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头的喉结上下滚了滚，握着切割刀的手微微发颤：“五年前……地下三层是封死的。所有的通道都被军方用高密度合金灌了浆，连只老鼠都钻不进去。我那时候只摸到二层就撤了，压根没往下走！”
“也就是说，财阀的人凿开了那层封堵。”沈清漪迅速收起数据板，抽出一把紧凑型脉冲手枪，枪口指向楼梯口方向，“他们把某种东西挖了出来，或者……激活了它。”
滴答。
又是一声。这一次更近了。
林深抬手做了个战术手势：后撤，找掩体。
三人迅速退到大厅边缘的几组废弃控制台后面，压低身形。林深关掉了冷光棒，整个大厅只剩下全息投影仪那幽蓝色的微光，像深海里的诱饵，悬在半空。
“咔咔……咔咔……”
骨骼摩擦的声音越来越密集，像是有几十根骨节在同时错位又复位。伴随着这声音，一股令人作呕的腥臭味从楼梯口涌出来，像是腐烂的血液混合着某种刺鼻的化学药剂。
林深的指尖扣在扳机护圈上，呼吸压到了最浅。
黑暗里，一个轮廓缓缓从楼梯口升了起来。
那东西大约有两米多高，身体佝偻着，四肢的比例极不协调，手臂长得几乎垂到地面，末端是四五根骨刺般弯曲的利爪。它的皮肤呈现出一种病态的灰白色，表面布满了蛛网般的黑色裂纹，裂纹深处隐约有暗红色的东西在脉动，像某种不稳定的能量在皮肤下面流淌。
最让人发寒的是它的头部。没有眼睛，整张脸只有一张横向裂开的巨口，里面密密麻麻地排列着三圈锯齿状的东西，正一张一合地滴落粘液。
那粘液落在地板上，发出“滋啦”的腐蚀声。
老头嘴巴张了张，无声地用口型挤出一个字：操。
沈清漪却异常冷静地盯着那东西，低声说：“根据那几具尸体的分布和伤口来看，猎犬的人是被这东西从侧翼突袭的。它没有视觉，靠的是震动或者嗅觉。”
“你的意思是？”林深也用极低的声音回问。
“别动。”沈清漪说。
三人瞬间静止，连呼吸都刻意放缓。
那怪物从楼梯口完全走出来后，脑袋左右缓缓转动，那张没有眼睛的脸像是在空气中“嗅探”着什么。它佝偻着身体在大厅中央爬行了几步，利爪在地板上划过，发出刺耳的刮擦声。它停在了那几具尸体旁边，低头用那张巨口咬住其中一具的战术背心，甩了两下，像在确认猎物是否还活着，然后厌恶地松开，继续朝大厅的另一侧爬去。
林深这才注意到，那东西的后背上插着好几根断裂的金属注射管，管壁上还残留着荧绿色的液体。显然，这是人为注射进它体内的。
“生化改造体。”沈清漪的声音压得几乎跟心跳一个频率，“财阀在拿这东西做活体实验。那什么‘催化’，就是往生物体里注射变异药剂。”
“现在不是写实验报告的时候！”老头压着嗓子急道，“它往那边爬，再过去就是控制室，控制室后面有一条应急通道通地面！它要是堵住那儿，咱们就得原路退回飞船，白跑一趟！”
林深脑子飞快地转着。这东西体型大、速度快、没有视觉但感知敏锐，正面对付在狭窄通道里风险极大。但老头说得对，等它爬进控制室，再想无声无息地穿过去就不可能了。
“清漪，你刚才说它靠震动和嗅觉。”林深迅速计算着，“如果我往反方向丢一个震动源，能引开它多久？”
沈清漪摇头：“不确定。但根据猎犬那几具尸体上的伤口深度和分布，这东西的爆发速度非常恐怖。从静止到扑杀目标，反应时间不会超过零点五秒。你丢东西引它，最多给你争取三到五秒。”
“三到五秒够我冲到控制室门口。”林深把重型手枪插回腰间，换上了高频震动匕首——对付这种皮糙肉厚的东西，子弹未必能在短时间内造成有效伤害，匕首的震动频率反而更有穿透力。
“你疯了。”老头瞪眼，“你打算跟那玩意儿近身？”
“我不跟它打，我只需要比它快。”林深说着，顺手从地上捡起一块拳头大的金属碎片，掂了掂重量，看向沈清漪，“控制室的门需要权限吧？”
沈清漪立刻明白了他的计划，快速在数据板上调出几张结构图：“猎犬的指挥官身上应该有门禁卡。我刚才扫描到其中一具尸体的腰间有一个加密芯片。”
“找到了。”林深的目光落在大厅另一侧，那具离怪物最远的尸体上。他猫着腰从控制台后摸过去，动作极快。三秒后，他扯下一张带有芯片的识别卡，顺带摸走了那具尸体腰间的手雷。
“老头，你负责引它。看到我扔的金属片落地，你就用切割刀敲旁边的管道，越响越好，然后立刻趴下别动。”林深快速布置，“清漪，等它转向老头的方向，你倒数三秒，掩护我靠近控制室。我会刷卡开门，你紧跟着我冲进去。”
“那你呢？”沈清漪问。
“我断后。门开了之后我会往控制室里扔一颗震爆雷，把它堵在门外，然后我们从应急通道走。”林深说这话时语气平淡，像在报一份外卖订单。
老头咬了咬牙，把切割刀在手里转了一圈：“行，老骨头今天就陪你疯一把。”
林深深吸一口气，抬手比了个三、二、一。
金属碎片被猛地掷出，划了一道弧线，叮叮当当地砸在大厅最远端的墙角。几乎在同一瞬间，那灰白色的怪物猛地抬起头，整个身体像弹簧一样压缩，然后——
“砰！”
它以一种完全违背物理常识的速度弹射出去，利爪在金属地板上刨出一串火星，直奔金属片落地的方向。
“现在！”林深低喝。
老头抡起切割刀对准旁边的通风管道就是一顿猛敲，“咣咣咣”的巨响在封闭空间里炸开。那怪物果然一顿，扭过头来。
沈清漪开始倒数：“三、二、一！”
林深的身影从掩体后暴射而出，贴着墙壁全速冲向控制室。他的靴底在地面上几乎没发出声音，整个人像一道影子。沈清漪紧随其后，两人同时抵达控制室门前。
林深刷卡。
红灯跳转，绿光亮起。厚重的合金门发出低沉的液压声，向两侧滑开。
然而，门开到一半，林深的表情瞬间僵住。
控制室里灯火通明，与外面的废墟截然不同。正中央的指挥椅上坐着一个穿着黑色军装的人，背对着他们。而在他身后的墙壁上，挂着一整面透明的培养舱，里面浸泡着至少七八只与外面那只一模一样的灰白色怪物——全部处于休眠状态。
那个人缓缓转过身来，手里端着一杯热茶，脸上挂着一种居高临下的微笑。
“比我想象中来得快。”他抿了一口茶，打量着林深和沈清漪，“林深，对吧？我等你们很久了。”
外面的走廊里，老头趴在地上，背后传来那只怪物一步一步逼近的爪子声。
林深的枪口对准了那个喝茶的男人，脑子里却飞速运转：这是一个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