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深太熟悉老头那种笑了。每次他露出这种表情，就说明有人要倒大霉。上一次看到这个笑容，是老头把整艘货船的货柜全换成了泡沫塑料，然后骗一伙星际海盗说里面装的是军用级反物质燃料。那伙海盗兴高采烈地抢完货、跑了三百多光年才发现，气得在公共频道里骂了整整两天。
“你先说计划。”林深决定先听再表态。
老头从沙发旁边摸出一块全息投影板，手指在上面划拉了几下，调出一份星图，在荒星和邻近两个星系之间画了一条虚线。
“泰坦资源集团从最近的据点调舰队过来，最快也得半个月，这说明他们的巡逻舰大概率在隔壁的‘铁砧星’加油补给。铁砧星上有个泰坦的物资中转站，规模不大，守备力量有限。”
“你想让我们去打中转站？”夏薇皱起眉头，“主动出击？”
“打什么打，粗俗。”老头摆了摆手，“是去‘借’点东西。泰坦集团在每个中转站都配有一套‘地脉共振引导仪’，那玩意儿本来是用来在特殊环境下探测矿脉的，但设计原理跟我这个‘星核碎片’的哄取机制有几分相似。如果能搞到一套引导仪，我就能把原本二十年的进度缩短到三个月。”
“三个月？”沈清漪眼睛一亮，“那确实值得冒险。”
“别急，还有。”老头又划了一下星图，在荒星的轨道位置上标了一个红色叉号，“泰坦的舰队来了之后，大概率不会直接开炮，毕竟他们也怕把星核碎片炸了。所以他们会先派一支先遣队登陆，名义上叫‘环境评估’，实际上是来探我们的底。到时候，你们需要演一场戏。”
“什么戏？”赵铁柱来了兴趣，把脑袋往前凑了凑。
“演一出‘我们已经被吓破胆、随时准备跑路’的戏。”老头笑得贼兮兮的，“让他们以为白垩号已经被掏空了，只剩下一个空壳子和一个疯疯癫癫的老头子。这样泰坦的人就会放松警惕，把先遣队撤回去，换正式的工程队进来做长线作业。”
“然后呢？”林深问。
“然后你师父我趁着他们工程队进来的时候，用引导仪启动星核的‘浅层共鸣’，制造一场可控的地脉震荡。泰坦的工程队肯定会以为是星核不稳定，第一时间撤出去，然后从外面进行远程评估。这时候，你把真正取出来的星核碎片装船带走，他们还在外面傻乎乎地等地震过去呢。”
林深听完了，沉默了几秒。
“你这个计划，有三处漏洞。”他竖起手指，“第一，铁砧星中转站的守备力量‘有限’到什么程度，你根本不知道。第二，泰坦资源集团的先遣队里肯定有反侦察专家，我们演戏不一定能骗过他们。第三，也是最关键的——就算我们拿到了引导仪、骗过了先遣队，星核碎片取出来之后装哪艘船？星芒号装得下那玩意儿吗？”
老头脸上的笑容顿了一下。
“星芒号装不下。”老头承认得很干脆，“星核碎片取出来之后的体积大概是……嗯，一个标准集装箱那么大。星芒号是护航舰，货舱没那么多余量。”
“所以？”
老头深吸一口气，然后用一种极其无辜的眼神看着林深：“所以我需要你帮个忙。你在灰烬带不是还有一艘‘海神号’吗？”
林深差点从椅子上弹起来：“你让我现在飞十二光年回去取船？！”
“当然不是让你自己飞回去。”老头指了指主控塔天花板，“白垩号虽然被锁了主控，但上面有一个小型跃迁通讯阵列，功率不大，发不了飞船，但发个加密信号绰绰有余。你联系一下你在灰烬带的熟人，让他们把海神号开过来。”
林深张了张嘴，脑子里浮现出灰烬带那帮人接到他电话时的表情。尤其是那个欠了他三百个信用点的矿霸老周，上次他走的时候老周还信誓旦旦地说“你下次回来我肯定还你”。
“十二光年，就算是灰烬带最快的拖船也得飞五天。”林深算了一下时间，“如果泰坦的舰队半个月就到，我们时间不够。”
“所以得双线操作。”老头显然早就想好了，“你和夏薇去铁砧星搞引导仪，赵铁柱留在这里帮我加固地表防御，沈清漪修复星芒号并负责联系灰烬带。五天内拿到引导仪，七天内海神号到位，十天内完成星核提取。剩下五天就是演戏跟跑路。”
“五天从这儿飞到铁砧星，来回？”夏薇看了他一眼，“什么船？”
老头从沙发底下又摸出一把钥匙，扔给林深：“白垩号上面还有一艘侦察艇，速度是慢了点，但胜在隐蔽性好。你们开那个去。”
林深接过钥匙，上面挂着一个金属牌子，刻着三个字——“小狐狸号”。
“……你起名字的水平一如既往地烂。”
“少废话，随我，实用就行。”老头拍了拍手站起来，环顾了一圈众人，“好了，都别愣着了，该修机甲的修机甲，该补觉的补觉。明天一早出发，今晚我请客，食堂里还有半箱压缩饼干和两瓶过期啤酒。”
赵铁柱的脸垮了下来：“就这？”
“爱吃不吃，不吃饿着。”老头已经背着手往食堂方向溜达过去了，嘴里还哼着不知哪个年代的老歌。
林深靠在椅背上，看着老头的背影，忽然觉得这趟荒星之行虽然离谱，但好像也没那么糟。
至少比他之前预想的“流落荒星等死”要好得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