冰冷刺骨的暴雨如瀑布般从夜空中狂暴倾泻,无情地冲刷着千代子沾满污泥与血污的面庞。
她那纤细矫健的身躯被陈锋单手死死扼住咽喉,整个人凌空悬挂,后背重重抵在粗糙的老柳树干上。
任由冰冷的雨水灌入鼻腔与脱臼的唇齿,千代子那双原本明亮如寒星的瞳孔深处,此刻却看不到哪怕一丝一毫对生的留恋。
唯有死寂。
宛如一潭冻结了数千年的枯井死水,唯有静静等待着咽喉被眼前这个华夏男人捏成齑粉的麻木与绝望。
然而!
就在陈锋那修长有力的左手食指缓缓抬起,指尖之上骤然跳跃出一缕宛如九天烈日般的炽金纯阳真火的刹那——
“嗡!!”
千代子原本毫无知觉的身躯,竟毫无征兆地剧烈颤抖起来!
那不是由于恐惧产生的颤栗,而是刻印在她神魂最深处的阴煞本源,在遭遇了天生克制它的至阳大道时,产生的天生痉挛!
千代子原本白皙光洁的眉心印堂穴深处,那一团原本潜伏如死物的漆黑九菊符印,仿佛瞬间被烧红的生铁烙铁直接按中!
“滋滋滋——!!”
一团肉眼可见的滚滚青烟,伴随着恶臭难闻的腐尸焦糊味,竟直接从她的皮肉毛孔深处疯狂蒸腾冒出!
原本死寂的黑色菊花纹路,在太武纯阳神火的照耀之下,宛如一条被斩断了七寸的剧毒黑蛇,在她皮下组织中疯狂扭曲、凸起、痉挛抽搐!
痛!
一股无法用世间任何语言来形容的撕裂剧痛,宛如千万柄烧红的钢针,以蛮不讲理的姿态生生刺入她的泥丸宫神魂最核心!
“唔……呜呜呜——!!”
下颌脱臼、无法言语的千代子,喉咙深处猛地爆发出一声痛苦压抑到了极致的凄厉悲鸣!
她那原本宛如石雕般僵硬麻木的面容,在这一刻瞬间因为神魂被撕裂的极道痛楚而彻底扭曲,浑身每一寸肌肉都在暴雨中不受控制地疯狂抽搐!
陈锋神色冷酷如冰,扼住她咽喉的右手没有丝毫怜香惜玉的松动。
但在那双开阖着纯阳金芒的深邃眼眸深处,却未曾浮现出一丝一毫嗜血好杀的盲目残忍。
他陈锋是两世为人、执掌生杀大权的无上宗师,是挺起神州脊梁的破局领袖,但绝不是无脑的杀戮机器!
在指尖纯阳真火逼出那朵九菊死印的瞬间,前世脑海中浩瀚如烟海的情报信息库,已然如电影胶片般在陈锋识海中疯狂闪回!
千代子!
这个被近卫千代视作贴身王牌、在东瀛暗杀界掀起过腥风血雨的化境女死士,其真实身世,根本不是什么近卫家族豢养的死忠家奴!
她乃是东瀛古老伊贺流派中,一支传承了数百年“影忍真意”的失落分支的唯一遗孤!
十年前,近卫财阀为了强行吞并伊贺流世代守护的古老忍法卷轴与灵脉矿藏,暗中勾结八岐神道教九菊一脉的邪道阴阳师,在风雨交加的深夜悍然血洗了整个山庄!
那一夜,全族一百三十余口男女老幼皆被屠杀殆尽,鲜血染红了整座庭院的枫叶!
唯独年仅十岁、天生拥有绝品暗夜灵根的千代子,被近卫财阀视作不可多得的杀戮胚子特意留下了性命!
为了抹除灭族之仇,为了将她彻底驯化成一条毫无自我意志的恶犬,八岐大巫祭亲自动手,将最灭绝人性的“九菊式神傀儡死咒”种入了千代子的印堂穴!
整整三千个日夜!
她的灵魂被生生剥离囚禁,她的心智被彻底洗脑封印,灭族的大仇被强行篡改为对近卫家族的病态效忠!
甚至连她手中的兵刃,都成了屠戮同门、残害神州义士的鹰犬利刃!
何其可悲!
何其灭绝人性!
“近卫财阀……八岐神道……好一帮披着文明外衣的茹毛饮血之徒!”
陈锋眸中寒芒暴涨,那一股守护天地正道的宏大意志如雷霆般在胸中轰然激荡!
救她,绝非妇人之仁!
今夜黑石码头暗哨密布、火力凶悍,更有五千吨级货轮随时准备强行冲关!
若能以通天大道强行焚灭此女脑中恶咒,不仅能彻底废掉近卫千代座下最锋利的一柄暗影之刃,更能借此彻底撕开东瀛在江城布局三十年的走私黑幕!
破局,就在此时!
“太武纯阳,诛邪退散!!”
一声低沉冰冷、宛如自九天太虚神阙轰然降临的威严断喝,撕裂重重雨幕!
“轰——!!”
陈锋体内的太武纯阳真气在这一刻宛如山洪决堤,顺着周身经脉悍然狂涌!
那原本仅有豆粒大小的纯阳金火,在陈锋指尖骤然暴涨,化作一团璀璨夺目如赤金琉璃般的烈阳真芒!
狂暴的高温力场瞬间将方圆半丈内的倾盆暴雨彻底蒸发,炽白的气浪裹挟着宗师意志,如天塌地陷般向四周疯狂席卷!
没有任何犹豫!
陈锋神目如电,左手食指带着破灭世间一切污秽阴邪的至刚大道,裹挟着雷霆万钧之势,狠狠一指直点在千代子的眉心印堂穴正中央!
“轰隆————!!”
宛如烧得赤红透亮的万斤纯阳神铁,在刹那间狠狠砸入了万丈玄冰深渊!
“滋滋滋滋滋——!!”
刺耳至极、令人牙酸胆颤的滚油泼雪声骤然爆发!
一团粘稠如墨、散发着浓郁尸臭与恶毒怨煞的滚滚黑烟,宛如沸腾的火山熔浆一般,自千代子的眉心皮下疯狂向外喷涌喷射!
“嗷吼————!!”
虚空之中,竟隐隐响起了一声尖利怨毒到了极点、直刺神魂耳膜的式神悲鸣!
那盘踞在千代子识海深处整整十年、由无数冤魂与式神精血浇灌而成的九菊恶咒,在遭遇了太武纯阳大道的绝对净化之力时,爆发出了濒死绝望的凄厉反扑!
九道由漆黑尸水凝聚而成的式神触须自千代子眉心疯狂钻出,宛如九条狰狞恶鬼,张牙舞爪地想要顺着陈锋的手指反噬吞噬他的血肉!
“冥顽不灵的下三滥邪祟,在老子面前,也敢张狂?!”
陈锋长发乱舞,眼中金光大盛,宗师意志轰然爆发:
“给我灭!!”
“轰!!”
陈锋体内内劲中期的太武真火再次狂暴提速!
赤金色的火焰顺着指尖如长虹贯日般狂暴注入,化作千万道金色的纯阳神针,顺着千代子的眉心天门穴直捣识海最深处!
至阳克至阴!
刚猛破邪煞!
在太武神经那融合了天地开辟般磅礴浩荡的大道神火面前,小小的东瀛式神恶咒,连螳臂当车的资格都没有!
“咔嚓!咔嚓!砰!!”
一连串宛如琉璃镜面被生生砸碎的清脆爆响,在千代子的神魂识海之中疯狂炸裂!
那盘踞在印堂深处、如锁链般死死缠绕禁锢了她三魂七魄整整三千个日夜的九菊恶咒,在浩瀚神火的无情冲刷之下,寸寸崩裂瓦解!
每一片黑色的符印碎片,刚一碎裂,便被纯阳真火瞬间焚烧融化成一缕青烟!
“啊————!!”
那道虚幻的式神凶影发出一声绝望至极的尖叫,彻底爆碎化作漫天腥臭的黑雾,顺着千代子的七窍狂喷而出,尚未飘散半米,便在炽烈的纯阳罡风与倾盆暴雨的联合冲刷之下,彻底灰飞烟灭!
枷锁……碎了!
那禁锢神魂三千个日夜、剥离了人类一切情感的九幽枷锁,在这一刻轰然荡然无存!
“轰!!”
伴随着恶咒的消融,那被封印了整整十年的记忆闸门,如同被山洪冲垮的巨堤,带着滔天的血泪与屈辱,疯狂狂暴地倾泻回千代子的脑海!
那是一片被火海吞噬的古老庭院!
那是父母被近卫家族的武士乱刀砍翻在和室地板上、血流成河的绝望场景!
那是母亲在临死前死死将她护在身下,用尽最后一丝力气喊出的那一句:“千代子……活下去……报仇啊!!”
那是八岐神道阴阳师用冰冷的长针刺穿她眉心、将她当成杀戮野兽般肆意鞭笞奴役的非人屈辱!
灭族之恨!
杀父之仇!
被仇人当成鹰犬驱使残害无辜的三千个日夜的滔天血海深仇!
一幕幕,一桩桩,如千万柄烧红的尖刀,将她的神魂寸寸割裂!
千代子原本空洞无神、宛如死尸般的眼眸,在这一刻剧烈地颤抖起来!
灰暗的瞳孔之中,那一层浑浊如死水的阴煞薄膜寸寸碎裂!
光彩重新汇聚!
焦距彻底重塑!
那是属于活生生的人类,属于一个身负灭门血仇、受尽人间炼狱折磨的少女,所独有的极致愤怒、绝望与悔恨!
“呃……啊啊啊!!”
一行清泪率先滑落,紧接着,由于过度悲愤与悔恨,那泪水竟在刹那间化作了触目惊心的殷红血泪!
两行滚烫的血泪,顺着千代子惨白绝美的面颊汹涌滑落,将脸上的泥水生生冲开两道深红色的沟壑!
她恢复了!
十年傀儡生涯,一朝破茧重生!
陈锋面无表情地缓缓收回左手食指,扼住她咽喉的右手五指随之一松。
“噗通!”
失去了力量支撑的千代子,整个人宛如被抽空了所有骨头一般,软软瘫倒在满是石子与积水的冰冷泥泞之中。
暴雨狠狠拍打在她单薄颤抖的身躯上,但她却仿佛完全感觉不到肉体上的冰冷与剧痛。
千代子瘫倒在泥泞中,右手颤抖着摸向自己的胸口,那里,一颗死寂了十年的心脏,正在因为滔天的恨意与悔恨,疯狂而剧烈地跳动着!
痛!
痛得几乎要将灵魂彻底撕裂!
她想起自己这双手,曾几何时为了近卫家族斩杀过多少无辜!
她想起那个杀害她父母全族的近卫千代与近卫雄介,竟被自己当成主上效忠了整整十年!
认贼作父!
为虎作伥!!
“啊啊啊啊啊——!!”
撕心裂肺的哀嚎与痛哭,终于自千代子那恢复了知觉的喉咙中彻底爆发!
然而!
这位名动东瀛、在尸山血海中爬出来的化境女死士,心性何其决绝!
在大哭不过短短两秒之后,千代子猛地抬手,以快如闪电的手法顺着自己的下颌狠狠一推!
“咔哒!”
清脆的骨节复位声响起,被陈锋卸掉的下颌骨瞬间接驳归位!
她甚至没有去擦拭脸颊上的血泪与污泥,不顾周身经脉被纯阳真气封锁的极度重创,猛地在泥水中翻转过身!
没有任何犹豫!
没有任何迟疑!
“砰!!”
一声沉闷至极的巨响在泥泞的荒滩上骤然炸裂!
千代子双膝重重砸在满是尖锐碎石的烂泥深潭之中,整个人以五体投地的姿态,向着眼前巍然耸立的陈锋,狠狠一个响头磕在地上!
碎石崩飞!
坚硬的石子瞬间刺破了千代子的额头,殷红的鲜血混杂着泥水,在地面上砸开一朵凄厉的血花!
千代子抬起头,那张沾满鲜血、泪水与烂泥的绝美容颜之上,唯有玉石俱焚的决绝与近乎信仰般的绝对狂热!
“砰!砰!砰!!”
她没有停滞,额头宛如生铁铸造一般,在泥水石子中连续重重磕了三个响头!
大地轰鸣!
泥水四溅!
千代子额头皮开肉绽,鲜血顺着鼻梁疯狂下淌,但她那双眼眸却死死仰望着陈锋,用尽全身所有的力气与生命,发出了震碎风雨的泣血立誓:
“千代子……多谢大人再造之恩!!”
“近卫与八岐灭我全族、奴我心智,此仇不共戴天!千代子愿奉大人为主,粉身碎骨万死不辞!”
声音嘶哑,字字泣血!
每一个字吐出,皆是神魂深处立下的因果死誓!
紧接着,千代子甚至不给陈锋任何开口质疑的机会,双手猛然探向自己胸前的黑色和服内衬!
“刺啦——!!”
结实坚韧的特种布料被她用残存的指力生生撕裂开来!
雨水瞬间打湿了她贴身的衣物,但千代子没有半分羞耻与顾忌,染血的双手自紧贴心口最深处的隐秘夹层中,猛然抽出一份被发黑机油彻底浸透、用古老羊皮精心缝制的绝密卷轴!
卷轴长约两尺,散发着刺鼻的重柴油与防潮油墨味。
千代子双手捧着羊皮卷轴,将其高高举过头顶,身躯深深伏在泥水之中,将自己的咽喉与头颅毫无保留地暴露在陈锋脚下,颤声急吼:
“大人!这是近卫商社与黑龙会江城分部耗时三十年构筑的绝密布防图!”
“黑石码头暗哨一十七处,重机枪火力点八处,隐蔽暗渠水雷三道,乃至整个长江外滩的走私暗线全在其中!”
“请大人过目!!”
陈锋眸光如刀,垂下眼帘看着跪伏在脚下、额头染血的千代子。
没有任何试探,更没有任何做作的虚妄。
在陈锋宗师级的神识感知之下,千代子此刻的气血与灵魂波动透明如水,对近卫财阀的恨意已然浓烈到了足以焚尽九天,对他的忠诚更是达到了舍身成仁的极点!
陈锋单手一挥。
“唰!”
那一卷浸透了机油的绝密羊皮布防图,在虚空中划过一道残影,稳稳落入陈锋手中!
陈锋指尖微动,暗金色的纯阳真气吞吐,瞬间将卷轴表面附着的污泥与积水震飞化作水汽。
卷轴骤然展开!
借着天际惨白雷光的照耀,一份绘制精细到了极致的军事级布防图赫然映入眼帘!
码头高耸的柴油吊机盲区、废弃集装箱后架设的苏制高射机枪掩体、滩涂暗哨的换岗时间表……密密麻麻,精准无误!
陈锋接过绝密布防图,迅速扫过其上那艘万吨货轮的舱室结构,目光最终定格在货轮最底层冷藏水密舱的红色标记上。
那一处标记,赫然用鲜红的朱砂画着一个骷髅死印,下方标注着日文的“极秘核心”!
水密舱!
半吨玄铁精髓的真正藏匿之地!
千代子抬起苍白俏脸,急促低语:“近卫雄介已将半吨玄铁精髓运入底舱,老工人们被绑在甲板绞盘上,货轮……十分钟后起锚强行冲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