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浓得像墨，财阀总部大楼的轮廓在探照灯的扫射下若隐若现，像一头匍匐在废墟上的钢铁巨兽。
林深一行人摸到总部外围时，正好是凌晨两点。
周庭许诺的“乱子”比预想的还要大。数百头被释放的清理者从地下管网中涌出，发了疯似的冲击总部正门。枪声、爆炸声、嘶吼声混成一片，整栋大楼的安保力量都被调往正面压制。
“周庭这人虽然阴，但办事确实靠谱。”铁柱趴在暗处，看着正门那边的火光照亮了半边天，咧着嘴直乐，“这动静，够财阀那帮孙子喝一壶的。”
“别乐了。”林深拍了拍他的头盔，“趁现在，走。”
垃圾处理通道的入口藏在总部大楼东侧的一条废弃检修巷道里，被一堆发臭的建筑废料堵着。老头捏着鼻子扒开烂砖头，露出一扇锈得几乎看不清本色的铁闸门。
“真够恶心的。”老头用撬棍别开铁闸，一股发酵了不知道多少年的馊臭味扑面而来，熏得铁柱差点把晚饭吐出来。
“赶紧的，别磨蹭。”沈清漪打头阵，身形一闪钻了进去，战术手电的光柱在狭窄的滑道里扫了一圈，“通道干净，没有红外报警器。周庭的情报没错。”
林深殿后，回头对老头和铁柱打了个手势：“铁柱走中间，老头断后。每隔五分钟汇报一次位置。一旦遇到巡逻，不要恋战，直接上消音武器。”
四人沿着油腻湿滑的金属滑道向上攀爬。滑道内壁糊满了不知道多少年积攒的污垢，铁柱一边爬一边低声咒骂：“财阀这帮人天天吃香喝辣，拉出来的东西也这么臭……”
“闭嘴，保存体力。”沈清漪在前面冷冷丢了一句。
大约爬了十几分钟，夏薇的声音从耳机里传来：“前方十五米处有热源信号。两个目标，穿着保安制服，正在巡查。”
“收到。”沈清漪停下动作，从腰间抽出一根战术麻醉针，转头对铁柱比了个手势。
铁柱会意，屏住呼吸。当滑道侧面的检修门被推开，两个提着电棍的保安探头往里看的瞬间，铁柱的大手猛地探出，一把揪住最近那个保安的衣领，直接拽了进来。沈清漪同时出手，麻醉针精准扎进另一个保安的颈动脉。
前后不到五秒，两人被拖进滑道深处，扒掉了制服。
“换上。”林深翻出保安的通行卡，“夏薇，黑进他们的身份系统，把我们的脸录进去。”
夏薇蹲在角落里飞速敲击终端：“三十秒。”
半分钟后，四个穿着财阀保安制服的人从检修通道里大摇大摆地走了出来，混进了总部大楼的核心走廊。铁柱的制服明显小了两号，扣子绷得紧紧的，勒得他直翻白眼：“这财阀的人都吃不饱饭吗？这衣服给竹竿穿的？”
“抬头挺胸，少说话。”林深走在最前面，面色如常地跟迎面走来的一队巡逻兵打了个照面，还微微点头示意。对方扫了一眼他们的通行卡，没有任何怀疑，继续往别的方向去了。
“通行权限确认，地下金库入口在B3层，走西侧货运电梯。”夏薇在耳机里实时导航。
一切顺利得让人有些不安。
当电梯门在B3层打开时，走廊尽头那扇半米厚的合金大门和两侧的全自动机枪塔立刻映入眼帘。门口站着四个基因改造守卫，每一个都有两米多高，浑身上下肌肉虬结，眼神呆滞而凶狠。
“我来。”老头从怀里摸出两颗拳头大的烟雾弹，磕开拉环，“这玩意儿加了强效麻醉剂，专门对付这种改造过的铁疙瘩。”
烟雾弹滚进走廊的瞬间，白色浓雾弥漫开来。四个守卫还没来得及发出警报，就晃了晃身体，扑通扑通栽倒在地。
林深快步上前，从守卫腰间抽出金库门禁卡，贴在感应区上。夏薇同时启动周庭给的信号屏蔽器，警报灯闪烁了两下，没有响。
合金大门缓缓滑开。
金库正中央，一台漆黑的方形服务器静静矗立着，外表没有一丝缝隙，只有正面的指示灯在闪烁着幽蓝色的光芒。
“方舟。”林深走近，把夏薇的终端连接上去。
然而就在夏薇准备开始下载时，整栋大楼的广播系统突然响了一声。
一个温和、苍老、甚至带着笑意的声音在走廊里回荡开来。
“林深先生，欢迎光临。你的通行卡是我让门卫放行的，那个麻醉烟雾的配方还是我二十年前玩剩下的。周庭那小子果然没让我失望，真把你们给送来了。”
林深的手瞬间握紧了枪柄。
“自我介绍一下。”那个声音不紧不慢地说，“我是K。你们现在站的地方，确实是我的金库。不过，方舟不在那儿。你们面前那台，是我专门给周庭准备的小玩具。”
话音刚落，金库四周的墙壁突然亮起了密密麻麻的红色光点——那是嵌在墙体里的激光发射器。
夏薇猛地抬头：“林深，那台服务器里有自毁程序，启动倒计时十秒！”
“跑！”林深一把揪住夏薇的胳膊，将她推向门口。铁柱大吼一声，举起那块半吨重的服务器机柜残骸挡在队伍后方，充当移动掩体。
激光发射器同时开火，红色的光束在走廊里交织成一张死亡之网。铁柱手里的机柜瞬间被切出数十道深深的熔痕，好在够厚实，撑住了第一波。
“往货运电梯撤！”沈清漪断后，一边后退一边朝激光发射器抛出手雷。
爆炸声震耳欲聋。电梯门关上的前一秒，林深看到走廊尽头，一个穿着白色西装、银发梳得一丝不苟的老头坐在轮椅上，正对着他微笑着举起手里的茶杯。
“别得意。”林深隔着即将合拢的电梯门，冷冷丢下一句，“下次见面，我砸了你的杯子。”
电梯飞速上行，K的笑声在广播里依然回荡不绝。
“有点意思。林深，我等你来砸。”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