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深从舷梯上跳下来，脚刚沾地，夏薇就把数据板怼到了他脸上。
“三天。说好的三天。”她推了推眼镜，镜片后面的眼神像两把手术刀，“你们超时了四个小时零七分钟。按合同里的应急条款，超时每小时扣五十万信用点。”
林深把包着纱布的手往她面前一摊：“工伤。医药费得另算。”
夏薇低头看了一眼他的手，嘴角抽了抽，数据板往腋下一夹：“行，医药费从超时罚款里扣。扣完你还欠我四百七十万。”
“你这账算得比星盗还黑。”老头从后面挤过来，拍了拍夏薇的肩膀，“丫头，这回我们可是拿命换的情报，你不给奖金也就算了，还倒扣？”
夏薇拍掉他的手：“你还好意思说？带着老板去钻地洞，回来就剩半条命。下次再有这种活，先给我报备路线图，我批了才能走。”
铁柱在旁边憨憨地插嘴：“头儿，手套我已经在焊了。你要多厚的隔热层？我这儿有标准型和加强型，加强型能扛八百度。”
“加强型。双份。”林深拍了拍铁柱的胳膊，“顺便把基地南侧那个旧货场的围栏再加高两米，顶上拉高压电网。”
铁柱应了一声，扛着工具箱就往货场方向跑，步子迈得又急又稳。
十分钟后，基地指挥室里，林深把芯片卡插进读取槽，试验场的三维结构图投在半空中。老头盘腿坐在沙发上啃压缩饼干，沈清漪坐在控制台前调数据，夏薇站在投影旁边，双手抱胸，脸上的表情从“你们这群败家玩意儿”逐渐变成了“这他妈是什么鬼东西”。
“母体。”沈清漪指着投影最底层的红色标记，“财阀的涅盘项目核心。所有生化怪物的基因母本，被关在反应堆正下方的隔离舱里。冷却系统一停它就会醒，醒了就往外撞。我们走的时候锁栓全断了，靠灌冷却液把它暂时压了回去。”
夏薇沉默了几秒，从数据板里调出一份报表：“你们下去之前，我扫了一遍试验场外围的通讯记录。过去两周里，有六条加密信号从试验场发往三个不同的中继站，最后都汇聚到了同一个地方。”
“哪儿？”林深问。
“财阀第三生物工程部的总部，在中心星域。”夏薇把报表投到屏幕上，“但这不是最麻烦的。最麻烦的是，周庭发给总部的情报里，有一份是三天前发的，标题是‘涅盘项目进展报告’。附件里列了一串名单，标注的是‘潜在威胁对象’。”
她放大报表，上面赫然列着几个名字。
第一行：林深，基地坐标已确认。
第二行：夏薇，技术负责人，防御系统权限较高。
第三行：赛琳娜，战斗单位，威胁等级B。
老头凑过来看了一眼，指着最下面一行：“我呢？怎么没我名字？”
“你威胁等级太低，人家懒得写。”夏薇面无表情地说。
老头把压缩饼干往桌上一摔：“放屁！老子在底下差点把那母体给撬了！”
林深没理会老头的嚷嚷，盯着那份名单看了几秒：“所以周庭早就把我们报上去了。他今天在下面跟我们谈交易，不管成不成，财阀总部那边都已经知道我们在这儿了。”
沈清漪从控制台前回过头：“但周庭也给了我们地图，还放我们走了。如果他想坑我们，直接把财阀舰队叫过来就行了。”
“他这人不简单。”林深把芯片卡拔出来，递给夏薇，“备份之后销毁。财阀那边暂时不会动我们，周庭需要时间处理母体的后续问题，他不会主动把事闹大。但等他把那边摆平了，或者财阀高层发现他隐瞒了实际情况，迟早会派人过来。”
夏薇接过芯片卡，表情严肃了几分：“所以你的意思是，我们得赶在财阀动手之前，把基地的防御能力再往上提一个台阶？”
“对。”林深指着投影上的基地结构图，在南侧货场的位置画了个圈，“铁柱在加围栏，但光有围栏不够。我需要你在这片区域部署一套远程预警系统，能覆盖外围三个航区的。另外，旧货场底下不是还有一层废弃的机库吗？清理出来，改成快速反应部队的待命区。”
夏薇快速在数据板上记录着，嘴里还不忘算账：“改造机库加预警系统，材料费加工时费，往少了算也得两千万。你确定要批？”
“批。”林深回答得毫不犹豫，“还有，给老头配一套新装备。他那把切割刀该换了。”
老头眼睛一亮：“真的？我要那款带等离子刃的！”
“买。”林深挥了挥手，“但你要是再把切割刀当锤子用，我就让铁柱给你焊个铁锤绑腰上。”
老头心满意足地靠回沙发上，继续啃他的压缩饼干。
众人散开去忙各自的事情，指挥室里只剩下林深和沈清漪。林深走到窗边，看着外面灰蒙蒙的天色和远处铁柱在货场围栏上爬上爬下的身影，把包着纱布的手搭在窗沿上。
沈清漪走过来，站在他旁边：“在想周庭的事？”
“在想他最后那句话。”林深说，“‘下次见面，如果立场没变，我照样会拿枪指着你。’他这人做事有目的，放我们走肯定有他的算计。就是不知道他下一步棋会落在哪儿。”
沈清漪沉默了几秒：“不管落哪儿，我们先把这盘棋的底子打牢。基地守住了，才有资格陪他下。”
林深点了点头，回头看了一眼指挥室里亮着的通讯屏幕，上面正滚动着夏薇刚录入的物资采购清单。
“让铁柱抓紧干。”他说，“这几天别闲着，把能修的都修了，能焊的都焊上。我有种感觉，用不了多久，这基地就得再热闹一回。”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