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分钟?”林深咬着带血的匕首,含糊不清地骂了一声,“这老东西是算准了咱们跑不出去啊。”
左肩的贯穿伤让他疼得直冒冷汗,但他脑子里的齿轮却在飞速运转。三分钟,走楼梯或者电梯绝对来不及,唯一的生机,依然在大厅正中央那个深不见底的黑洞下面。
“老头!别管什么干扰了,地下燃油库的坐标发我!”林深猛地将插在机械球残骸上的匕首拔出来,带出一串蓝色的电弧。
“你要干什么?那边现在全是怪物!”老头急得声音都劈叉了。
“干什么?他不是要自毁吗?我帮他把这锅盖掀了!”林深转头看向沈清漪,“清漪,来搭把手!”
沈清漪连开几枪逼退了几只开始恢复行动能力的变异犬,快步跑到林深身边,一眼看到他血肉模糊的肩膀,眼眶瞬间红了:“队长,你的肩……”
“死不了,先办正事。”林深用右手从战术背心内侧扯出最后一根细长的导火索和一枚特制的高爆燃烧弹。他将燃烧弹塞进沈清漪手里,指着大厅中央的裂缝边缘,“那个机械球被我爆了,它的外壳材料抗电磁。你去把燃烧弹塞进它残骸的底盘槽里,把导火索接上!”
沈清漪瞬间明白了他的意图:“你要用它当破甲弹,直接砸穿底层楼板?”
“聪明!”林深扯下一条止血带,用牙咬着死死勒住左肩的伤口,疼得倒吸冷气,“那裂缝下面必定是他们的核心设施区,燃油库就在正下方。既然C4失效了,咱们就用这半吨重的机械球当炸弹,重力加速度加上燃烧弹,足够把那层楼板砸穿!”
“好!”
沈清漪没有任何废话,冒着浓烟冲进大厅中央,动作利落地将燃烧弹固定在机械球残骸的底部,拉出引线。
就在这时,那台残破的扬声器里再次传出“老板”断断续续的狂笑:“没用的……你们……都要……死……”
“滴——”
倒计时还剩两分钟。
“林深!变异犬围过来了!”沈清漪刚退回林深身边,两人就被几十只猩红的眼睛死死盯住。失去控制的变异犬虽然没有了战术,但纯粹的嗜血本能反而让它们更加狂暴。
“推!”
林深一声暴喝,两人同时发力,将那台沉重的机械球残骸朝着裂缝边缘狠狠推去。
机械球翻滚着,一路火花带闪电,带着燃烧弹坠入深渊。
“轰——!”
一声地动山摇的闷响从地底传来,紧接着,一股比先前猛烈十倍的冲击波夹杂着烈焰,从裂缝中冲天而起!整个楼层的地板开始像破碎的玻璃一样寸寸龟裂,向下塌陷!
“跳!”
林深一把搂住沈清漪的腰,没有丝毫犹豫,纵身跃入了火海与浓烟交织的深渊。几头冲在最前面的变异犬刹车不及,跟着一起栽了下去,瞬间被火焰吞噬。
耳边是呼啸的风声和震耳欲聋的坍塌声。
“老头!我不管你用什么办法,现在立刻给我定位外面最近的出口!”林深在半空中大吼。
“你们疯了!你们真的把地下二层炸了!整个地基都在下沉!”老头的声音伴随着键盘噼里啪啦的狂响,“左上方!那是污水处理管道,直通外面的大街!快!”
“抓稳了!”
林深在半空中猛地拔出匕首,狠狠扎向左侧墙壁上的金属管道。匕首划出一长串刺眼的火花,下坠的巨大拉扯力让他觉得右胳膊都快要脱臼了。
“哐当!”
他们重重地砸在了一条满是污水的粗大管道上。林深忍着剧痛,一脚踹开管道的检修盖,将沈清漪先推了进去。
“快走!”
沈清漪刚滑进去,上方的楼板就彻底塌了下来。
“林深!”沈清漪回头一把抓住他的右手,拼命往里拽。
轰隆——!
整栋大楼正在向着深渊倾覆,林深只感觉后背被一块掉落的混凝土狠狠砸中,喉咙一甜,一口鲜血喷了出来。但他被沈清漪死死拽着,硬生生在那千钧一发之际,滑入了管道深处。
“轰!”
身后,管道入口被彻底掩埋。
“噗通!”
两人顺着污水管,一路跌跌撞撞,最后被巨大的水压冲出了管口,重重摔在了一条散发着恶臭的暗巷里。
“咳咳……咳……”林深仰面躺在污水里,大口大口地呼吸着久违的空气,感觉全身的骨头都散架了。
沈清漪从他怀里爬出来,顾不得满身的污泥,赶紧去摸他的脉搏:“队长!你别睡!你千万别睡!”
“喊什么……没死呢……”林深费力地睁开眼,看着头顶灰蒙蒙的天空,勉强挤出一个难看的笑脸,“你这一嗓子……差点把我真送走了。”
“滴——滴——滴——”
就在这时,林深和沈清漪腕表上的倒计时,停在最后十秒钟,屏幕闪烁了两下,彻底黑屏。
没有爆炸声。
因为整栋大楼,都已经随着地下二层的崩盘,彻底沉入了地底。
暗巷里死一般的寂静。
“老头子?”林深按着耳麦,声音虚弱却带着一丝得意,“还活着没?”
耳麦里沉默了几秒,然后传来老头带着哭腔的怒吼:“林深!你个王八蛋!老子差点被大楼的震动从椅子上颠下来!你他妈就不能按常理出牌一次吗?!”
林深笑出了声,扯动了伤口,疼得龇牙咧嘴。
沈清漪瘫坐在旁边的台阶上,长出了一口气,紧绷的神经终于放松下来,忍不住也笑了:“队长,这下……那个‘老板’算是彻底被活埋了吧?”
林深看着远处那条逐渐亮起来的街道,眼神却慢慢深邃起来。
“他既然能搞出这么大的地下基地,大概率不止这一个窝点。”林深挣扎着坐起来,从口袋里摸出半根被压扁的烟,叼在嘴里,“不过现在,咱们得先找个地方,把我这肩膀缝上,再吃顿好的。”
他刚说完,远处的街道尽头,突然传来了刺耳的警笛声,伴随着的,还有一阵极其不寻常的、重型履带碾压柏油路面的震动。
林深和沈清漪对视一眼,脸色同时一变。
“看来,这顿饭得打包了。”林深吐掉嘴里的烟,扶着墙慢慢站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