峡谷后山的风，比基地那边更冷。
队伍在一处天然形成的岩洞里短暂休整。外面，风沙呼啸着卷过焦黑的废墟，将财阀装甲连的残骸彻底掩埋。铁柱靠着山壁，大口啃着从废墟里扒出来的最后一包压缩肉干；老头则用破布擦拭着霰弹枪，嘴里骂骂咧咧地心疼自己的老伙计。
林深坐在一块平整的岩石上，夏薇递过来的微型终端屏幕在他指尖滑动。
“意识融合实验……”林深盯着屏幕上那份被解密出来的绝密协议，眉头拧成了一个死结，“周庭这家伙，到底想干什么？他把命卖给财阀，现在连自己的脑子都要交出去？”
“从协议上的技术路线来看，不像是单纯的交出脑子。”夏薇推了推鼻梁上的护目镜，逻辑清晰地分析，“财阀是想通过母体的神经突触网络，建立一个全域的‘蜂群意识’。一旦实验成功，所有被植入芯片的士兵和低级变异体，都将直接听命于高层。而周庭作为签字人，很可能是这个实验的‘一号测试体’。”
“放他娘的屁！”铁柱把肉干狠狠嚼碎咽下去，破口大骂，“这老小子看着挺精明一人，怎么干这种傻缺事？把脑子连到母体上，万一母体反噬，他不就成了个活死人？”
“所以，他放我们走，给我们地图，甚至在通讯里跟我们谈条件，可能不全是为了财阀内部的倾轧。”林深缓缓站起身，将终端收进口袋，眼神锐利，“他是在给自己留后手。他知道这个实验有风险，所以需要我们在外面搞点动静，万一他失控了，还能有人去拔他的管子。”
“那我们这算是被他当枪使了？”沈清漪检查着最后的弹匣，语气冰冷。
“互相利用罢了。”林深看了一眼时间，“我们炸了他的先遣队，财阀总部现在肯定暴跳如雷。周庭在这个节骨眼上，多半会被总部逼着提前启动实验。我们得赶在他彻底变成母体的一部分之前，找到他的老巢。”
老头从地上爬起来，拍了拍屁股上的土：“东南方向的废弃工业区？那地方我知道，以前是个大型机械修理厂，底下盘根错节的，跟迷宫一样。老子在那儿还有个老熟人，虽然是个见钱眼开的黑商，但路子广，能搞到车。”
“走。”林深没有废话，带头钻出了岩洞。
两小时后，一行人抵达了废弃工业区的外围。
但这里的气氛，诡异得让人背脊发凉。按理说，周庭既然经常在这片区域活动，这里就算不是重兵把守，至少也该有几个暗哨。然而，整个工业区死气沉沉，高耸的烟囱像墓碑一样矗立在灰蒙蒙的天空下，连一只变异老鼠的动静都没有。
“太安静了。”沈清漪端起枪，警惕地扫视着锈迹斑斑的厂房，“安静得像是个坟墓。”
“老头，你那个熟人住在哪？”林深打了个手势，示意队伍贴着墙根前进。
“就在前面那个最大的修理车间后面，地下车库里。”老头指了指前方。
当他们摸进地下车库时，迎面而来的是一股浓烈的血腥味。几具穿着财阀制服的尸体横七竖八地倒在入口处，致命伤全是极其暴力的撕裂。
“是‘清理者’。”夏薇蹲下身，检查了尸体脖子上的切口，“母体直属的基因改造体。看来，财阀高层对周庭已经起疑心了，派了清理者来抹除这里的痕迹。”
“那周庭呢？”铁柱端着重机枪，紧张地瞄着四周的黑影。
林深走到车库深处，突然停下了脚步。在一台被砸烂的越野车旁边，有一扇厚重的防爆门半掩着。门缝里透出微弱的红光。
他推开门。
里面是一个狭小的监控室，墙上挂满了屏幕。而在房间正中央，一个穿着黑风衣的男人，正背对着他们，悠闲地泡着一杯速溶咖啡。
“比我预计的晚了十五分钟。”周庭转过身，端着热气腾腾的杯子，脸上带着一种近乎苍白的微笑，“外面那些‘清理者’，没给你们添麻烦吧？”
“你早知道他们会来？”林深手中的枪没有放下，枪口直指周庭的眉心。
“不仅知道，而且是我把他们引来的。”周庭抿了一口咖啡，眼神中闪过一丝疯狂，“因为如果不让总部觉得我‘死了’，他们怎么会批准我进行下一步实验呢？”
他指了指旁边一台还在运转的生物舱：“我已经完成了初阶段的融合。林深，你来得正好，我需要你帮我个忙，去财阀的总部大楼，帮我取一样东西。作为报酬，我告诉你如何彻底消灭母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