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毒蛇”的老巢在灰烬风暴区边缘一颗被人遗忘的中转星上。这颗星球没有正式的名字，只有一串编号，表面布满了废弃的重工业设施和炼矿炉，大气层里飘着硫磺味的黑烟。来往的走私船和佣兵把这里叫做“蛇窝”。
海神号伪装成一艘普通的矿砂运输船，缓缓靠上了蛇窝中央那座最大的机库。赵铁柱留在船上，火力全开盯着机库大门，林深则带着沈清漪和夏薇下了船。
林深手里提着一个银色的金属箱子，里面装着血骷髅队长那颗烧焦的脑袋。
机库内部光线昏暗，天花板上挂着乱七八糟的电缆，空气里弥漫着廉价机油和劣质香精的味道。两侧站着七八个荷枪实弹的佣兵，眼神不善地盯着他们。林深看都没看他们一眼，径直走向最里面的办公室。
门开了。一个穿着花衬衫、留着两撇小胡子的瘦削男人坐在一张巨大的老板桌后面，手里转着一支电子雪茄，脸上堆着极其热情的笑容。
“林老板！稀客稀客！什么风把您吹来了？”毒蛇站起来张开双臂，仿佛见了失散多年的亲兄弟。
林深把银色箱子“咣”一声扔在他桌上，弹开锁扣。血骷髅队长那颗焦黑的脑袋滚了出来，在桌面上转了半圈，正好脸朝上，空洞的眼眶盯着天花板。
毒蛇的笑容僵了一瞬，随即又恢复如常：“哎哟，这是哪个不长眼的蠢货得罪了林老板？我正想跟您解释呢，这帮血骷髅在我的地盘上抢生意，我拦都拦不住……”
“行了，别演了。”林深拉过一把椅子坐下，翘起二郎腿，“你告诉他们我们在四号补给站休整的时候，收了多少情报费？”
毒蛇干咳两声，竖起三根手指：“三十万星币。但您得体谅，我这小本生意，养着那么多兄弟……”
“我不在乎你卖我的情报。”林深打断他，语气平淡得像在聊天气，“换作是我也会卖。但你卖的价太低了，三十万就把我林深的行踪卖了，以后我在道上还怎么混？”
毒蛇脸上的笑意终于收干净了，眯起眼睛：“那林老板的意思是？”
“两个选择。”林深竖起一根手指，“第一，你免费给我一份灰烬风暴区的内部导航图，标注白垩号残骸的精确坐标和所有已知的暗礁点。这件事一笔勾销。”
“第二呢？”毒蛇的声音低了几分。
“第二，我拆了你这个破机库，把你塞进赵铁柱那门臼炮里，对着灰烬风暴区轰出去。你自己选。”
办公室里安静了几秒。两侧的佣兵不自觉地握紧了枪，沈清漪的手指也搭上了腰侧的枪柄。夏薇则在后面若无其事地啃着一块压缩饼干。
毒蛇盯着林深看了好一会儿，忽然哈哈大笑起来：“林老板，我就喜欢跟你这种人做生意，痛快！导航图我有，但你得答应我一个条件。”
“说。”
“白垩号残骸里有一批货，是十年前我押上去的。你帮我顺出来，导航图免费，另外再付你二十万辛苦费。”
林深和夏薇对视了一眼。
“什么货？”
毒蛇从抽屉里摸出一块破旧的存储芯片扔过来：“货单在里面。不是什么值钱玩意儿，就是一些老型号的舰载火控芯片。那批货是我创业的第一桶金，丢了实在不甘心。”
夏薇接过芯片扫了一眼，对着林深微微点了点头，示意货单没问题。
“成交。”林深站起来，“导航图发给我。”
毒蛇咧嘴一笑，按下桌上的通讯器：“给林老板传一份精校版的灰烬带导航图，把所有暗礁和辐射风带都标清楚。另外，把血骷髅那几个蠢货欠我的尾款也给抹了，人都死了，找谁收去。”
临走前，毒蛇靠在门口，忽然压低声音说了一句：“林老板，友情提醒一句。前两天，深渊之眼的先遣队已经进了灰烬带。据我的人传回来的消息，他们带了一整支工程舰队和深海作业艇。你时间不多了。”
“他们进去多久了？”
“大概比你早十四个小时。”
林深脚步没停，只是侧头看了他一眼：“下次卖我情报，记得涨价。”
回到海神号上，夏薇把导航图导入主控台，全息星图立刻展开。灰烬风暴区被标注成一大片暗红色的危险区域，内部细碎的小行星、高能辐射带和电磁风暴如同蛛网般密布。
白垩号的残骸被标记在风暴区深处一块相对平静的空域里，但它周围环绕着一圈厚度足有上百公里的高密度碎石环。
“这地方比我想的还恶心。”夏薇扒拉着星图，“碎石环的密度太高了，直接跃迁进去就是送死。必须从外围绕进去，至少得飞六个小时。”
“深渊之眼比我们早十四个小时。”沈清漪皱眉，“他们有工程舰队，可能已经把路清出来了。”
“那正好。”林深靠在椅背上，看着星图上的红色危险区，手指轻轻敲着扶手，“他们替我们把最难走的路先趟一遍，我们跟在后面，省时省力。顺便看看他们到底从白垩号上挖出了什么。”
“你这叫趁火打劫。”夏薇吐槽。
“这叫讲究。”林深纠正她，“师父留的规矩，钓鱼佬不能空军。他们挖出来的东西，只要跟密码有关，我们就抢。只要跟他们有关，我们就炸。”
赵铁柱的声音从驾驶舱传过来：“林老板，护盾修好了，这回我上了三层装甲板，只要不撞上陨石正面，扛几下电磁炮没问题。”
“行。”林深站起来，走到主控台前，把导航图上传到全船，“所有人休息四个小时，四个小时后出发，去灰烬带。到了那儿，听我口令行事，别乱冲，别逞能。”
他顿了一下，又补了一句：“还有，把武器都提前预热好，这趟进去，能回来的只有一艘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