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环的七艘舰船没给任何人讨价还价的时间。
第一轮炮火直接砸在了空港外围的装甲围栏上，炸开了一个十几米宽的缺口。废弃金属碎片混着火光四散飞溅，警报声此起彼伏地响了起来。
“老周！启动炮艇引擎，把船挪到空港背面去，别让星环的人把咱们的退路堵死！”林深一边往掩体后跑一边下令，“夏薇，报告敌方阵型！”
“三艘突击舰正面压进，四艘护卫舰分两翼包抄。”夏薇的声音从通讯器里传来，冷静得像在报天气预报，“左翼那两艘距离空港入口太近了，我视野不够。”
“赛琳娜，把左翼那两艘给我堵住！”
“收到！”赛琳娜从腰后摸出两颗圆滚滚的金属球，往地上一砸。刺鼻的烟雾瞬间弥漫开来，她借着掩护窜上了泊位旁一架废弃的装卸机，从高处架起霰弹枪，冲左翼那两艘护卫舰的方向连轰了三发。
高爆弹在护卫舰的护盾上炸开一朵朵蓝白色的涟漪。伤害不大，但赛琳娜卡的位置刁钻，恰好是对方射界死角，两艘护卫舰被迫减速转向，给老周争取了挪船的窗口期。
另一边，林震天带的雇佣兵也不是吃素的。三艘泰坦武装艇升空后迅速展开战斗队形，脉冲炮火精准地压制住了右翼的两艘护卫舰。到底是泰坦高层养的私兵，装备精良，战术素养比林深手下这帮杂牌军强了不止一个档次。
但星环的人多。七艘打五艘，数量优势明摆着。
“小深，这么打下去不行。”林震天的声音从通讯频道传进来，背景里是雇佣兵急促的喊叫声，“我的护卫艇顶多再撑十分钟，脉冲炮的能量弹药就耗尽了。”
“十分钟够了。”林深躲在装卸机的底座后面，快速在数据板上划拉着空港的结构图，“你这三艘艇的引擎过载极限是多少？”
“问这个干什么？”
“我看了空港的布局，B区泊位后面有一条旧货运通道，直通C区的维修船坞。那条通道是封闭的，星环的船进不来，但我们的船能过。”林深把数据板一收，“你让雇佣兵把右翼那两艘护卫舰往泊位方向引，赛琳娜，你跟我去通道口装炸药。把通道入口炸塌，等星环的船追进来堵成一团的时候，夏薇，你挨个点名。”
“点名没问题，但我的狙击枪打穿护卫舰的护盾有点勉强。”夏薇说。
“所以林总，”林深对着通讯器笑了笑，“你的武装艇上应该带了穿甲弹头吧？借两百发？”
林震天沉默了两秒，从牙缝里挤出一句：“你小子打仗跟做买卖一个路子。给他！”
两箱穿甲弹头被雇佣兵火急火燎地送到了运输船上。夏薇换了弹匣，把狙击枪架在运输船舱门边缘的固定支架上，眯起一只眼，瞄准了正在转向的星环护卫舰。
“赛琳娜，炸药！”
“装好了！”赛琳娜从通道口方向跑回来，手里攥着起爆器，“五十公斤军用塑胶炸药，够把整个通道入口的顶板掀下来。”
“听我口令。”林深盯着右翼战场。林震天的武装艇正在佯装溃退，两艘星环护卫舰果然咬了上来，一边追一边开火。它们的航向正好对着通道入口。
“再近点……再近点……”林深攥紧了拳头。通讯频道里，老头子突然插嘴：“左边那艘护卫舰的舰长是不是脑子有坑？这个角度也敢追？他就不怕通道里有埋伏？”
“老头，你能不能闭嘴？”林深额头上青筋跳了一下。
“我就说说嘛，这战术水平，当年我带新兵的时候都教不出这么蠢的……”
“轰！”
星环护卫舰的主炮又轰了一发，炸在空港泊位边缘，震得林深差点把通讯器扔出去。
“赛琳娜！起爆！”
赛琳娜猛地按下起爆器。通道入口处传来一声沉闷的巨响，整块顶板塌了下来，碎石和金属残骸瞬间堵死了通道口。冲在最前面的那艘星环护卫舰刹车不及，舰艏直接撞上了塌方的碎石堆，护盾闪烁了两下，当场熄火。后面的那艘紧急转向，却被横在面前的僚舰堵住了航路。
“夏薇！”
“看到了。”
夏薇扣下扳机。穿甲弹头带着尖锐的破空声飞出去，精准命中了第一艘护卫舰的舰桥观察窗。玻璃碎裂，第二发紧跟着钻进去，在舰桥内部炸开。那艘护卫舰的灯光瞬间全灭。
第二艘护卫舰试图倒车脱离，夏薇已经换了弹匣，连开三枪，全部打在它的引擎喷口上。蓝色的火焰从破裂的喷口中喷涌而出，那艘船彻底失去了动力，歪歪斜斜地卡在了泊位边缘。
“两艘！”赛琳娜吹了声口哨，“夏薇姐，回头我请你喝酒！”
“先把剩下的解决了再说。”夏薇的声音依旧冷淡，但林深听得出来，她心情不错。
正面的三艘突击舰见势不妙，开始后撤。林震天的武装艇趁势追击，又轰掉了其中一艘的侧翼护盾。星环的阵型彻底散了，剩下的几艘船拖着浓烟和火光，灰溜溜地撤出了空港范围。
枪炮声停了。
空港里只剩下火焰燃烧的噼啪声和警报器断断续续的呜咽。林深从掩体后面走出来，拍了拍身上的灰，看向林震天。
林震天的脸色不太好看，西装上沾了灰，头发也乱了几缕。他盯着林深看了好几秒，最后叹了口气：“你小子……比你爹能打。”
“这话我收下了。”林深把芯片从兜里摸出来，扔了过去。林震天伸手接住，仔细验了一遍，点了点头。
“电池明天送到。”林震天转身往武装艇走，走了两步又停下，没回头，“小深，你叔这趟亏大了。下次见面，我不会再给你讨价还价的机会。”
“下次见面，你最好多带几艘船。”林深冲他摆了摆手。
林震天哼了一声，登上了武装艇。三艘泰坦艇依次升空，消失在灰烬星域的暗色星云里。
赛琳娜凑过来，捅了捅林深的胳膊：“四十箱电池，真能送来？”
“能。”林深看着武装艇消失的方向，“他这人虽然不地道，但做生意讲究信用。再说了，他欠我一条命，四十箱电池算便宜他了。”
通讯器里传来老头子的声音：“行了行了，别站那儿耍帅了。赶紧回来，食堂的压缩饼干我让铁柱热好了，再不吃就凉了。”
“老头子，”林深一边往指挥艇走一边问，“你刚才说星环那护卫舰舰长脑子有坑，当年你带新兵的时候怎么教的？”
通讯那头沉默了片刻。
“……我吹牛的。我哪带过新兵。”
赛琳娜在后面笑出了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