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有种感觉,用不了多久,这基地就得再热闹一回。”林深的话音刚落,指挥室外的走廊里就传来一阵粗犷的骂骂咧咧声。
老头把最后一口压缩饼干咽下肚,拍了拍手上的残渣,大步流星地往外走:“热闹好啊,老子这把老骨头都快生锈了。铁柱那小子在哪?我去给他搭把手,底下的防御电网也该升升级了,下次再有什么不长眼的玩意靠近,直接给它电成焦炭。”
随着老头离开,指挥室重新恢复了宁静。沈清漪走到林深身旁,看着屏幕上滚动的物资清单,眉头微蹙:“周庭给的地图虽然标出了财阀的几个暗哨,但核心区域的布防依然是未知数。我们在暗,他们在明,可一旦财阀总部的先遣队到了,这层窗户纸就捅破了。”
“所以,我们得感谢周庭。”林深拉过一把椅子坐下,手指在控制台上快速敲击,调出了基地周边的地形全息投影,“他放了我们,还给了地图,实际上也是在给自己留后路。他想借我们的手,把水搅浑,好让他自己在财阀内部有更多的操作空间。”
夏薇此时抱着平板走了过来,面无表情地汇报道:“芯片已经完成全盘备份,原片已销毁。另外,我在芯片的底层代码里,剥离出了一段被加密的隐藏数据。”
“是什么?”林深和沈清漪同时转头。
“一串不完整的坐标,以及一段单向通讯的频段。”夏薇将平板递过去,“初步破解后,指向的是母体地下三层的一个废弃实验室。那段通讯频段,则是财阀舰队内部的低功率加密频道。”
林深看着那串坐标,嘴角勾起一抹冷笑:“周庭这人,还真是滴水不漏。明面上给了地图,暗地里还塞了私货。他知道我们不可能完全信任他,所以把最有价值的东西藏在了底层代码里。”
“他是想借我们的手,去查那个废弃实验室?”沈清漪立刻抓住了重点。
“不错。他不敢自己查,或者不方便出面。如果我们查到了什么,他就能顺水推舟;如果我们死在里面,那也跟他没关系。”林深站起身,将平板还给夏薇,“既然他送了份大礼,我们不收下就太不给面子了。”
“你要亲自去?”沈清漪的眼神瞬间凌厉起来,“太冒险了。那很可能是他设下的连环套。”
“我不去。”林深摇了摇头,目光深邃,“让铁柱带个全副武装的小队去。铁柱那家伙命硬,遇到陷阱也能硬扛。而且,我会让老头在外面接应。至于我……”
林深走到通讯屏幕前,切出了一个全新的加密通讯器界面:“我要跟周庭谈谈。他既然留了频段,想必早就准备好接听了。”
沈清漪愣了半秒,随即明白了林深的意图:“你要敲山震虎?”
“对。告诉他,东西我们收到了,但规矩得我们来定。”林深按下按钮,一阵滋滋的电流声后,通讯器里传来了长久的盲音。
就在夏薇以为对方不会接听,准备切断通讯时,对面传来了一道低沉且平静的声音,伴随着轻微的键盘敲击声。
“比我预想的快了三分十七秒。林深,你的脑子确实好使。”
是周庭的声音。
林深靠在椅背上,语气轻松得像是在和老友聊天:“周先生给的东西太烫手,我不打个电话确认一下,怕是晚上睡不着觉。”
对面的周庭轻笑了一声:“所以,你打算怎么选?是去查那个实验室,还是当做什么都不知道,继续龟缩在你的基地里?”
“都不是。”林深眼神锐利,“我打算去查,但我要你帮个忙。财阀舰队如果往我这边靠,我需要你提前给我通风报信。否则,我的人在实验室里查到一半,被你们财阀的火炮一锅端了,那咱们这盘棋,可就没法继续下了。”
通讯那头沉默了足足五秒钟。
“林深,你在跟我讨价还价?”周庭的声音冷了下来。
“不,这是交易。”林深语气强硬,“你拿我当刀,总得给这把刀上点润滑油吧?否则这把刀钝了,或者是卷刃了,伤到的可是握刀的人。”
又是一阵沉默。随后,周庭的声音再次响起,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欣赏:“可以。但我也有个条件。如果你在实验室里找到了一个蓝色的机密硬盘,里面的东西,你不能看,必须交给我。”
“成交。”
林深干脆利落地切断了通讯。
指挥室里,夏薇依然面无表情,但手指已经在平板上快速记录着一切。沈清漪深吸了一口气:“你真信他会通风报信?”
“不信。”林深站起身,走到窗边,看着外面基地广场上,铁柱正扛着沉重的焊接枪,火花四溅地加固着防御工事,“但只要我们离开基地,财阀那边的动向,他一定会有所动作。我们真正的护身符,从来都不是他的一句承诺。”
林深转过头,看着沈清漪:“传令下去,十分钟后,铁柱带队出发。老头随行接应。基地这边的防空系统,你亲自盯着,只要有不明飞行物靠近,不用请示,直接击落。”
“那你呢?”沈清漪问。
“我去控制台,反向追踪他刚才的通讯信号。”林深指了指屏幕,“周庭这人,做事太小心了。但他刚才说话时,背景里有轻微的回声,说明他不在常规的私人住宅,大概率是在某个通讯中转站。只要能定位他的大概位置,将来万一撕破脸,我们也不至于摸瞎。”
窗外的风卷着黄沙拍打在指挥室的玻璃上,基地里响起了急促的集结警报声。
铁柱和老头的身影在风沙中若隐若现,一辆改装过的重型越野车轰鸣着从仓库开出。
林深看着那辆车消失在基地大门的阴影中,手指下意识地按在了腰间的枪套上。
“用不了多久……”他低声重复了一遍刚才的话,但这次没有说出口。
他知道,财阀的先遣队或许已经在路上了,而他们,现在必须比狼更凶,比狐狸更狡猾,才能在这片废土上,活过下一个黎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