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幕深沉,狂暴的冷雨如万千钢针疯狂抽打着红星厂的厚重铁皮屋顶。
然而,一号高炉车间内的气氛,却紧绷到了令人窒息的极限!
空气中弥漫着刺鼻的硫磺焦味与水汽蒸发的爆鸣声。
重达整整五吨的先秦黑金玄铁原石伴生料,早已被分装进特制的耐火料斗之中。
在陈锋如雷霆般的精确指令下,重型桥式行车发出尖锐刺耳的钢铁绞合声,庞大的钢丝绳在半空中猛烈震颤!
“哗啦啦——!!”
随着挂钩轰然解脱,五吨通体漆黑如墨、散发着刺骨寒芒的黑金玄铁原矿,宛如滚滚黑色冰雹,带着万钧下坠之势,悍然倾倒入下方那座数十米高的巨型高炉之中!
那是三万吨处于濒危冷却状态的金红铁水!
然而!
想象中瞬间交融升温的奇迹不仅没有发生,反而异变突生!
由于彻底缺乏进口的高活性脱硫剂,钢水内部淤积已久的狂暴硫磷杂质,在接触到先秦玄铁原矿中封存了数千年的极寒地脉灵气刹那,骤然产生了如同水火不容般的剧烈排斥!
“咚!!轰隆隆隆——!!”
巨大沉重的耐火炉膛深处,猛然爆发出宛如万道地底沉雷同时炸裂的沉闷爆炸声!
整座数十米高的苏联式重型高炉剧烈摇晃,甚至连地面厚达数寸的钢板都随着冲击波狂跳不止!
所有人都惊恐欲绝地看到!
高炉内部原本流淌着金红烈芒的滚烫钢水表面,竟然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迅速蔓延浮现出一大块一大块死灰色的坚硬结晶斑块!
那些死灰斑块就像是急速扩散的恶性癌细胞,疯狂剥夺着钢水的温度与生机!
整个炉膛内部的光芒瞬间由金红转为暗红,紧接着化为死气沉沉的焦黑!
主控台上,代表炉温生命线的高精度温度仪表盘发出了刺耳欲绝的凄厉蜂鸣!
那根猩红的水银指针如同从万丈悬崖跌落的铅块,一路狂跌,瞬间跌破了一千一百度的物理凝炉临界点!
“不好!!相变分层!这是最致命的相变分层啊!!”
高炉下方,几名头发花白、参与过大三线建设的资深冶金老工程师脸色惨白如纸,眼珠子几乎要从眼眶里瞪爆出来,发出近乎绝望的凄厉尖叫:
“极寒地矿与高硫铁水无法相融!杂质在分子层面被冻结固化了!”
“炉温断崖式下跌,三万吨铁水正在结晶硬化!”
“还有最后三分钟!三分钟内温度提不上去,不仅高炉要死,下方淤积的千万方高压煤气会瞬间反卷引爆——发生特大凝炉爆膛!整座车间都要被炸上天啊!!”
特大凝炉爆膛!
这四个字宛如死神的宣判,化作亿万吨沉重的铅块,狠狠砸在全场数十名炼钢工人的心头!
刺骨的绝望在车间内疯狂蔓延。
不少年轻的炉前工被那恐怖的剧烈震颤吓得两腿发软,浑身冷汗如瀑布般将厚重的帆布工作服彻底湿透。
但!
没有一个人后退!
在这生死存亡的千钧一发之际,没有哪怕一个华夏工人丢下铁钎逃跑!
“狗日的!老子跟这炉子拼了!!”
老周师傅满脸横肉剧烈抽搐,双目充血赤红如鬼!
他一把抄起一根长达五米、足有茶杯粗细的加长特种实心铁钎,迎着炉口喷吐出的滚滚毒烟,迈开青筋暴突的双腿,就要冒死扑上那高达数十度斜角的绝命炉口去人工扒渣!
“老周!不能上去!那是送死!!”
李建国厂长眼眶崩裂,眼角生生崩出两道血泪!
他猛地伸手死死按住腰间的五四式驳壳枪,魁梧如铁塔般的身躯因极度的愤怒与不甘而剧烈战栗。
常规科技已经彻底失效了!
在没有现代高精化学辅料的前提下,人类凡俗的血肉之躯在数千度的高炉面前,不过是顷刻化为飞灰的草芥!
李建国咬碎了后槽牙,口腔内满是滚烫的腥甜,正欲拼死下达全员撤离车间、保命第一的痛苦命令。
而此时此刻!
就在高炉车间百米开外的黑暗风雨中。
近卫财阀留在外贸工业系统的暗线眼线,正死死握着一部昂贵的进口便携式无线电话,躲在阴暗的卡车车底,看着摇晃的一号高炉,声音因极度的扭曲兴奋而剧烈颤抖:
“喂?!近卫总管!成了!他们强行把黑矿倒进去了!”
“高炉结焦分层!温度彻底崩了!”
“还有两分钟,红星厂就要发生特大连环大爆炸!整个车间连同陈锋那个杂种,马上就要被万吨铁水炸成骨灰了!!”
迎宾涉外饭店的豪华套房内,近卫雄介狂妄残忍的刺耳大笑声通过电波隐隐传来!
然而!
就在所有凡人都以为大势已去、毁灭即将来临的千分之一秒!
“轰——!!”
车间高处那条悬挂在半空之中、距离炉膛正上方足有十余米高的钢构检修天桥上!
一道如神魔般撕裂滚滚黑烟的年轻身影,悍然降临!
陈锋!
面对下方狂暴喷涌的死灰毒烟,面对那即将吞噬整座工厂的万吨暴烈死局,陈锋面容冷酷如极北玄冰,眼底没有哪怕一丝一毫的慌乱与动摇!
“衣服,碍事。”
陈锋眼神如刀,反手一把扯住自己的黑色武者劲装外衣,粗暴地猛然撕裂!
“刺啦!!”
碎布漫天狂舞!
青年那赤裸的上半身,在刺目火光与滚滚黑烟的映照之下,轰然显化!
那是一副宛若极品羊脂白玉精心雕琢而成的极道肉身!
无瑕!晶莹!不染微尘!
更令人神魂战栗的是,在那剔透如玉的肌理骨骼深处,赫然隐隐流转着一道道古老苍茫、源自先秦战火的青铜神纹暗芒!
太武玉髓金骨!!
“咚!!”
陈锋脚下一步踏出!
先秦禹步!
暗合九宫八卦,脚踩星宿天罡!
他的脚尖在空气中虚晃出三道残影,整个人竟仿佛无视了万有引力,在悬空的钢铁桁架与虚空中连踏三步!
“呼————!!”
身如苍鹰掠空,又如大鹏展翅撕裂风暴!
陈锋赤膊之躯划过一道惊艳绝伦的金色长虹,横跨数丈死境,稳稳落在了正对着一号炉口正上方、温度高达数百摄氏度的悬空检修天桥之巅!
脚下的钢梁被下方喷涌出的恐怖高温烤得通红发软,常人只要站上去半秒,鞋底便会瞬间起火化作焦炭!
然而,陈锋那赤裸的双足踩在滚烫的通红钢梁上,青铜神纹流转,竟连半点皮肉都未曾损伤!
俯瞰着下方剧烈沸腾、不断发出闷雷巨响与死灰结晶的狂暴炉膛。
陈锋那一双眸子在这一瞬间彻底化作了两汪纯阳神金所铸造的毁灭神炉!
“洋人的脱硫剂救不了你们。”
“老子来救!!”
一声如龙吟般的绝世暴喝,自陈锋胸膛深处炸裂而出,瞬间压过了全场所有的警报蜂鸣与钢铁震颤!
“嗡————!!”
陈锋双手猛然自腰间探出!
十指微曲,化掌为印!
他体内那雄浑浩瀚、历经纯阳洗髓丹与数万点功德气运淬炼的太武真气,在这一瞬间如同奔腾狂暴的长江大河决堤而出,顺着周身经脉悍然贯通劳宫双穴!
气贯长虹,真火外放!
下一秒!
整座数十米高的钢铁车间内部,爆发出了让所有人永生难忘的极道神迹!
“吼————!!”
伴随着一声冥冥之中响彻九霄的古老龙吟!
两道粗如水缸、完全由至阳至刚的纯阳太武真火凝聚而成的炽金色实质气罡长龙,自陈锋的双掌掌心狂暴喷涌而出!
那不是虚妄的光影!
那是温度高达数千摄氏度、带着焚天煮海威压的绝对武道罡气!
双龙出海,横跨虚空!
两条金光璀璨的烈阳真火长龙,足足横跨了三丈有余的虚无空间,带着毁天灭地的纯阳浩气,以排山倒海之势,悍然自半空中倒灌而下,狠狠压入了一号高炉沸腾焦黑的炉膛中心!
“轰轰轰轰轰——!!”
神识化丝,入微导温!
陈锋以宗师级的神识意念为绝对引线,将体内刚猛霸道的纯阳真火强行渗透进了钢水的微观分子层面!
在凡人肉眼不可见的微观世界中,暴戾驳杂的玄铁晶格正与冰冷的铁水死死排斥相撞。
而在陈锋这股纯阳真火的强行灌注与无上神识的精密梳理之下,那些顽固的极寒壁垒在千分之一秒内被彻底融化击碎!
隔空真气导温!强行重组分子晶格!
以一人之力,肉身抗天,降维干涉现代物理重工!!
“轰隆————!!!!”
炉膛之内,骤然爆发出惊天动地的毁灭轰鸣!
紧接着!
在全场数十名老工程师、老工人们几乎要瞪裂的瞳孔之中,颠覆他们毕生认知的一幕轰然爆发!
只见原本被大片大片死灰色结晶斑块死死封锁、即将彻底熄火凝固的钢水表面——
在两条金色真火长龙压入的瞬间,猛然爆发出万道冲破云霄的金红霞光!
那些被现代科技视为无法剔除的死灰杂质斑块,在至阳至刚的太武真火吞噬之下,竟以肉眼可见的恐怖速度,寸寸消融、气化、崩解!
“嗤啦啦啦啦——!!”
无尽的有害硫磷与焦黑废渣被纯阳真气生生从钢水中剥离而出,化作两股遮天蔽日的滚滚雪白烟龙,顺着高炉排气管道如狂雷般冲天而起,直贯九天夜空!
而在下方!
经过纯阳真气彻底熔融的先秦黑金玄铁,宛如水乳交融般,与三万吨精纯钢水彻底完美融合在一起!
原本暗沉发黑的死铁,瞬间化作了流淌着金色光华、璀璨如太阳熔浆般的极品神液!
“嘀!嘀!嘀!咚!!”
主控台上,原本疯狂跌停的水银温度表盘,在这一瞬间像是被注入了一剂毁天灭地的烈性强心剂!
红色指针狠狠一颤,触底反弹!
一千两百度!
一千五百度!
两千度!!
两千五百度!!
在所有人倒吸凉气的惊恐注视下,表盘内的红色水银一路摧枯拉朽、疯狂飙升,直至狠狠撞击在表盘的最高极限死角上!
三千度超高温!!
红星钢铁厂建厂半个世纪以来,前所未有的超极限极品炉温!!
整座高炉车间,被照耀得宛如烈阳当空的白昼神殿!
“融了……融了啊!!”
“杂质全被烧成了白烟!玄铁……玄铁化在钢水里了!!”
“天呐……这炉温突破三千度了!这是在炼神物啊!!”
全场十几名资深冶金老工程师死死抓着自己的头发,脸上的皱纹因极度的震撼而疯狂扭曲抽搐,声音沙哑得如同疯魔!
老周师傅手中的五米长实心铁钎“哐当”一声砸在脚下钢板上。
这位在钢铁厂奉献了一生、流血流汗从未弯过脊梁的钢铁硬汉,看着天桥上方那个赤膊踏火、宛如九天神魔临尘的青年,双腿猛烈颤抖。
“扑通!”
老周师傅重重跪倒在冰冷的铁板之上,眼泪决堤般汹涌而下,仰天失声狂呼:
“神迹……这是神仙显灵……这是老祖宗的神仙在帮我们炼钢啊!!”
“陈总指挥万岁!!”
“红星厂万岁!!”
下方数十名工人热泪盈眶,纷纷举臂咆哮,歇斯底里的欢呼声宛如山呼海啸,几乎要将车间的钢铁穹顶生生掀翻!
而在悬空天桥之上。
陈锋双手猛然一收,周身狂暴的纯阳罡气缓缓收敛入体。
他赤着白玉般的胸膛,微微喘了一口粗气,俯瞰着下方沸腾如神金熔浆般的完美钢水,嘴角勾起一抹睥睨天下的狂傲冷笑。
任你外资商社封锁通牒,任你财阀断供绝杀。
我自有一口纯阳真气,当铸神州镇国脊梁!
然而!
就在全场工人们的狂热欢呼声尚未平息的刹那!
陈锋那刚刚收敛真气的耳廓,微微一动。
他那敏锐至极的宗师级无上神识,伴随着识海深处青铜古钟的轻微震颤,骤然穿透了沸腾的炉火声与万千工人的狂呼!
在那悬空天桥正下方、相隔不到三十米的一号主变电所排气管道深处——
悄然传来了两声微弱的金属刮擦异响。
紧接着。
“滴、滴、滴、滴……”
一声声短促、冰冷刺耳的电子雷管倒计时读秒声,带着致命的阴毒死意,在黑暗的管道死角中,清晰地回荡开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