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84年深秋,黄昏暮色如铅。
刺骨的寒风呼啸着卷过江城涉外迎宾饭店门前的宽阔大道,枯叶在青石台阶上打着旋,被冻雨打得湿烂。
作为全省仅有的几处涉外特权区域,迎宾饭店门前铺着猩红的地毯,两名身穿呢子制服的饭店门童昂着下巴,像两尊冷眼旁观的石狮子,警惕地防备着外围路过的普通百姓。
而在饭店大门正下方的石阶寒风中,三道苍老挺拔的身影,已经在冻雨里整整苦等了四个小时。
为首的老厂长李建国,那一袭翻领的油污灰绿呢子大衣早已被雨水浸透。
大衣沉甸甸地贴在后背上,冰冷刺骨。
在他身侧,是一号高炉车间主任老周师傅,以及另一位白发苍苍的老劳模。
两位老人的脸上满是岁月与烈火留下的烫伤伤疤,胸前即便没有佩戴大红花,那布满老茧的粗糙双手,也足以昭示着他们曾为神州重工奉献的一生。
此时此刻,老周师傅的嘴唇已经冻得发紫,双腿在深秋的冻雨中微微打颤,但他依旧死死咬着牙关,将手里那份红星厂盖着公章的物资请批报告护在胸口。
他们不能走。
红星钢铁厂一号高炉的三万吨特种铁水,如今正在耐火砖槽内慢慢冷却!
一旦没有急需的特种重油提升炉温,没有高纯度的进口活性脱硫剂拔除铁水杂质,整座耗费国家几千万外汇引进的苏联式重型高炉,将在短短几十个小时内彻底凝炉、报废!
那不仅是全厂五千工人的饭碗,更是华夏重工的命脉!
“哒,哒,哒。”
就在这时,迎宾饭店金碧辉煌的旋转玻璃门内,传来一阵皮鞋踩地的脆响。
紧接着,一辆停在正门台阶黄金通道上的纯黑色进口丰田皇冠涉外轿车,猛然亮起了刺眼的大灯!
那辆挂着省外事办特许红牌的皇冠轿车,嚣张地横停在正门台阶上,将通往主干道的宽阔通道堵了个严严实实。
两名身穿高档的确良西装、梳着油光水滑偏分头的亲日买办狗仗人势地小跑上前,谄媚地拉开后座车门。
车门之内,坐着一个身材矮胖、西装革履的男人。
大背头用高级发蜡梳得一丝不苟,鼻梁上架着一副金丝眼镜,正是日本近卫财阀华中区新任总管——近卫雄介!
近卫雄介大剌剌地陷在真皮座椅里,矮胖的脖子上挂着一条昂贵的羊绒围巾,嘴里正叼着一根燃着暗红火星的粗壮古巴雪茄。
车窗缓缓降下半截。
近卫雄介斜睨着站在寒风中瑟瑟发抖的三位老人,嘴角勾勒出一抹残忍且鄙夷的狂妄冷笑。
“李厂长,在这儿吹冷风的滋味,不好受吧?”
近卫雄介操着一口蹩脚生硬的汉语,声音又尖又细,透着骨子里的居高临下。
李建国猛地踏前一步,魁梧的身躯如同一堵被风雨洗礼的厚重城墙。
他压下胸中翻滚的狂暴怒意,将冻得发僵的报告递向车窗,沉声道:
“近卫雄介!按照去年中日双方签署的外贸工业协定,红星厂订购的第三批两千吨活性脱硫剂和特种重油配额,上周就该通关!”
“我们外汇结算款项早已付清!省委外贸局的手续一应俱全!”
“你凭什么扣押在省城保税港?!你知不知道高炉一旦熄火凝固,是什么后果?!”
听到李建国的质问,近卫雄介不仅没有丝毫收敛,反而放肆地嗤笑出声。
他慢条斯理地深吸了一口古巴雪茄。
随后,近卫雄介将那张油腻浮肿的大脸贴近车窗缝隙,对着李建国那冻得发青的呢子军大衣领口,肆无忌惮地猛喷了一大口青灰色的浓烈烟雾!
“呼——!!”
辛辣刺鼻的烟草焦味瞬间扑面而来,甚至呛得后方的老周师傅剧烈咳嗽起来!
李建国的瞳孔瞬间紧缩,一双虎目因充血而化作可怖的赤红!
“凭什么?就凭这批货,是我们大日本帝国近卫商社说了算!”
近卫雄介弹了弹雪茄灰,任由灰烬飘落在李建国的皮鞋前。
他从身旁的真皮公文包里,抽出了一张盖着鲜红日资商会钢印与英文封条的厚重文书,狠狠在手心拍了拍。
正是那份【特种冶炼辅料断供通牒函】!
“李厂长,看清楚了!”
近卫雄介晃动着手里的通牒,满脸横肉因得意而扭曲横生,嘲弄之声响彻饭店广场:
“进口活性脱硫剂与高品质重油,已全线扣停在省城保税港!”
“不仅扣停,今天上午,我们近卫商社已经联合西方四大商社,正式宣布对你们全省工业实施辅料绝断禁运!”
“想救你们那三万吨快凝固的铁水?想让你们那几千个穷鬼工人有饭吃?”
近卫雄介将通牒探出车窗,居高临下地指着李建国的鼻尖,语气森然恶毒到了极致:
“十二小时内,让你们市里领导带着陈锋,跪着把后山灵矿的三百年开采特权与全部地契奉上!”
“再把红星厂百分之五十一的合资控股权乖乖交出来!”
“否则明天天亮,红星厂的一号高炉就是你们这帮穷鬼的钢铁棺材!!”
轰!
这番恶毒至极的话语,通过饭店门前空旷的广场,清清楚楚地传进了四周每一个人的耳朵里!
在饭店台阶外围,早就聚集了数百名驻足围观的江城老百姓与外贸系统的干部工人。
听到“跪着把后山奉上”、“钢铁棺材”这等奇耻大辱的字眼,所有人脑海中嗡的一声,全身的热血瞬间直冲头顶!
“畜生!真当现在还是三十年前啊?!”
“在我们的土地上,凭什么这么横?!”
“扣我们花钱买的原料,还要抢我们的矿?!假洋鬼子太欺负人了!!”
人群中爆发出一阵阵压抑到极致的悲愤怒吼,不少青年工人甚至捏紧了拳头,恨不得立刻冲上去将那辆黑色轿车砸个稀烂!
然而,站在轿车两侧的那两名亲日买办,不仅没有半点羞耻之心,反而猛地转过身,指着围拢上来的工人和老百姓厉声尖叫:
“都往后退!退后!!”
“睁开你们的狗眼看清楚,这是挂着省外事办特许红牌的涉外轿车!这是日本外宾近卫总管的座驾!”
“谁敢靠近一步,就是破坏涉外招商大局,公安当场把你们按流氓罪抓起来枪毙!!”
两名买办一边尖叫,一边伸手狠狠推搡走上前来的老周师傅。
“滚一边去!老不死的,碰坏了皇冠车的车漆,把你全家骨头卖了都赔不起!!”
老周师傅被推得一个踉跄,险些在湿滑的冰冷石阶上摔倒,手里那份珍贵的物资报告顿时被打落在地,沾满了黑色的冰冷泥水!
“老周!!”
李建国一把扶住老周师傅,浑身肌肉在油污大衣下剧烈贲张!
他的双眼赤红如血,胸膛像风箱一样急促起伏,一双生满老茧的铁拳死死攥紧,指甲深深掐进了掌心皮肉之中,鲜血顺着指缝一滴滴砸落在泥水里!
憋屈!
极致的憋屈与屈辱,如同一柄生锈的钝刀,疯狂凌迟着这位淮海战役铁血老兵的心脏!
后山是陈锋用命拼下来的军管金身!
是国家一级战略要塞!
可如今,高炉要凝固,原料被掐死在港口,这帮境外豺狼竟然要他们跪着交出国运矿权,否则就要毁掉几万工人的心血!
“李厂长……咱不能跪啊!就算这口高炉彻底凝了,咱华夏工人的骨头,也不能断啊!!”
老周师傅泪流满面,死死抓着李建国的胳膊,声音凄厉得令人心碎。
车内的近卫雄介看到这一幕,不仅没有收敛,反而像是欣赏到了世间最美妙的戏剧,放肆地仰天狂笑起来!
“哈哈哈哈哈!骨头?你们这些低劣的支那穷鬼,有什么资格谈骨头?!”
“没有我们的脱硫剂,你们连废铁都炼不出来!”
近卫雄介狞笑着将吸完的半截雪茄,顺着车窗狠狠弹向老周师傅的面门,同时冲着前排司机冷漠摆手:
“摇上车窗,开车!”
“去省城迎宾馆,老子倒要看看,今晚他们怎么跪下来求我!!”
两名买办狗腿子急忙拉开车门钻进副驾驶,皇冠车的车窗缓缓上升。
近卫雄介那张肥腻丑恶的大脸上,满是胜券在握的狂傲与轻蔑,仿佛整座江城已然被他踩在脚下!
全场数百名同胞的心脏,在这一瞬间沉到了谷底!
悲愤!绝望!无力!
难道神州大地的工业脊梁,真的要被这区区几吨原料生生掐断吗?!
然而!
就在这所有人的怒火压抑到了极致、近卫雄介正欲关死车窗扬长而去的千分之一秒——
“昂——————呜——————!!!!”
一声尖锐高亢、足以撕裂九天风云的凄厉重卡汽笛声,猛然自长街主干道的尽头狂暴炸响!!
紧接着!
“轰轰轰轰轰轰轰轰轰——!!”
那不是寻常机械的运作声!
那是八吨重型柴油引擎在全负荷超载运转下,爆发出如雷霆滚滚、山崩地裂般的钢铁咆哮!!
整座涉外饭店门前的青石板地面,瞬间剧烈震颤起来!
路边泥坑里的脏水被震得波纹狂颤,甚至连饭店正门的巨幅落地防爆玻璃,都在这恐怖的声波冲击下发出嗡嗡哀鸣!
“什么声音?!”
近卫雄介脸上的狂笑猛然僵死,下意识地扭过头,顺着后视镜望去。
只见在被雨幕笼罩的长街尽头,一辆通体漆黑冷硬、车头喷涂着鲜红五角星的六平柴重型解放牌大卡车,宛如一头自九幽地狱冲出的失控暴龙,裹挟着漫天翻卷的狂暴白烟与泥水,撕裂风暴,正以时速八十公里以上的亡命极速,朝着饭店台阶狂飙而至!!
太快了!
太狠了!
那辆重达八吨的钢铁巨兽,甚至根本没有任何减速的迹象!
而在那辆重卡狰狞的车头正前方,赫然用粗糙狂野的电焊技术,死死焊死着两根长达两米、通体泛着暗冷森芒的十公分实心防撞重型角铁!!
角铁尖端如同一柄刺破虚空的钢铁巨犁,裹挟着万钧动能,排山倒海般撞碎空气!
透过那满是雨刷器划痕的防弹卡车挡风玻璃。
所有人都能清晰地看到!
驾驶座上,魁梧如铁塔般的雷大壮双眼圆睁,一身天生霸体狂暴气血全面沸腾,一双如生铁铸就的大手死死按死重音喇叭,脚下的油门踏板几乎被他生生踩进了铁皮地板里!
而在副驾驶座上!
一道身披深黑色干练劲装的年轻身影,正端坐如松!
陈锋!
那一双宛如鹰隼般的寒星冷眸,穿透漫天雨丝与挡风玻璃,冰冷彻骨地锁死了正门台阶上那辆黑色的丰田皇冠!
他的目光深处,太武真气吞吐如烈阳神炉,冷酷得没有一丝凡人的温度!
“疯子!!那是疯子啊!!”
皇冠车内的日本司机魂飞魄散,看着那头呼啸碾压而来的钢铁巨兽,吓得尿意翻涌,拼命挂倒挡想要倒车!
然而,皇冠车后方就是高耸的大理石台阶,根本退无可退!
“近卫总管!快跑!快跳车啊!!”
前排的两名买办吓得发出杀猪般的绝望尖叫,手忙脚乱地去拽车门把手!
可是在那毁天灭地的速度面前,一切挣扎都显得如此可笑!
“八嘎!!停下!我是涉外商社高官!你敢撞我——!!”
近卫雄介肥胖的身躯在真皮后座上拼命挣扎,眼珠子几乎要从眼眶里瞪爆出来,整张脸在车大灯的照射下惨白得没有一丝血色!
然而,卡车副驾驶上的陈锋,回应他的,只有嘴角那一抹森寒残忍到了极致的轻蔑冷笑!
“大壮,给我别死它!!”
“好嘞师父!给俺碎!!”
雷大壮狂吼一声,粗壮的双臂猛然向右一把将方向盘拉死!
“轰隆————咔嚓!!!!”
一声惊天动地、足以震碎人耳膜的金属狂暴撕裂巨响,在饭店正门台阶前轰然炸裂!!
八吨重卡车头焊死的实心防撞角铁,裹挟着数万焦耳的毁天灭地动能,以毫厘不差的极致暴力角度,如同一柄烧红的神刀切入黄油,狠狠切中了丰田皇冠的车头侧翼!
“砰!砰!砰!哗啦啦啦——!!”
皇冠车那引以为傲的进口高档镀铬进气格栅与前大灯,在恐怖的实心角铁面前脆弱得宛如薄纸,瞬间被生生撕裂、绞碎成漫天飞溅的锋利塑料与金属残渣!
狂暴无匹的冲击力没有丝毫停歇!
重型解放卡车以绝对碾压的钢铁意志,硬生生顶着那辆沉重的高档轿车,将其整整向前平推横移了三米有余!
“轰嚓!”
整辆不可一世的进口丰田皇冠,被当场硬生生顶上了半尺多高的大理石马路牙子!
轿车右侧的悬挂与轴承在刺耳的崩断声中断成两截,轮胎当场爆碎!
在数百人目瞪口呆的注视下,整辆昂贵的涉外轿车剧烈倾斜、失去平衡,宛如一只被重锤砸飞的黑色甲虫,在半空中狠狠翻转了半圈!
“咚————!!”
丰田皇冠四轮朝天,车顶朝下,重重砸进了迎宾饭店旁边那片深达半米的绿化带烂泥坑之中!
泥浆四溅!浓烟滚滚!
整辆刚才还嚣张不可一世的涉外特权轿车,此刻车头扭曲变形,车门严重挤压内凹,碎玻璃混杂着恶臭的黑泥,糊满了整个车身!
“嘎吱————!!”
解放牌大卡车沉重坚硬的军工铸铁保险杠,在水泥地面上犁出两道刺目的黑色焦痕,稳稳横停在饭店正门台阶之前,如同一尊巍峨不可撼动的钢铁门神!
死寂!
整座长街广场,陷入了足足三秒钟宛若窒息般的绝对死寂!
所有人都被这狂暴霸道、不讲任何道理的强硬一幕彻底惊呆了!
下一秒!
“噗……咳咳咳!呕——!!”
绿化带那片烂泥坑中,传来一阵撕心裂肺、近乎断气的凄厉惨叫与剧烈呕吐声!
皇冠轿车的车门早已被重卡撞得彻底卡死变形。
原本梳着大背头、不可一世的近卫雄介,此刻那一身昂贵的名牌西装被绿化带的烂泥浆与碎玻璃渣彻底裹满。
金丝眼镜碎了一半,镜腿深深扎进他那肥腻的眼角,鲜血混合着黑泥流了半脸!
更惨烈的是,刚才重卡切撞的一刹那,狂暴的震荡力将那根尚未熄灭的滚烫古巴雪茄,硬生生顺着他的口腔直接捣进了喉咙深处!
滚烫的烟草灼烧着气管,近卫雄介像一条被捞上岸的肥硕黑猪,四肢并用、拼命用脑袋撞开破碎的车窗,半截身子趴在冰冷的烂泥里,疯狂地干呕咳血!
“咳咳……呕!救……救我……”
两名买办更是卡在变形的座椅下,满头满脸全都是血,吓得屎尿齐流,哭爹喊娘!
围观的数百名江城父老乡亲终于从震撼中回过神来。
看着刚才还不可一世喷烟羞辱老劳模的洋总管,此刻竟然像条死狗一样在臭泥坑里翻滚吃泥咳血,所有人心中压抑了几个小时的滔天屈辱与恶气,瞬间化作了排山倒海的狂喜狂啸!
“撞得好!!”
“太他娘的解气了!撞死这帮假洋鬼子!!”
“开解放车的大兄弟威武!!”
“叫啊!刚才不是挺横的吗?!再喷烟啊!吃泥巴去吧你!!”
数万点金色的人心自豪与狂热光点,在陈锋的识海深处如暴雨般轰然激荡!
“砰!”
重型卡车的副驾驶车门被一把推开!
陈锋神色冷冽,身轻如燕,踩着地面上那一片片破碎的丰田车灯残渣,自两米高的卡车驾驶室上一跃而下!
黑衣如墨,步履如山!
内劲初期巅峰的雄浑气度,在这一刻化作无形的狂暴气场,压迫得四周空气都发出低沉的嗡鸣!
李建国和老周师傅浑身一震,看着大步走来的年轻身影,老泪瞬间模糊了视界。
“小锋!!”
陈锋冲着两位老前辈微微颔首,随后缓缓转过身,迈着沉稳有力的步伐,一步步走到了那片烂泥坑边缘。
他居高临下,那一双泛着森森金芒的眸子,宛若俯视蝼蚁般,冷冷落在了趴在泥里剧烈咳血的近卫雄介身上。
近卫雄介颤抖着抬起那张沾满血污与烂泥的胖脸,嘴里吐出一口带血的烟灰,指着陈锋,眼底满是惊恐与怨毒:
“你……你敢撞毁涉外车辆……你敢蓄意谋杀外宾……我是近卫雄介……你死定了……整个红星厂都要给你陪葬!!”
“近卫雄介是吧?”
陈锋嘴角勾起一抹残忍而戏谑的弧度,一字一顿,声音宛如万载玄冰撞击在每一个人的灵魂深处:
“收起你的破纸,洗干净脖子看好了。”
“老子今天就用华夏的铁,把你的狗头砸得稀碎!”
话音落下的瞬间!
陈锋脚尖轻描淡写地在泥水里一挑。
那份掉落在近卫雄介手边、沾满污泥的【特种冶炼辅料断供通牒函】,瞬间被真气挑飞而起!
“啪!”
陈锋单手一探,稳稳将那张盖着日资印章的废纸抓在掌心。
他甚至连多看一眼的兴趣都没有,双手猛然交错!
“刺啦!刺啦!刺啦!!”
厚实的通牒函在太武真气的狂暴撕扯下,瞬间碎成了漫天巴掌大小的雪白纸屑!
陈锋反手一挥,碎纸屑如同一场冰冷的暴风雪,劈头盖脸狠狠砸在了近卫雄介那张血肉模糊的肥脸上!
“近卫商社的断供通牒,在老子眼里,连擦屁股都嫌硬!”
陈锋冷笑一声,蓦然转身!
在全场数百名同胞热血沸腾的注视之下,陈锋身形如同一头矫健的苍鹰,拔地而起,轻而易举地跃上了八吨重型解放卡车的车斗后厢!
他阔步走到车厢正中,大手重重拍了拍两只装得鼓鼓囊囊、沉重无比的暗绿色军用帆布包!
包口微微散开,露出了内里漆黑如深渊、断口闪烁着无尽暗金神芒的先秦黑金玄铁原矿!
那是神州重工打破一切封锁的绝对底牌!
陈锋迎着呼啸的风暴,单手叉腰,立于车斗之巅,对着台阶上的李建国与一众老工人们厉声暴喝:
“李厂长,上车!回厂开炉!!”
这一声怒吼,气吞山河,响彻万里长街!
“好!好!回厂开炉!!”
李建国热血沸腾,抹了一把脸上的冰水,拉着老周师傅,三步并作两步翻上了卡车驾驶室!
“轰轰轰轰——!!”
雷大壮咧嘴狞笑,再次踩死油门,八吨重卡喷吐着滚滚冲天白烟,以不可阻挡的钢铁之姿,咆哮着绝尘而去,只留下一地狼藉与数百同胞震耳欲聋的喝彩欢呼!
泥坑深处。
整整过了半晌,满头鲜血的近卫雄介才在两名买办的拼死拉扯下,如同从地狱里爬出来的恶鬼一般,怨毒地自绿化带烂泥里狼狈爬起。
他看着绝尘而去的解放卡车尾灯,面部肌肉极度痉挛抽搐,染血的五官狰狞得几乎变形!
泥坑里的近卫雄介怨毒爬起,抓起大哥大嘶吼下令:“幽灵组!立刻去红星厂变电所装定时炸药,把他们的高炉给我彻底炸上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