满地骚臭的黄尿在焦黑瓦砾中冒着缕缕热气。
沈傲雪面若寒霜,单手一挥。
两名身形魁梧的特战士兵没有哪怕一丝拖泥带水,像拖拽一头待宰的死猪般,反剪着周全的双臂,死死拽着他的领口,一路在碎木地板上拖出一道刺目的恶臭拖痕。
周全满脸脓血烂肉,眼翻白眼,浑身抽搐瘫软,如同一摊烂泥般被硬生生拖向了幽暗冰冷的军用押解通道。
死罪难逃!
秋后算账的铁血肃杀之气,在整座宏伟的万人体育馆内久久盘旋未散。
全场数万名江城同胞屏住呼吸,无数道目光从那片沦为废墟的主席台,缓缓移向了擂台中央挺拔如松的陈锋。
然而,就在这漫天肃杀尚未褪去的电光石火之间!
“轰轰轰轰轰——!!”
一阵沉闷霸道、宛如钢铁巨兽在大地深处疯狂咆哮的重型柴油引擎轰鸣,骤然自体育馆破碎的大门外猛烈传来!
整座体育馆的水泥地面开始剧烈颤抖!
“咱们工人有力量!嘿!咱们工人有力量!!”
“开山劈地铸神铁,保家卫国挺脊梁!!”
伴随着粗犷狂暴的引擎轰鸣,一阵撕裂长空、雄浑高亢到了极致的嘹亮军工号子,化作滚滚铁血惊雷,瞬间震碎了场馆内的压抑!
“轰隆!!”
被陈锋先前一脚踹碎的大门通道外,漫天风雪被狂暴的气浪生生撕开!
一辆!
两辆!
三辆!
整整三辆披挂着防滑铁链、通体漆黑沉重、车头喷涂着鲜红五角星的六平柴重型解放牌大卡车,没有丝毫减速,裹挟着滚滚白烟与泥雪,竟然直接自残破的大门通道处,雷霆碾压着废墟,霸道无匹地长驱直入,开进了体育馆内场!
沉重的特种防滑轮胎碾压在碎砖瓦砾之上,发出令人心惊肉跳的崩裂脆响!
“嘎吱——!!”
刺耳的刹车声齐齐拉响,三辆重型解放卡车在全场数万人震撼欲绝的目光注视下,稳稳横停在残破的擂台正前方!
卡车两侧的厚重生铁挡板“哐当”一声整齐砸落!
“踏!踏!踏!踏!”
沉稳有力、重如磐石的脚步声骤然响起!
车厢之上,二十多名胸前斜挎着鲜艳大红花、身着深蓝色洗得泛白翻领工装的老人,昂首挺胸,大步迈下车斗!
这些老人,每一个都已是两鬓斑白、满脸沧桑沟壑!
他们的双手布满了厚实粗糙的老茧、烫伤与冻疮,脊梁骨却挺拔得宛如一杆杆刺破苍穹的军工标枪!
在他们的工装胸前,除了那一朵耀眼夺目的红绸大红花之外,更密密麻麻挂满了熠熠生辉的勋章!
全国劳动模范奖章!
大三线国防特级功勋章!
重工业部特等发明功臣奖章!
老劳模!老工程师!
这二十多位白发苍苍的老人,正是江城红星钢铁厂压箱底的工业元勋,是华夏重工从废墟中一步步爬起来的铮铮铁骨!
而在整支铁骨队伍的最前方!
一道魁梧如铁塔般的身影,披着那一袭标志性的油污翻领灰绿呢子大衣,胡茬硬如钢针,一双牛眼通红如狮,阔步而出!
红星钢铁厂厂长,李建国!
李建国一手死死拎着那只印有“江城红星钢铁厂1968”的绿色大搪瓷茶缸,茶缸上的油漆早已斑驳掉光,露出黑色的铁皮底。
而他的另一只大手,则紧紧高举着一份通体泛黄、盖着数枚鲜红大印的厚重特批公函!
“老伙计们!都给老子把头抬起来!!”
李建国嗓门如雷,扯开嗓子爆吼一声,那声音宛若大口径火炮在水泥穹顶下炸响:
“今天,咱们工人阶级,来给陈锋同志撑腰!给咱们第一武校的神铁,正名立传!!”
“好!!”
二十多位老劳模与老工程师齐声怒吼,气吞山河!
在全省数十家官媒、省报记者如梦初醒般的惊呼声中,李建国甩开大步,踏着满地的碎砖残瓦,大踏步登上了那座被犁出两尺深沟的残破擂台!
数十台老式海鸥机械相机与重型新闻摄影机的长枪短炮,瞬间调转镜头,疯狂对准了登上废墟的李建国!
“咔嚓!咔嚓!咔嚓!”
刺目耀眼的白色镁光灯在虚空中疯狂连环爆闪,升腾起阵阵青烟!
李建国阔步登台,看着眼前身形傲立如枪、浑身衣服碎裂却气度巍峨的陈锋,又看着旁边泪眼婆娑的老战友赵沧海。
这位在战场上挨过三颗子弹、连眼皮都不眨一下的钢铁汉子,此刻却激动得满面通红!
两行滚烫热泪,毫无预兆地顺着他那沟壑纵横、沾着机油的粗糙面颊,汹涌狂流而下!
他颤抖着伸出满是伤疤的大手,猛然将手中那份盖着鲜红大印的文件,凌空展开!
“哗啦!”
公函在风雪中发出清脆的烈烈声响!
公证席早已崩塌,原本用于涉外公证的铁木长桌歪倒在断壁残垣之中。
李建国虎目圆睁,宛若一尊巡视疆土的护国战将,他根本不看旁边战战兢兢的市体委官员,而是狠狠踏前一步!
“砰————!!”
李建国将那份重如泰山的红头文件,当着全场近万名江城父老乡亲的面,当着全省所有媒体长枪短炮的面,更当着废墟深处跪伏在地的近卫千代与一众外资代表的面,狠狠拍在了公证席仅存的半块实木桌板上!
沉重的拍案声,震得桌上的残存墨水瓶高高弹起!
李建国胸膛疯狂起伏,扯开那宛如黄钟大吕般的铁血嗓门,声音裹挟着无尽的霸气与自豪,如雷霆般在体育馆全场轰然炸响:
“全体江城同胞们!国家重工业部与华中军区司令部联合批复公函在此!!”
“经国家最高战略物资统筹处终审裁定!”
“江城第一武校后山一号矿区,其地下所蕴含的特种战略黑金玄铁矿藏,即日起,正式列入国家一级战略特种军工后备基地!!”
“受《华夏战备军管法》第一条永久管辖!神圣不可侵犯!”
“地方任何机构、任何外事部门、任何跨国财团,无权转让、无权兼并、无权买卖其一寸土地!”
李建国猛地转头,目光森然如刀,扫向那一群面如土色的世俗官僚,字字如洪钟震荡乾坤:
“批文明确勒令:该后山矿区的一切开采、勘探、冶炼与军品研发大权,由红星钢铁厂与江城第一武校两家单位,独家联合开采冶炼!!”
“闲杂人等,敢擅动后山一草一木者——”
“按战时通敌叛国罪论处,就地格杀勿论!!”
“轰隆隆隆隆——!!”
这一道饱含着国家最高重工业部与军区双重大印的终极宣判,宛若平地掀起了百丈惊涛!
金身落地!
军管神印!
红星钢铁厂与第一武校独家联合!
这不仅彻底击碎了近卫财阀谋划数年的掠夺骗局,更是直接给第一武校这片曾经被买办官僚任意践踏的泥泞土地,披上了一层万法不侵、坚不可摧的军工金身!
“老赵!小锋!签字!!”
李建国激动得浑身肌肉贲张,猛地自呢子大衣内兜里抽出了一份早已备好的红皮公文——《战略供销同盟公约》!
老校长赵沧海浑身颤抖,老泪纵横,一把扯掉鼻梁上的老花镜,三步并作两步冲上前来!
那只握过抗美援朝旧骑兵马刀、生满老茧的右手,死死抓起纯黑英雄钢笔!
陈锋神色沉稳冷冽,眼中吞吐着纯阳烈焰,同样迈前一步!
“啪!”
“啪!”
“啪!”
三只有力的手,在万众瞩目之下,狠狠叠握在了一起!
苍劲有力的钢笔尖划破纸背,铁画银钩!
赵沧海!
李建国!
陈锋!
三个滚烫的名字,深深烙印在契约的最正中!
契约成立!
军工神盟,自此固若金汤!
签完字的李建国胸中豪气冲霄,他猛地抓起身旁的绿搪瓷大茶缸,咕咚咕咚狠狠灌了一大口滚烫的浓茶,随即一抹嘴角!
他转过身,那双如铜铃般的怒目,居高临下、毫不掩饰鄙夷与杀意,死死锁定了废墟瓦砾之中、浑身沾满野田内脏恶臭黑血的近卫千代!
“呸!!”
李建国狠狠一口浓痰,直接啐在了近卫千代身前不足三寸的花岗岩碎石上!
清脆刺耳!
极尽羞辱!
李建国披着油污大衣,指着近卫千代的鼻尖,嘴角咧开一抹狂傲霸烈的冷笑,讥讽之声响彻全馆:
“小日本娘们儿!瞪大你那双狗眼给老子看清楚!”
“想拿五万日元的施舍,骗走我们华夏几万工人子弟用命守下来的军工神铁?!”
“想把我们老祖宗留给神州的龙脉当成你们东瀛的肥肉?!”
李建国猛地一挥衣袖,声如狂雷:
“做你们的春秋大梦去吧!!”
“滚出江城!滚出华夏!!”
“滚出江城!!滚出华夏!!”
李建国的话音刚落,台下二十多名全国劳模与老工程师齐齐振臂狂吼!
“滚出华夏!!”
“滚出去!!”
看台上,数万名原本就满腔怒火的江城工人与百姓同胞,再也按捺不住灵魂深处沸腾的战意,异口同声,爆发出足以撕碎天地的雷霆咆哮!
声浪排山倒海!
整座江城体育馆宛如爆发的海啸,数万人的怒吼汇聚成一道不可战胜的浩然正气,直冲霄汉,生生将体育馆穹顶的积雪震得漫天崩塌!
数十名官媒记者的镁光灯疯狂闪烁!
白色的强光照亮了李建国与赵沧海傲然挺立的铮铮傲骨,照亮了陈锋伟岸如神魔般的冷峻面庞!
更毫无保留地将近卫千代那张沾满污血黑浆、面如死灰、瑟瑟发抖的屈辱面孔,永久地定格在了底片之上!
这一刻,洗刷了江城近百年的涉外屈辱!
这一刻,神州重工挺起了不可撼动的工业脊梁!
与此同时。
在万民狂啸、国运激荡的轰鸣声中,陈锋的识海深处,那一尊悬浮于虚空中的青铜古钟,剧烈轰鸣震颤!
“咚————!!”
宏大的天道神钟自发敲响!
一道道唯有陈锋能够听见的金色信息流,宛若倾盆暴雨般在丹田识海之中疯狂刷屏:
【叮——!!】
【全城同胞爱国狂热度突破峰值极值(100%大圆满)!】
【江城后山军管战略金身彻底铸就,东瀛神道“锁龙计划”第一阶段阴谋被彻底斩断抹除!】
【第一卷核心宿命因果律彻底逆转!】
【恭喜宿主!情绪投资系统气运池突破历史极值!当前纯净气运储备突破:十万大关!(当前总额:118,500点!)】
十万气运!
浩浩荡荡的纯阳国运金光自虚无中降临,温养着陈锋周身的经脉玉髓与金骨,先前强行施展大金刚境肉身所带来的轻微疲惫,在这浩瀚功德气运的洗礼之下,瞬息之间荡然无存!
陈锋眸光如炬,负手立于狂风呼啸的废墟顶峰。
第一卷的宿命死结,被他陈锋以一双铁拳、以无上太武纯阳,生生砸出了一条通天生路!
然而!
就在满场同胞欢呼沸腾、掌声掀翻顶棚的至高巅峰时刻!
在数十名持枪特战队员的冰冷严密押解下,满身污血的近卫千代在两名残存日方人员的搀扶下,如同丧家之犬般狼狈起身,摇摇晃晃地准备顺着安全通道撤离。
那双原本涣散绝望的狭长凤眸,在路过陈锋身侧的阴影时,闪烁过一丝怨毒到了极点的森冷幽芒。
就在此时!
“踏踏踏踏!!”
一阵急促凌乱、近乎发疯般的沉重脚步声,猛然自三辆解放卡车后方疯狂响起!
“让开!快让开啊!!”
“李厂长!出事了!出天大的塌天大祸了!!”
一道带着哭腔与绝望的凄厉嘶吼,硬生生从沸腾的人海中撕开了一道缺口!
只见一名身穿被机油浸透的红星厂调度员制服的中年汉子,满头满脸全都是滚烫的大汗与煤灰!
他甚至连脚上的棉胶鞋跑丢了一只都浑然未觉,手脚并用,连滚带爬地撞开废墟瓦砾,发了疯似地冲上了残破的实木擂台!
“砰!”
调度员扑倒在李建国脚边,膝盖被尖锐的木刺划出大片鲜血,但他根本顾不上剧痛,而是颤抖着双手,将一封加急电报狠狠拍在李建国手中!
加急绝密!
通红的“绝密加急”四个大字,刺痛了全场所有人的眼睛!
“李厂长!省城……省城调度局刚刚转来的国际特急电报!!”调度员涕泪横流,由于极度的恐慌,声音尖锐得几乎变形!
李建国眉头猛然一皱,心中升起一股不祥的预感。
他随手抹了一把脸上的热汗,粗糙的大手一把扯开牛皮纸电报封套,低头扫了一眼!
仅仅只看了一眼!
“咔嚓————!!”
一声刺耳至极的生铁扭曲爆裂声,骤然在李建国的掌心轰然炸裂!
只见李建国手中那个跟随了他整整二十年、由老山军工特种生铁打造、坚硬结实无比的绿色大搪瓷茶缸……
在他那一双暴凸如铁钳的肉掌盛怒之下,竟然被他那狂暴的蛮力,硬生生捏成了一块扭曲变形、铁皮碎裂、残茶飞溅的扁平废铁!!
茶水四溅!
“咯吱!咯吱!”
李建国浑身粗壮的筋骨在这一瞬间宛若雷管般疯狂炸响,胸前那朵鲜艳的大红花被狂暴的气流震得粉碎崩落!
他那一双铜铃大眼,在短短半秒钟之内,瞬间充血膨胀,化作了宛如地狱恶鬼般森然恐怖的赤红之色!
一股滔天的狂怒与无法遏制的惊悚,自这位淮海老兵的灵魂最深处轰然炸裂!
李建国猛地转头,双眼赤红地失声狂吼:
“陈锋!出天大的乱子了!近卫财阀联手西方四大国际商社,对我们全省实施了工业焦煤与特种催化剂全面绝断禁运!红星厂的一号高炉还有最后三天,三天弄不到焦煤,全厂高炉就要彻底凝固报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