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师父的老家？”夏薇愣了一下，下意识环顾四周，“你师父不是白垩号项目的核心研究员吗？他老家怎么会在这种……荒星上？”
“他从来没提过。”林深蹲下身，用手套擦掉那块金属标识上的锈迹和泥垢，露出下面一行褪色的蚀刻文字：白垩计划·第三纪元·初号观测站。
“初号观测站。”面具男不知什么时候已经凑了过来，看着那行字，机械臂的指节有节奏地敲击着自己的大腿，“有意思。看来你师父不是普通的研究员，他是白垩计划最早的那批人。”
“你知道什么？”林深转头看他。
“我知道的不多，但我知道这个。”面具男指了指远处那片钢铁废墟的轮廓，“那东西的结构跟白垩号一模一样。如果我没猜错，白垩号就是照着这个地方造的。这里才是原型，白垩号是复制品。”
赵铁柱从地上爬起来，拍了拍屁股上的泥，一脸苦相：“林老板，我不管这是什么原型不原型的，我就问一句：这里有没有能修船的地方？我的拖船没了，海神号还在灰烬带里飘着，我总不能靠两条腿走回文明世界吧？”
“先弄清楚我们在哪。”林深站起身，看向沈清漪，“清漪，能定位吗？这里的星空跟已知星图对得上吗？”
沈清漪抬起腕式终端，对着天空扫了一圈，沉默了几秒：“北极星位置偏移了大约三度。银河悬臂的倾角也不对。但根据这些偏差反推，我们大概率还在猎户座旋臂内，距离灰烬带大约……十二光年。”
“十二光年？”赵铁柱的嗓门瞬间拔高，“那还好啊，不算太远。等咱们搞到一艘船——”
“你拿什么搞？”夏薇毫不留情地打断他，“通讯被屏蔽，坐标是未知区域，你那艘海神号就算没被深渊之眼炸掉，也没法跨越十二光年来接你。我们现在是一穷二白。”
赵铁柱张了张嘴，最后憋出一句：“……妈的。”
“别急。”林深已经迈步朝那片钢铁废墟走去，“师父的初号观测站既然在这里，那这里肯定有通讯设备，或者至少有一套能用的动力系统。先过去看看。”
五人沿着低矮的灌木丛走了大约两百米，脚下的土壤从松软的腐殖质变成了坚硬的金属网格板。那些网格板大半已经锈穿，踩上去发出令人牙酸的呻吟，但好歹还算结实。
观测站的主体是一栋半埋在土里的三层建筑，外形跟白垩号上的科研区几乎一模一样，只是尺寸小了一号。建筑的正面被什么东西砸出了一个大洞，锈蚀的钢筋从墙体内龇出来，像一头死去的巨兽敞开的肋骨。
“有人比我们先来过。”沈清漪压低声音，枪口指向大洞内部。
林深也看到了。大洞边缘的锈迹上有几道新鲜的刮痕，是金属被切割后留下的。地上还有几枚被踩进泥土里的履带印。
“深渊之眼？”夏薇问。
“不像。”面具男蹲下来看了一眼履带纹路，摇了摇头，“深渊之眼的装备我太熟了，他们的履带是菱形防滑块。这个……是标准的民用工程履带。有一支勘探队或者拾荒者来过。”
“那就更得进去看看了。”林深拔出电磁手枪，率先从大洞钻了进去。
建筑内部比外面看起来完整得多。走廊两侧的舱门大多被暴力撬开过，里面的设备被搬得七七八八，但整体结构还在。墙上每隔几步就有一盏应急灯，居然还有几盏在亮着，发出微弱的绿光。
“有电。”夏薇惊讶地抬头看着头顶的灯，“这地方荒了多少年了，居然还有电？”
“独立的同位素电池，寿命能撑几百年。”面具男随口解释，视线却一直扫视着两侧被搬空的房间，寻找他想要的东西，“但功率不大，只能维持最基本的照明和维生系统。如果你们想找能飞出十二光年的通讯设备，那得去主控室。”
“你怎么知道主控室在哪？”沈清漪问。
面具男笑了笑，用机械臂指了指走廊尽头那扇紧闭的、明显比其他门厚实三倍的合金门：“因为每座观测站的主控室都在正中央，且防爆等级最高。这是设计规范。”
林深看了他一眼，没有追问。这人虽然来历不明，但对白垩计划相关设施的熟悉程度，已经到了令人起疑的地步。但现在不是翻脸的时候，先拿到通讯设备再说。
他走到合金门前，把红色密钥贴上去。密钥上的指示灯闪了两下，门内的机械锁发出一声沉闷的“咔哒”声。
门开了。
主控室里的景象让所有人都愣了一下。
房间中央的全息投影台还在运行，投射出一个缓慢旋转的星球全息图。那星球的模样跟脚下的这颗荒星一模一样，但上面的数据标签让林深的心猛地揪了一下。
标签上写着：白垩号原型实验体·第001号·地表宜居化进度——87%。
“宜居化？”夏薇瞪大了眼睛，“你师父他们……打算把这种荒星改造成宜居星球？”
“不是打算。”面具男走到全息台前，机械臂在全息图上轻轻一划，调出了更详细的数据图层。星球表面那些紫红色的土壤下面，密密麻麻覆盖着无数管线和改造设施，“他们已经干成了。这颗星的地表温度、大气成分、微生物群落，都是人工调控的。白垩号不是一艘船，白垩号是一个……移动的星球改造工具。”
林深盯着全息图上那些数据，脑子里飞快地转着。
就在这时，赵铁柱突然从门口探进半个脑袋，声音带着一丝紧张：“林老板，外面来人了。三辆履带车，上面挂着白旗。下来的人……穿着跟你师父同款的白大褂。”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