——错误。剩余尝试次数:2次。】
话音刚落,大厅外面传来了一阵沉闷的机械轰鸣声,显然是有大批机兵正在包围主控塔。
王富国的脸彻底白了。
“林老板,你到底行不行啊?”赵铁柱也急了,赶紧把机枪架好,“要不哥们儿出去跟他们拼了?”
“闭嘴,让我想想!”林深闭上眼睛。老狐狸既然留了这个局,密码一定是他记忆最深刻的。打游戏被没收,当时为了抗议,他设置的密码并不是游戏里的数字。
他猛地睁开眼。那是他当时最喜欢看的动画片首播日期。
他再次输入了四位数字。
【滴——】系统发出一声长音,林深的心也跟着提到了嗓子眼。
【认证成功。管理员亲属权限提升至S级。】
防爆门发出一阵沉重的摩擦声,缓缓向两侧打开。外面的轰鸣声也瞬间平息了下去。
“呼——”王富国直接瘫坐在地上,大口喘气。
林深迈步走进主控室。里面的空间不大,正中央是一个休眠舱。休眠舱缓缓打开,一个穿着有些发黄的白大褂、头发乱糟糟的老头正躺在里面,鼻子上还罩着个氧气面罩。
听到动静,老头慢慢睁开眼睛,浑浊的眼珠转了两圈,视线落在了林深身上。
他一把扯下氧气面罩,坐了起来,打了个长长的哈欠,然后露出一个标志性的老狐狸笑容:“哟,深子,长高了啊。游戏机密码没忘吧?我就知道你肯定记得。”
“你大爷的!”林深没忍住,直接爆了句粗口,“你把我们折腾半天,就是为了在这测试我记性?”
“什么叫折腾?这叫压力测试。”老头揉了揉乱蓬蓬的头发,从休眠舱里爬出来,“我算准了你大概这个时候到。如果不把你逼急了,你怎么能突破那些机兵的封锁?再说了……”
老头突然收敛了笑容,表情变得严肃起来:“如果不是主控舱一直被我的生物ID锁死着,你以为那群‘机兵’只会用穿甲弹?它们早就把你那艘破飞船轰成灰了。”
林深一愣:“什么意思?”
“意思是,这道门不能随便开。”老头叹了口气,走到控制台前,随手一挥,一份加密的星图展开在他们面前,“我不是在睡觉,我是在用我的脑电波维持着表层代码的最后一道防线。现在你来了,总算有人能替我接手这个烂摊子了。”
老头转头看向林深,眼神里闪过一丝狡黠:“因为你来了,这也就意味着——那些跟在你们屁股后面的‘尾巴’,也该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