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十台海鸥照相机与重型录像机在半空中疯狂推挤,惨白刺目的镁光灯如同雷暴般连环爆闪!
“咔嚓!咔嚓!咔嚓!”
胶卷转动的机械声密密麻麻地响成一片,水银泻地般泼洒在红星厂狭小的角落展台前。
记者们的钢笔在采访本上划出道道尖锐刺耳的摩擦声,一行行饱含屈辱与震惊的标题跃然纸上:
《国营工业巨头轰然暴毙!》
《负债数亿无力回天,外资全面接盘华中重工!》
《两千万天价抵押落定,红星厂彻底沦为历史尘埃!》
围观的数百名欧美重工外商、港岛买办代表端着香槟杯,冷眼旁观着这一幕,眼中满是高高在上的戏谑与漠然。
那几名省外资办的官员更是腰杆挺得笔直,满脸谄媚地附和在日资团队身侧,看向李建国等人的目光犹如在看几条赖在路边不肯挪窝的丧家之犬。
“听不懂人话是不是?!让你们滚,没长耳朵吗?!”
一名满脸横肉的省展览馆保安队长提着冰冷的黑橡胶警棍,恶狠狠地跨步上前。
在他身侧,另一名青年保安同样抽出警棍,眼神凶戾地逼近破烂长桌,作势就要强行将长桌掀翻,把李建国等人粗暴推搡驱离!
整座博览大厅的空气仿佛凝固成了实质的铅块,沉闷压抑得令人窒息。
近卫雄介脸上的狞笑几乎扭曲到了极致,肥肉在颧骨上疯狂抽动,眼底闪烁着掌控生杀大权的狂热光芒。
然而!
就在保安那只脏污的大手即将触碰到长桌桌沿的万分之一秒!
一直端坐如渊的陈锋,眼神骤然一寒!
“轰!!”
陈锋体内内劲中期的太武真气轰然激荡,按在长桌中央的右手腕部猛然一抖!
原本盖在长桌正中心、毫不起眼的那块厚重红绸,在太武纯阳暗劲的猛烈灌注之下,竟瞬间化作了一道崩直如枪的赤红匹练!
“哗啦啦——!!”
宛如平地卷起一道刺目惊雷!
那块红绸带着撕裂虚空的恐怖啸音,如同一道狂暴掠空的红色闪电,呼啸着被凌空掀飞数丈之高!
漫天红浪漫卷狂舞,狂暴的气流瞬间将逼近的两名保安震得踉跄后退数步,险些一屁股跌坐在地!
而在那漫天飞扬坠落的红色残影之下——
展台中央的真容,彻底、毫无保留地暴露在了全场所有人的视线之中!
没有生锈的破铁!
更没有什么乞讨般的烂零件!
展台正中央,赫然矗立着一块厚达两寸、通体泛着深邃暗沉金属光泽的玄铁测试钢板!
那块厚重坚不可摧的钢板表面,密密麻麻地布满了上百个触目惊心的深深凹坑弹痕!那是此前在军工靶场被五六式步枪高碳穿甲弹近距离狂暴倾泻留下的痕迹!
然而,纵然历经上百发特种穿甲弹的疯狂撕咬,整块玄铁钢板的背面却平整如镜,毫无一丝一毫被穿透的痕迹!
不仅如此!
就在那块令人头皮发麻的玄铁装甲板正前方,一个铺着墨黑丝绒的长条紫檀木盒静静横陈。
盒中,并排横卧着三柄通体暗金、长一尺五寸的绝世锋芒——
“玄铁一号”特种破甲短刃!
冷!
刺骨的森寒!
短刃尚未出鞘,那暗金色的金属表层之上,便自然流转着一层如梦似幻、犹如真龙鳞甲般的瑰丽波纹。
展厅顶棚那数千瓦的高功率卤素大灯投射而下,暗金色的龙鳞光晕瞬间将整个阴暗逼仄的东北角展台彻底点亮,甚至反向折射出一道道横扫数丈虚空的冷冽杀气!
“嘶——!!”
原本嘈杂喧嚣的人群,在这一刹那出现了一瞬间突兀的滞涩。
数十台照相机的镜头下意识地从李建国脸上移开,死死对准了那三柄造型奇异、流转着暗金龙鳞纹路的特种短刃。
近卫雄介先是一愣,绿豆小眼死死盯着长桌中央的三柄短刀和那块满是弹坑的钢板。
短短两秒钟之后。
“噗……噗哈哈哈哈!!”
近卫雄介像是听到了全天下最好笑的笑话一般,猛地仰天捧腹狂笑起来!
他笑得前俯后仰,浑身肥肉如波浪般疯狂乱颤,手中的香槟杯晃荡得酒水四溢,整张肥脸因为狂笑而涨得通红发紫:
“搞了半天!红绸子掀得惊天动地,本总管还以为你们这帮穷鬼能掏出什么通天的造化!”
“哈哈哈!结果就这?!这就是你们红星厂垂死挣扎拿出来的破烂废铁?!”
近卫雄介猛然收住笑声,抬手指着展盒里的暗金短刃,唾沫星子横飞,极尽恶毒地讥讽道:
“几把黑不溜秋、连现代机床开刃痕迹都没有的铁片子,竟然也敢装神弄鬼冒充军工神兵?!”
“你们华夏的冶炼工业是彻底死绝了吗?是不是连一台像样的高频数控磨床都买不起了,只能靠手艺人敲敲打打弄出这种出土文物般的垃圾?!”
话音未落,近卫雄介猛然转身,对着身旁以及全场数百名外商记者大声咆哮:
“各位睁大眼睛看看!看看本总管一号展台上的工业瑰宝!”
“看看我们‘新日铁特种高频战术短刀’!那才是集全日本、全亚洲乃至全球最高材料科学于一身的当代科技结晶!!”
为了当众把红星厂的脊梁彻底踩进泥坑,为了将整个华夏工业的尊严彻底碾碎成渣!
近卫雄介眼中猛然迸射出一抹嗜血暴虐的狂光!
“唰!!”
他反手一抽,直接从自己昂贵定制西装内侧的特制枪套式刀鞘中,拔出了一柄通体银白、森冷刺骨的战术短刀!
那柄短刀长约一尺二寸,刀身上刻印着新日铁株式会社的樱花暗纹防伪钢印,通体采用国际最高标准的特种高频淬火碳素合金打造,在白炽灯下折射出冰冷至极的工业幽蓝之芒!
“今天,本总管就当着全省领导、当着全世界媒体的面,把你们这几块装神弄鬼的黑铁烂片,一块块斩成废铁渣!!”
近卫雄介放声狂吠,整个人彻底陷入了歇斯底里的癫狂暴怒!
他体内的气血疯狂轰鸣!
身为内劲巅峰的高手,近卫雄介浑身骨骼在刹那间发出如炒豆般的噼啪爆响!
一股雄浑沉重、带着暴虐杀伐之气的内劲真气自他丹田喷涌而出,顺着右臂奇经八脉一路狂涌,瞬间全额贯注在手中的新日铁战术短刀之上!
“嗡嗡嗡——!!”
受到内劲巅峰真气的强悍加持,新日铁战术短刀的银白刀刃之上,竟隐隐激荡出寸许长的白色刀芒气劲,切割空气发出尖锐刺耳的蜂鸣!
“死吧!!给老子碎成烂铁!!”
近卫雄介面目狰狞如罗刹恶鬼,双脚踏碎地面地砖,借着前冲的万钧惯性,双手紧握刀柄,高高扬过头顶!
他用尽了全身内劲巅峰的毕生蛮力,裹挟着劈山裂石般的滔天凶威,对准紫檀木盒中横陈的那柄“玄铁一号”暗金短刃,狠狠一刀暴劈而下!
快!
狠!
绝!
这一刀劈出,狂暴的刀风甚至将长桌上的公证文件吹得哗哗狂响!
“不——!!”
围观的人群中,几名老派的省城工程师惊骇失色地捂住了眼睛,不忍看到华夏自研的刀刃被当场劈成两半的屈辱画面。
外商们冷笑连连,记者们的快门按到了极限!
近卫雄介的瞳孔深处,甚至已经倒映出了玄铁战刃四分五裂、化作碎屑的胜利幻象!
下一刹那!
在全场数百双眼睛近乎窒息的注视之下——
新日铁战术名刀那泛着白色刀芒的极度锋刃,结结实实、毫无花哨地狠狠斩击在了“玄铁一号”短刃的刃脊正中央!!
“铛————!!!!”
一声尖锐到了极致、仿佛要生生撕裂整片苍穹的裂帛之音,毫无征兆地狂暴炸响!!
然而!
没有火星四溅!
更没有众人预想中玄铁短刃被蛮力当场斩碎崩飞的惨烈景象!
甚至……连沉闷的金属撞击声都未曾出现!
在全场所有人瞬间凝固、呆滞、彻底化作石雕的绝望目光中!
那柄由日本新日铁耗资数亿研发、号称代表亚洲最高冶金工艺顶峰、被内劲巅峰真气完全灌注的名贵战术短刀——
在触碰到“玄铁一号”暗金龙鳞刃身的亿万分之一秒内!
竟如同撞上了一座不可撼动的太古神山!
没有丝毫阻碍!
没有半分停顿!
那柄价值万金的银白名刀,在玄铁神刃面前,竟脆薄脆弱得如同一根在烈日下风干的枯萎黄瓜!
“咔嚓————!!”
伴随着一声清脆干脆到了骨髓深处的断裂脆响!
新日铁巅峰杰作战术短刀,在触碰点的正上方,当场横向齐根崩断,应声断成两截!!
断口平滑如镜!
整齐得宛如被激光瞬间切过!
更为恐怖的是,那裹挟着近卫雄介内劲巅峰蛮力的前半截精钢断刃,在恐怖的反震神力之下,竟以超越音速的狂暴速度打着旋倒飞而起!
“咻——!!”
雪白凄厉的寒芒划破虚空!
那半截断刃贴着近卫雄介那张油光满面的肥脸,以毫厘之差暴掠而过!
“噗嗤!!”
一道血肉被生生豁开的沉闷撕裂声骤然响起!
锋利无匹的断刃残片,在近卫雄介右侧脸颊上,自耳根一路撕裂到嘴角,生生拉出了一条深可见骨、皮肉外翻的恐怖血痕!
“啪嗒!”
半截断刃携带着一蓬滚烫刺目的猩红鲜血,狠狠斜插在数米之外昂贵的一号展台实木包柱之上,直没入木三分,犹自在剧烈颤鸣!
而红星厂长桌之上。
那柄横卧在墨黑丝绒盒内的“玄铁一号”特种破甲短刃,自始至终静静躺在原处。
暗金色的龙鳞波纹在刀身表层缓缓流淌,刃口平整光滑、寒芒吞吐,在剧烈斩击之下——
连一丝一毫的白印,都未曾留下!!
静。
死一般的静。
宛如整座展厅被瞬间抽干了所有的空气,化作了一座无边无际的真空坟场!
全场死寂!
落针可闻!
上一秒还在疯狂狂笑、肆意叫嚣的展馆大厅,在这一瞬彻底陷入了令人头皮炸裂的绝对死寂之中!
“嗒……嗒……嗒……”
一滴滴滚烫粘稠的鲜血,顺着近卫雄介那张皮肉外翻的脸颊,接连不断地砸落在破旧的长桌木板之上,溅开一朵朵触目惊心的血梅花。
近卫雄介整个人僵死在原地。
他那只短粗肥硕的右手依然高高扬在半空之中,五指死死攥着那半截光秃秃、焦黑断裂的金属刀柄。
他的绿豆小眼在这一瞬间暴凸到了极限,眼角几乎要生生撕裂开来,眼珠子挂在眼眶边缘,布满了恐怖至极的猩红血丝!
空白!
整片脑海宛如被九天神雷狂暴轰碎,陷入了无休无止的疯狂空白!
怎么可能?!
这绝不可能!!
这可是新日铁采用最高精密真空电渣重熔技术、淬火整整七十二道工序的巅峰特种刀具!
甚至由他这个内劲巅峰强者倾尽全力出手劈砍!
怎么可能会断?!
怎么可能像根烂黄瓜一样断成两截?!
而对方的那把黑刀……竟然连个缺口都没有?!
“嘶————!!”
下一刻,一阵近乎要将整座展馆穹顶生生掀翻的倒吸冷气之声,排山倒海般在全场狂暴炸开!
“断……断了?!”
“新日铁代表亚洲最高工艺的名刀……被一把没有开刃的华夏短刀……直接震断了?!”
“上帝啊!我是不是疯了?!我到底看到了什么?!”
数十台长枪短炮的照相机疯了一般将镜头死死对准那半截斜插在柱子上的断刃,镁光灯闪烁得如同核爆!
原本缩在后方看好戏的几名欧美特种重工采购商,此刻脸上的傲慢与从容彻底荡然无存!
一名来自西德克虏伯重工的高级技术总监,死死瞪大了灰蓝色的眼珠子,丢掉了手中的高脚杯,疯了一样推开身前的保安与买办,连滚带爬地扑到了红星厂的长桌之前!
“让开!都给我滚开!!”
这位享誉全球的冶金老专家颤抖着从西装口袋里掏出一柄随身携带的高倍军用放大镜,甚至顾不上擦拭桌上的血水,整个人直接趴在桌面上,将放大镜死死贴在那截平整如镜的断口之上!
一秒!
两秒!
三秒!
西德技术总监那张布满老人斑的面孔,以肉眼可见的速度从苍白转为涨红,最后彻底演化为无法言喻的极度狂骇!
“我的上帝……我的上帝啊!!”
西德专家发出了近乎破音的尖厉惊呼,浑身如通电般疯狂战栗,双手抓扯着自己的头发,失声狂吼道:
“没有裂纹!微观晶格断口完全没有应力集中撕裂的微观裂纹!!”
“这是分子级的绝对硬度压制!这是超分子级单晶态的超级冷兵器!!”
“硬度……这种硬度至少超过了当今世界最高标准硬质合金的三倍以上!!”
西德专家猛地抬起头,满眼血丝地看着神色从容的陈锋与李建国,用近乎跪拜神明般的颤音嘶声尖叫:
“神迹!这是领先全人类、领先全球工业界至少二十年的材料学工业神迹!!”
轰————!!
领先全球二十年的神迹!!
这句来自西方顶尖工业巨头权威专家的咆哮,宛如一记灭世神雷,彻底轰塌了在场所有外商与买办官僚的心理防线!
“轰隆!!”
原本聚集在一号展台前的那群欧美外商、军工代表,如同一群嗅到了无上至宝的嗜血鲨鱼,彻底失控地朝着红星厂这个小小的五平米角落蜂拥狂扑而来!
“滚开!别挡道!我出两百万美元!那把短刃我们法兰西达索工业要了!!”
“法兰西算个屁!我们西德克虏伯出三百万!把玄铁合金的代理权卖给我们!!”
“买断!我们美利坚军工联合体全额预定!!”
疯狂了!
整个展厅瞬间陷入了前所未有的滔天狂暴!
上一秒还被视为穷酸乞丐、破产废铁的红星厂展位,在这一刹那,成为了全场乃至全球重工界最至高无上的圣地殿堂!
而那些前一秒还在狐假虎威、叫嚣着要贴封条抓人的省外资办官员与买办们,此刻如遭雷击般僵死在原地,双腿发软,脸色惨白得如同死尸,连站都快要站不稳了!
“滴答……滴答……”
鲜血狂涌。
近卫雄介终于感受到了半边脸颊传来的剧烈撕裂剧痛!
“啊……啊!!”
他发出一声宛如濒死野兽般的凄厉惨嚎,沾满血迹的肥手死死捂住外翻撕裂的脸颊,鲜血顺着他的指缝疯狂狂喷!
痛!
痛彻心扉的剧痛!
但比肉体更加痛苦千倍万倍的,是他的道心、他的骄傲、他的贪婪在这一瞬间被彻彻底底轰成了满地齑粉!
新日铁输了。
输得体无完肤!
输得连一条丧家之犬都不如!
“假的……全是假的……这是支那人的障眼法……这是妖术!!”
近卫雄介握着那半截光秃秃的断刀柄,整个人如筛糠般剧烈抽搐,脚步踉跄着连连后退,甚至撞翻了身后的香槟塔,摔在满地玻璃碎屑之中狼狈不堪!
就在这漫天喧嚣、全场狂暴的声浪中央。
长桌之后。
陈锋身姿如枪,冷峻的面庞上不见喜怒,唯有一双纯阳神眸深邃如渊。
他缓缓伸出修长如玉的右手,越过墨黑丝绒,握住了展盒中那柄完好无损的“玄铁一号”暗金短刃。
“唰。”
手腕微翻,短刃落入掌心。
陈锋神色从容,动作优雅到了极致,反手将短刃轻描淡写地送入古朴的皮质刀鞘之内。
“咔哒。”
轻微的合鞘之声,在沸腾的展厅中却宛如一记定海神针。
紧接着。
陈锋屈起中指,指尖吞吐着一缕微不可察的纯阳真劲,对着合鞘的短刃不轻不重地随手一弹!
“嗡————!!”
一声悠扬清越、宛如太古神龙破渊而出的绝世剑鸣,自刀鞘内骤然激荡开来!
宏大的龙吟剑鸣穿金裂石,甚至在虚空中掀起了一圈肉眼可见的无形气浪涟漪,瞬间将方圆数十米内所有的喧嚣、惊呼与惨叫尽数压制平息!
万籁俱寂!
在全场数千道敬畏、狂热、惊骇至极的目光死死聚焦之下。
陈锋缓缓抬起深邃的眼眸,那道冰冷彻骨、宛如死神俯视蝼蚁般的森寒视线,径直穿透虚空,落在了瘫软在血泊与碎玻璃渣中、面无人色的近卫雄介身上。
陈锋嘴角勾勒出一抹轻蔑到了极致的冰冷讥诮,声音不大,却如滚滚雷霆般在每一个人的耳畔轰然炸响:
“东瀛的神钢?”
“不过是切黄瓜的烂铁罢了。”
陈锋身躯微微向前一步,居高临下地睥睨着近卫雄介,眼神之中满是不加掩饰的森然杀意:
“接下来,该算算你那两千万的烂账了!”
话音未落,展厅正门大门被全副武装的军警轰然推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