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长河？”林深又问了一遍，声音微微发紧。
指挥室内的空气仿佛凝固了。沈清漪和夏薇没有放下武器，但枪口都不约而同地压低了几分。
那个坐在“王座”上的异化人影没有回答，或者说，它的发声器官已经无法支撑连续的对话。灰白色的鳞片下，暗红色的光芒如心跳般闪烁了两下，随后，它的身体以一种诡异的角度瘫软下去，彻底没了声息。
“它死了。”夏薇走上前，手中的仪器发出一阵短促的扫描声，“或者说，这具异化体最后的生机耗尽了。”
林深快步上前，在异化人影的指缝间，发现了一枚被紧紧攥着的微型数据芯片。芯片表面沾满粘液，但金属触点还在闪烁着微弱的蓝光。
“这是幽灵号的底层权限芯片。”林深将其取下，接入手腕的战术终端，“赵长河刚才不是在求救……他是在传递情报。”
全息投影在林深面前展开，大量的数据流如同瀑布般倾泻。
七十三个日夜。一百七十五小时。
那是幽灵号残骸在深海陨石带中，面对无穷无尽异化幼体围攻的坚守。赵长河在变异彻底吞噬理智前的最后一刻，启动了幽灵号的自毁程序，引爆了反应堆，将万吨碎石和泥浆倾泻而下，连同他自己和那些破囊而出的怪物，一起深埋在了海底。
“通道被彻底封死了。”沈清漪站在林深旁边，手里攥着那枚幽灵号舰徽，指节发白。
林深拍了拍她的肩：“赵长河最后说，幽灵号没丢人。”
沈清漪闭着眼点了点头，把舰徽贴身收好，再睁开眼时，目光已经恢复了那种冷静的锋利：“走吧。他给咱们争取了七十三天，咱们不能浪费一分钟。”
“海神”号调转船头，朝着通道更深处驶去。前方，那条通往马里亚纳节点的深海高速路，还有不到十个小时的航程。
……
（画面切回现实，“海神”号指挥室内）
“滴——滴——”
刺耳的警报声将林深从回忆的数据流中拉回现实。
“海神”号正在漆黑的深海高速路上疾驰。深海的压强让耐压壳体发出令人牙酸的轻微呻吟。
“林深，沈队，你们最好来看看这个。”夏薇的声音从声呐控制台前传来。
两人快步走到主屏幕前。屏幕上的声呐图像原本应该显示前方是一片空白的平缓海沟，但此刻，在距离他们不到两百海里的地方，出现了密密麻麻、数量惊人的红点。
“这不可能。”林深眉头紧锁，“这里是马里亚纳节点的外环防线，理论上应该是静默区。哪来这么多高能反应？”
“不是活体。”夏薇敲击着键盘，将声呐图像进行三维重构，“是金属反应。它们没有生命体征的波动……但它们在移动。”
全息投影中，那些红点渐渐汇聚成型——那是数以千计的、锈迹斑斑的机械残骸。破旧的潜水器、沉没的驱逐舰残骸，甚至还有巨大的深海钻井平台，它们像是被某种无形的力量牵引着，正在海洋深处缓慢地旋转，形成了一个巨大的“漩涡”。
“是‘深海墓地’。”沈清漪冷冷地看着画面，“马里亚纳节点的第一道天然屏障。但这些东西，为什么会主动挡在我们的航线上？”
“有人唤醒了它们。”林深握紧了拳头。
就在这时，通讯频道里突然传来一阵刺耳的杂音。
“滋啦……”
杂音中，一段断断续续的摩斯密码响了起来。
夏薇脸色一变，手指如飞地破译：“这是幽灵号的加密频段！但幽灵号已经……”
“解出来了。”林深看着屏幕上跳出的文字，瞳孔骤然收缩。
那段密码翻译过来只有简短的几个字：
【别来。它在听。】
“它在听？”夏薇只觉得脊背发凉。
话音刚落，“海神”号外部的深海探照灯突然闪烁了一下，陷入了死一般的黑暗。紧接着，整艘潜艇的所有电子屏幕同时变成了血红色，一个毫无感情、甚至带着几分机械合成感的女声，通过内部广播响彻了每一个舱室：
“欢迎来到……马里亚纳。七十三天的老鼠，终于还是找上门了。”
“海神”号的引擎发出一声悲鸣，不受控制地熄火了。潜艇开始在那片巨大的“深海墓地”边缘，缓缓下沉。
林深拔出匕首，眼神锐利：“看来，这最后的十个小时，我们要提前打响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