基地的会议室里,气氛凝重得能滴出水来。
老头子坐在长桌的主位上,面前摆着一个掉漆的搪瓷茶缸。他左边坐着面无表情的夏薇,右边是抱着胳膊、眼神像刀子一样的赛琳娜。林深则靠在门框上,看似随意,实则把老头子逃跑的路线堵得死死的。
“咳……”老头子端起茶缸喝了一口,试图用长辈的威严压制场面,“那什么,这次行动大家都辛苦了。铁柱,去,把食堂里那半罐子肉罐头拿出来,今晚加餐!”
“别转移话题。”夏薇冷冷地敲了敲桌面,把一份数据板推了过去,“泰坦重工和星环的联合项目。这批中继器是双方共同出资研发的军用级核心组件。你让我们去抢的时候,只说是星环的走私货。”
赛琳娜紧接着一巴掌拍在桌子上:“还有我的工资!说好的双倍!我在飞船上可是听清了的,别想赖账!”
老头子脸上的皱纹挤成了一朵菊花,心疼得直抽抽:“双倍……双倍,给,肯定给。不过赛琳娜啊,咱们基地的财政状况你也知道……”
“我不管。”赛琳娜斩钉截铁,“税后,现金,或者直接转到我星海银行的匿名账户。少一个子儿,我明天就把你们的坐标卖给星环。”
“行了老头。”林深适时开口,打断了这场闹剧,“泰坦和星环联合研发的东西,你让我们去抢,等于同时得罪了这两大巨头。这烫手山芋到底有什么用?你最好说实话,不然星环的突击舰可能只是开胃菜。”
老头子叹了口气,放下茶缸,原本玩世不恭的表情收敛了几分。他从抽屉里摸出一把生了锈的钥匙,走到会议室角落的保险柜前,捣鼓了半天,拿出一块指甲盖大小的银色芯片。
“中继器只是壳子,我要的是这个。”老头子把芯片放在桌上,眼神变得锐利,“这是从泰坦内部流出来的原型机数据。里面记录了一种新型空间跃迁算法的核心代码。”
“空间跃迁?”林深皱眉,“这东西要是真的,星环不应该是这个反应。他们连主力舰队都没派,只派了两艘突击舰。”
“因为星环也不知道这玩意的真实价值。”老头子冷笑一声,“泰坦把星环当提款机,星环以为自己在跟泰坦合作搞民用通讯。其实泰坦是借星环的手,洗白这批军用数据。我们抢了,星环只会觉得是我们黑了他们的货,不会往深处想。”
夏薇敏锐地抓住了漏洞:“那你又是怎么知道这玩意的?老头,你以前到底是什么人?”
老头子还没来得及编故事,会议室的门被猛地推开。
沈清漪连门都顾不上敲,一脸焦急地冲了进来,手里的通讯板闪烁着红光:“老头子,林深,出事了。”
“怎么了?”林深站直了身体。
“星环那边反应过来了。”沈清漪把通讯板投屏到墙上,“星环防卫军刚刚发布了最高级别的通缉令。他们不仅悬赏五千万星币要我们的人头,还派出了‘毒蝎’特混舰队,预计四个小时后抵达我们外围星域。”
会议室里瞬间安静下来。
“五千万?”老头子倒吸一口凉气,随即脱口而出,“那我们要是把他们引到别的地方,这钱是不是就……”
“老头!”林深无奈地按了按眉心,“你能不能分分场合?”
夏薇直接拔出了腰间的匕首,在手里转了一圈:“五千万,买你的命。我觉得星环开价太低了,你这颗脑袋顶多值五个钢镚。”
“行了行了,开个玩笑活跃一下气氛嘛。”老头子干咳两声,急忙正色道,“毒蝎舰队……那是星环的精锐。看来他们是真急眼了。咱们这个破基地的防御系统,连他们的一轮主炮齐射都扛不住。”
“那就跑。”林深当机立断,“基地里的设备能搬的搬走,特别是那批没修好的飞船零件。去七号废弃星区,那里有天然陨石带可以掩护。”
“不行。”老头子摇了摇头,捏紧了手里的芯片,“这东西,必须马上送出去。泰坦那边已经派了接应的人。如果晚了,他们收回数据,咱们就白忙活了。”
“接应的人?谁?”
老头子深吸一口气:“泰坦的独立董事,林震天。”
听到这个名字,林深原本平静的瞳孔骤然收缩。夏薇也微微皱起了眉头,余光看了一眼林深。
“……我叔?”林深的声音沉了下来,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寒意。
老头子看着林深,点了点头:“对。他没死,而且一直潜伏在泰坦的高层。这也是为什么我能拿到这个数据。林深,我知道你们叔侄之间有点恩怨,但现在的局势,只有他知道这组数据该怎么用。”
赛琳娜在一旁凉凉地插嘴:“哇哦,家族伦理剧。所以我们现在不仅要躲避星环的追杀,还要去跟你那个可能在背后算计过你的叔叔接头?”
林深沉默了几秒,眼底的情绪重新被理智压了下去。他抬起头,目光扫过众人:“老头,你跟林震天联系,约好交接地点。沈清漪,你去帮赵铁柱打包基地的防御核心。老周,把那艘刚修好引擎的炮艇再检查一遍。”
“那你呢?”夏薇问。
林深走到桌前,拿起了那枚银色芯片,在指尖转了转。
“我去找点能对付毒蝎舰队的‘小玩具’。”林深看了一眼老头子,“你上个月在黑市买的那批‘过期’的高爆水雷,应该还在仓库里吧?”
老头子嘴角抽搐了一下:“那是我留着看家护院的……”
“基地都要没了,留着水雷当花盆吗?”林深把芯片揣进兜里,头也不回地向门外走去,“赛琳娜,跟我走,干完这票,你的双倍工资我私人给你补上。”
赛琳娜瞬间站了起来,精神抖擞:“早说啊老大!走着!我还能再加个钟,帮你炸几艘护卫舰!”
看着两人雷厉风行的背影,老头子叹了口气,端起茶缸,发现里面已经没水了。
“铁柱!死哪去了!再给我倒杯水!”老头子扯着嗓子喊。
不远处的走廊传来赵铁柱幽怨的声音:“您自己倒吧!我这正给报废的炮管收尸呢!您那个喷嚏的后遗症还没好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