电梯轿厢内的白炽灯闪烁了一下,发出令人牙酸的“嗞嗞”声。
铁柱一屁股坐在地上,将他那面已经惨不忍睹的机柜扔在一旁。机柜表面被激光切出了数十道纵横交错的熔痕,边缘还在冒着暗红色的火星,甚至散发着一种金属烧焦的刺鼻气味。
“妈的,这老东西够阴的。”铁柱喘着粗气,检查了一下自己手臂上的划伤,“刚才那一下,要不是老子缩得快,这会儿已经被切成生鱼片了。”
“别废话,清点装备,检查弹药。”林深靠在电梯壁上,虽然语气平静,但握枪的手指关节微微发白。
刚才那一瞬间,K举着茶杯坐在轮椅上的画面,像一根刺一样扎在他的视线里。那个老家伙甚至连站都没站起来,仅仅是坐在那里,就差点把他们四个人永远留在那条走廊里。
沈清漪迅速检查了一下战术背心,眉头微皱:“手雷还剩两枚,弹匣还有三个。老头,周庭给的这破电梯到底通往哪一层?”
“正在连!”老头蹲在电梯的控制面板前,用一把多功能军刀撬开了外壳,手指飞快地在乱成一团的线路里拨弄着,“总部大楼的货运电梯,按理说直达58层的后勤仓库。但是……这电梯上行的速度太不正常了,早就过了58层,还在往上走!”
“砰!”
老头话音刚落,整部电梯猛地一震,剧烈地减速停下。一阵失重感袭来,四人立刻压低重心,举枪瞄准了电梯门。
“叮——”
随着清脆的提示音,电梯门缓缓向两边滑开。
门外没有想象中全副武装的安保,也没有刺眼的激光阵列。
只有一片死寂。
这是一间面积巨大的办公区,光线昏暗,只有应急灯在角落闪烁着惨绿的光芒。办公桌东倒西歪,地上散落着无数的A4纸、碎裂的显示器,以及……几滩触目惊心的暗红色血迹。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浓烈的铁锈味和某种化学清洗剂混合的怪味。
“什么情况?生化危机?”铁柱咽了口唾沫。
“别急着出去。”林深伸手拦住准备迈步的铁柱,他指了指天花板的角落,“清漪,红外扫描。”
沈清漪从腰间摸出一个微型探测器,对着门外的空间扫了一圈,脸色微变:“没有活体热源,但是……有大量高频电磁信号。而且,地上那些纸堆里,埋着微当量的感应地雷。”
“这老东西,还真是一步一个陷阱啊。”老头冷笑一声,“这是逼着我们一步一步清过去,给他表演杂技呢。”
“既然他这么想看,那就让他看个够。”林深眼神一冷,嘴角勾起一抹毫无温度的弧度,“铁柱,你的机柜还能当盾牌吗?”
“能!虽然破了点,但挡个地雷破片没问题!”铁柱重新将那面破烂的机柜拎了起来。
“清漪负责清除地雷,我补枪。老头,注意周围,一旦K再开启广播,立刻给我追踪信号源,我要知道他在哪个房间!”
“好嘞!”
四人迅速结成战术队形,走出了电梯。
沈清漪蹲下身,抽出匕首,精准地挑开散落的纸张。下面果然露出了巴掌大小的黑色感应器,闪烁着微弱的红光。她动作干脆利落,用匕首切断引线,然后朝后面打了个“安全”的手势。
就在这时,一阵悠扬的古典音乐声,在整个办公区的立体声音响里响了起来。
是柴可夫斯基的《天鹅湖》。
伴随着音乐,广播里再次传来了K那略带沙哑、却十分温和的笑声:
“林深,刚才的见面礼还满意吗?那套激光阵列,是我上周刚让人升级的。本来是为了一些不懂规矩的财阀准备的,没想到让你拔了头筹。”
林深没有理会他的废话,只是端着枪,冷酷地向前推进。
“我知道你在找什么。”K的笑声渐渐收敛,透出一股上位者的傲慢,“你为了周庭那个叛徒,为了你身边的那些人,想要来砸我的杯子。但你知不知道,这栋楼的顶层,究竟藏着什么?”
“不管藏着什么,今天之后,它都不属于你了。”林深终于开口,声音在空旷的走廊里回荡。
“哈哈哈哈……”K在广播里大笑起来,笑声中带着一丝疯狂,“年轻人,狂妄是要付出代价的。你以为刚才的激光就是我的底牌?太天真了。现在,我在顶楼的观景台,用最好的大红袍,敬你最后一杯。”
随着K声音的落下,办公区尽头那扇厚重的防火卷帘门突然“轰隆”一声砸下,将去路彻底封死。
同时,四周墙壁上的通风管道里,传出了密密麻麻的窸窣声,像是有无数双利爪正在金属管道里爬行。
老头听着这动静,脸色瞬间变得煞白:“头儿,这声音不对劲……这不是人!”
“咔嚓。”
头顶的天花板突然裂开一道缝隙,一个浑身漆黑、四肢修长、没有五官的畸形怪物,像蜘蛛一样倒挂着垂了下来,流着浑浊涎液的利爪直逼林深的眉心。
林深毫不犹豫地扣动扳机。
“砰!”
刺耳的枪声,拉开了顶层屠杀的序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