通讯接通的瞬间，赵铁柱的脸出现在屏幕上，表情像刚吞了一只活苍蝇。
“林深，你他妈跑哪去了？”他嘴里的雪茄都快咬断了，“老子编队都快开到深渊之眼的警戒圈了，回头一看先锋没了！你知不知道没先锋趟雷，我这几条破船随便踩个陷阱就得全交待？”
“给你送好东西去了。”林深把星图数据包拖进通讯附件，点了发送，“天枢号，联邦第三舰队的重型巡洋舰，失踪十五年，让我找到了。船上有个工程师还活着，我把他捞出来了。最关键的是，这艘船上有深渊之眼的完整星图备份。”
赵铁柱的骂声戛然而止。他盯着屏幕看了三秒，低头去翻数据包，手指头在屏幕上戳了好几下，光头在舰桥灯光下反着亮。
“星图……真的是完整星图……”他抬起头，表情变得极其复杂，既想笑又想骂人，“你小子，行啊。我说你怎么修船修得那么痛快，合着早就算计好了要单飞。”
“算计谈不上，就是顺手多干了点活。”林深靠在椅背上，语气随意，“星图我发你了，深渊之眼的结构、防御节点、暗礁分布全在里面。你带着大部队按图走，能省至少一半时间。作为交换，天枢号那艘船归你处理，船上货舱里关着个东西，天枢号的人十五年前从外面带回来的生物样本，感染了整艘船。你要是有本事把它清了，那船壳子修一修还能用，重型巡洋舰，比你手里那些破烂强多了。”
赵铁柱眯起眼睛，雪茄在嘴角慢慢转了个圈：“你这话说得挺漂亮，但我怎么听着像是你给我挖了个坑呢？货舱里关着的东西，你自己怎么不打？”
“我船小，人少，打不动。”林深实话实说，“而且我船上有伤员，三个休眠舱的人得盯着，没工夫跟那玩意儿耗。你人多，火力猛，还有那艘陨石运输舰，壳厚得能扛几发主炮，清理货舱正合适。”
赵铁柱沉默了几秒，然后仰头大笑，笑得那截雪茄差点掉进领口里：“行！你小子有种，把最硬的骨头扔给我啃，自己拿着星图跑路。但我赵铁柱就吃这一套，明着算计比背后捅刀强。天枢号我要了，那艘船要是能修好，这一趟活下来，老子能多三分底气。”
他笑完之后脸色一正，压低声音：“不过有件事我得先告诉你。深渊之眼那边，情况比我们之前估计的复杂。我派了两架无人侦察机提前摸过去，回来一架，另一架信号没了。回来的那架拍到点东西。”
赵铁柱发过来一段视频。画面抖动得很厉害，侦察机贴着陨石带边缘高速掠过，镜头正对着深渊之眼的方向。那是一个巨大的、悬浮在虚空中的环形结构，直径少说几十公里，环体表面布满密密麻麻的舱门和天线阵列，像一圈被竖起来的蜂巢。环形结构的正中心，一团暗红色的光芒在缓慢脉动，每隔几秒就向外扩散出一圈肉眼可见的波纹。
“那东西在扫描。”赵铁柱说，“每道波纹扫过去，周围几百公里内任何有能量的东西都会被标记。我那架无人机就是被波纹扫到之后，三秒钟内被某种远程火力点名的。你看到环体外侧那些突起了吧？全是自动炮台，口径大得离谱。”
林深反复看了两遍视频，指着环形结构底部一个位置：“这里，环体有一处明显的凹陷，像是被什么东西炸过，还没完全修好。如果我们要进它的内部，这个位置是最薄弱的突破口。”
“我也看中了那块。”赵铁柱点头，“但问题是怎么靠近。那波纹扫描是全方位的，任何大功率引擎一启动就会被发现。”
“用惯性滑行。”林深说，“把船熄火，靠引力弹弓甩过去，在波纹间隙里卡时间差。我在遗迹里跟那东西打过一次照面，它的扫描频率不是恒定的，有间歇。”
赵铁柱摸着光头想了一会儿：“行，你脑子比我好使，这个突入方案你来定。但我先说明白，到了深渊之眼，你还是在前面。星图归星图，真打起来，你得给我当眼睛。”
“成交。”林深点头，“给我三个小时，我把船上的伤员安顿好，追上你的编队。到时候细聊。”
通讯挂断。夏薇从引擎舱里钻出来，手里还捏着半截能量棒：“你把我卖了？让我给那光头修天枢号？”
“没卖你。”林深转头看她，“但天枢号的反应堆跟海神号是同一个型号，你修起来熟门熟路。而且赵铁柱欠我们一个人情，趁现在让他还，比以后他翻脸不认账强。”
夏薇翻了个白眼，但还是嘟囔着“我警告你啊，最多帮他们看看，别指望我上手焊”钻回了引擎舱。
沈清漪从医疗舱出来，手里端着一杯热水，递给林深：“周远航醒了。他说他想起来一件事。”
“什么事？”
“天枢号当年带回来的那个生物样本，被装在一种特殊的隔离罐里。那种罐子一旦打开，里面的东西会在极短时间内适应外部环境，然后开始增殖。但他说，天枢号的舰长在离开之前，往货舱里注入了某种抑制剂，把它的增殖速度压到了最低。那种抑制剂的配方就存在舰桥核心数据里。”
林深放下水杯：“你的意思是，我们有办法把那东西重新冻回去？”
“周远航说理论上可行。但需要有人进到货舱里，手动把抑制剂注入口接上。他说他可以把操作流程写出来给赵铁柱的人。”
林深看了一眼舷窗外，天枢号已经缩成了一颗灰蒙蒙的亮点，正被赵铁柱派来的两艘拖船围着打转。
“让赵铁柱自己头疼去吧。”他收回目光，在战术桌上敲了敲深渊之眼的环形结构图，“我们现在的任务，是研究怎么钻进这个铁王八的肚子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