狭小的监控室里，空气仿佛凝固了。
铁柱的枪口几乎顶到了周庭的鼻尖上，老头的手按在腰间的闪光弹上，随时准备翻脸。但周庭却仿佛没事人一样，端着咖啡杯走到那台嗡嗡作响的生物舱前，伸手轻轻敲了敲玻璃罩。
舱内，淡绿色的营养液里泡着一具人体。那是周庭自己的克隆体，脑部接满了密密麻麻的神经探针。
林深的目光在生物舱和周庭之间来回扫了两遍，缓缓垂下枪口，但手指依然搭在扳机护圈上。
“你先说说，要我们去财阀总部拿什么。”林深拉开一把破椅子坐下，语气平淡得像是菜市场讨价还价。
周庭转过身，用一根金属搅拌棒搅动着咖啡：“母体的核心意识代码，存储在一个名为‘方舟’的服务器里。这台服务器被锁在财阀总部的地下金库，物理隔绝，只能通过内部权限进入。我原本的计划是借由这次融合实验，在财阀内部拿到权限，但总部那帮老狐狸太谨慎了，他们派了清理者来，就是打算在我失去利用价值后，直接拔我的管子。”
“所以你想让我们去送死？”沈清漪从门口走进来，冷冷地盯着他。
“不。”周庭摇了摇头，眼神突然变得狂热起来，“我是在给你们一个机会。母体的核心意识代码是双刃剑，财阀想用它控制所有变异体，而我……想用它彻底摧毁母体的神经元网络。只要拿到代码，我就能在外面瘫痪母体的所有链接点。到时候，你们面对的就是没有大脑的躯壳，杀起来容易得多。”
“听起来对我们有利。”林深翘起二郎腿，脸上看不出喜怒，“但问题是，你怎么保证拿到代码之后，不会反过来用它控制母体，变成新的威胁？”
周庭笑了，笑得有些苦涩。他放下咖啡杯，解开衬衫扣子，露出胸口。
那里，有一道从锁骨一直延伸到腹部的狰狞伤疤，疤痕周围的皮肤呈现出诡异的暗紫色，甚至能看到皮下血管像蚯蚓一样蠕动。
“这就是代价。”周庭的声音沙哑，“我刚才说了，初阶段融合已经完成。但财阀的神经探针里藏了后门，我的神经系统正在被母体反向侵蚀。最多七十二小时，我就会彻底失去自主意识，变成母体的傀儡。你以为我愿意把命押在你们身上？我是没有选择了。”
监控室里沉默了几秒。
铁柱第一个打破了寂静：“林深，这老小子看着不像撒谎。那胸口的烂肉要是假的，老子把机枪吃了。”
“闭嘴。”林深瞪了铁柱一眼，然后看向夏薇，“能验吗？”
夏薇走上前，从随身包里取出一个微型扫描仪，对准周庭的胸口扫了一圈。几秒后，她面无表情地抬头：“他说的是真的。神经侵蚀程度百分之六十七，按照这个速度，七十二小时后，他的大脑将不再拥有独立意识。”
林深站起身，在狭小的房间里来回踱了两步。
“财阀总部大楼，防守级别如何？”
“十二层外围防线，三道生物识别隔离区，地下金库外围有自动防御机枪塔和至少两个排的基因改造守卫。”周庭从风衣内袋里掏出一张折叠的图纸，摊开在桌上，“这是建筑结构图和内部巡逻表。我已经摸清了他们的换班规律，漏洞在这里——通风管道系统，和垃圾处理通道的交汇处。”
林深凑过去扫了一眼图纸，眉头微挑：“你想让我们从垃圾通道钻进财阀总部？”
“最安全的地方往往是最脏的地方。”周庭耸了耸肩，“财阀那帮人做梦都想不到，会有人从他们的垃圾滑道里爬上去。”
“光凭我们这几个人，进得去出不来。”沈清漪冷静地指出问题。
“所以我说的是机会。”周庭走到墙角的保险柜前，输入密码，从里面取出一个巴掌大的信号屏蔽器，“这个设备可以暂时切断金库的警报系统，大概能给你们争取十分钟。另外，我会在外部制造点乱子，把总部的安保力量引开。”
“什么乱子？”
周庭的眼神闪过一丝精光：“我在地下留下的那些‘清理者’，已经脱离了财阀的控制。只要我释放一段特定的激活信号，它们就会像潮水一样涌向财阀总部的正门。到时候，整个总部的守备力量都会被吸引到正面战场。”
林深盯着他看了很久，最终伸手拿起了桌上的图纸。
“成交。”林深将图纸折好塞进口袋，“但丑话说在前头，周庭。如果七十二小时后你没做到你承诺的事，我会亲自拧下你的脑袋，管你是不是被母体控制。”
“公平。”周庭举起咖啡杯，朝着林深的方向微微致意。
就在林深准备带人离开时，周庭突然又开口了：“对了，还有一件事。”
林深停下脚步，没有回头。
“财阀总部大楼顶层的办公室里，有一个叫‘K’的人。”周庭的声音低沉下来，“他是这次融合实验的真正主导者，也是财阀最高委员会的成员。你拿到代码的同时，建议你顺手把他干掉。否则，只要K还活着，不管你炸掉多少个基地，他都会像蟑螂一样源源不断地派出更多部队。”
“K……”林深念了一遍这个名字，眼神在昏暗的灯光下显得格外冷厉。
他推开门，带头走进了外面漆黑的通道。铁柱扛着机枪紧随其后，经过周庭身边时，重重地哼了一声：“老小子，你要是敢坑我们，老子回来就把那破培养舱砸了，连你克隆体一块砸。”
“放心。”周庭对着空荡荡的门口举起咖啡杯，“我还想活着看母体毁灭呢。”
等脚步声彻底远去，周庭放下杯子，脸上的笑意缓缓收敛。
他低头看了一眼自己胸口的伤疤，手指沿着那道紫黑色的纹路缓缓划过，低声自语了一句：“七十二小时……林深，希望你的动作够快。”
而在外面，沈清漪追上林深，压低声音问了一句：“你真信他？”
林深把图纸扔给夏薇，头也不回地说了一句：“信他一半。那个叫K的，才是这条线里最关键的人物。周庭想借我们的手除掉K，我们也可以借这个机会，彻底摸清财阀总部的底细。”
他抬起头，看向远方地平线上若隐若现的财阀总部大楼，嘴角勾起一个冰冷的弧度。
“而且，垃圾通道这个主意，确实挺对老子的胃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