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啪!”
一声清脆刺耳的响指声,突兀地穿透了体育馆内万人山呼海啸般的咆哮!
那声音并不宏大,却诡异地带着一股令人神魂发颤的阴寒煞气,宛若一道无形的极度寒冰,刹那间在沸腾喧嚣的主席台上空轰然蔓延!
近卫千代那张冷艳绝美的面孔上,所有的震惊、慌乱尽数收敛,化作了如深渊毒蛇般的残忍与孤傲。
她缓缓收回那只戴着黑色蕾丝提花半截手套的玉手,宽大的黑色绣金牡丹和服大氅在倒灌而入的刺骨风雪中猎猎翻卷,衬托得她整个人散发着不似人间的妖异威压。
而在那垂落的宽大和服袖口阴影深处,一柄寸许长短、通体缠绕着灰白布条、烙印着八岐神社重叠九菊咒印的古老青铜苦无,正顺着白皙纤细的皓腕,悄无声息地滑落入她的掌心之中。
苦无锋刃之上,隐隐流转着一抹嗜血幽绿的阴阳尸煞邪光。
近卫千代眼底寒芒一闪而逝。
如果野田一郎失手,她绝不介意在这神州领土之上,动用神道邪术暗中收割此子神魂!
而在她身侧,那名被滔天民意与恐怖声浪吓得浑身哆嗦的涉外公证员,脸色煞白如纸。
公证员下意识地想要后退,却突然感到一道森寒刺骨、宛如绝世战枪般的锐利目光,隔着数十米虚空,从贵宾席第一排狠狠钉在了他的脊梁骨上!
沈傲雪!
那位身着深绿军便服的冰山女少校,右手依旧虚搭在腰间的折叠精钢长枪之上,一双凤眸冷如万载玄冰,眸中吞吐的宗师杀意,直让公证员如坠冰窖!
公证员狠狠咽了一口发苦的唾沫,双腿筛糠般剧烈打颤。
在近卫千代冰冷残酷的逼视与沈傲雪凌厉刺骨的威慑之下,他战战兢兢地伸出抖如落叶的双手,一把抓起了桌面上那张被鲜血与指纹浸透的白麻长卷。
那是一张五尺长、一握宽的粗糙麻纸!
上面十二道纯阳指血凝就的狂草大字赤红如火,右下角那一枚乌黑发紫的残破血手印,更是散发着刺鼻的血腥与不祥之气!
公证员哆哆嗦嗦地抓起铁皮话筒,将那张带有血手印的生死状高高举过头顶,用尽全身残存的力气,扯着变调的尖利破音,向着全场近万名观众嘶声尖叫宣布:
“生死有命,各安天道!!”
“无规则武道决斗——死斗,开始!!”
“轰!!”
冰冷残酷的宣判声,顺着大功率喇叭如雷霆般炸响在体育馆的每一个角落!
刚才还狂呼怒吼的万人看台,在这一瞬间像是被人生生掐断了喉管!
死寂!
近万人瞬间屏住了呼吸,整座巨大的体育馆内,甚至能清晰听到风雪穿透门洞的呼啸与粗重的喘息声。
无数市民与红星钢铁厂的工人们紧张得心脏提到了嗓子眼,双拳紧握,掌心全是冷汗。
看台正前方,老教练林德祥双手死死抓着生铁栏杆,骨节因为过度用力而惨白如石,胸口那原本崩裂的伤口处,鲜血正缓缓渗出,可这位忠厚的老武人连眉头都未曾皱一下,一双虎目死死钉在擂台中央,嘴唇咬出了血印。
这是赌上武校尊严、赌上江城龙脉、甚至赌上神州武道气运的一战!
得到主子的必杀令,擂台西侧的野田一郎彻底陷入了毁灭的深渊!
“吼————!!!!”
一声凄厉尖锐、根本不似人类的暴虐狼嚎,猛然自野田一郎那血沫横飞的口中撕裂而出!
他体内早已狂暴流窜的东瀛禁药“修罗散”,在近卫千代的响指声与神道秘印的呼应之下,彻底引爆了潜藏在肉身深处的全部生命潜能!
毒火焚心!燃寿化力!
原本以三年寿元为代价的残暴药力,在这一秒如同往熊熊烈火中倾倒了万吨沸油!
“噼里啪啦!咔嚓!咔嚓!”
一阵密集如暴雨打残荷般的筋骨爆响声,在野田一郎体内疯狂炸响!
在全场万人惊骇欲绝的目光倒映之中,野田一郎那本就精壮如顽石的身躯,竟然以肉眼可见的恐怖速度疯狂膨胀、拔高!
一寸!
两寸!
整整拔高了半个头颅!
他身上的皮肤寸寸崩裂,浮现出一道道细密的血色裂口,而在那些裂口之下,一根根粗如生铁蚯蚓、通体泛着暗绿死尸色泽的青筋,疯狂在皮肉表层暴凸、蠕动!
甚至连他原本被陈锋一指震碎的双手尺骨,也在狂暴药力的强行粘连催化之下,发出令人头皮发麻的骨髓愈合撕扯之声!
野田一郎的一双眼球彻底炸裂成一片浓稠如墨的无瞳赤海,眼角两道黏稠腥臭的黑血顺着脸颊缓缓滑落,面目狰狞丑陋得宛如刚从地狱恶鬼道爬出的修罗厉鬼!
轰隆隆!
原本锁死在内劲巅峰、停滞不前的雄厚气息,在寿元燃烧殆尽的极限反噬之下,竟然轰然撕裂了凡俗武者的桎梏瓶颈!
半步化境!
狂暴无匹的黑色气浪自他周身亿万毛孔之中喷薄而出,化作一圈圈肉眼可见的黑色恶臭毒煞,将他脚下坚硬的擂台台面腐蚀得滋滋冒烟,留下深达数寸的焦黑深坑!
“嗡嗡嗡——!!”
野田一郎双手死死合握那柄三尺长的百炼精钢淬毒太刀,横在自己剧烈起伏的胸膛正前方!
刀身在半步化境真气的灌注之下剧烈震颤哀鸣,发出宛若万千冤魂索命般的凄厉尖啸!
原本幽蓝淬毒的刀锋之上,此刻竟然蒸腾起一层足有半尺厚、散发着令人作呕的血腥腐肉恶臭的漆黑刀芒!
刀芒吞吐,虚空震颤!
野田一郎死死盯着站在原地、双手插兜毫无防备的陈锋,嘴角疯狂向上咧开,露出一口沾满黑血与碎肉的残缺牙齿,发出令人毛骨悚然的癫狂狞笑:
“死!死!死!!”
“给我去死!陈锋!!”
“本座要用你的心肝,祭奠大日本帝国的无上神道!!”
“轰————!!”
狞笑声未落,惊天动地的爆鸣声骤然炸响!
野田一郎脚下那由高强度特制硬木与水磨石混合浇筑的坚固擂台,在他双腿爆发出的万钧神力践踏之下,方圆数米之内的台面轰然爆碎成漫天木屑与碎石!
整座宽达数十米的擂台剧烈颤抖,仿佛遭受了重炮轰击!
借着这股狂暴至极的反震巨力,野田一郎整个人快到了超越人类神经反射的极限!
在全场观众的视线之中,他甚至没有起跑、没有冲刺的过程,而是整个人直接在原地化作了一团肉眼根本无法捕捉的漆黑血影!
空气被硬生生撞爆!
虚空之中拉扯出一条长达十余米、带着刺鼻血腥焦臭的黑色气浪真空通道!
近卫流禁忌秘剑——八重樱杀!!
这是东瀛近卫家族传承两百年、唯有以生命为代价吞服修罗散才能施展的终极灭绝杀道!
“唰!唰!唰!唰!唰!唰!唰!唰!!”
尖锐刺耳到了极致的破风之声,如同一万头修罗厉鬼在半空中齐声尖嚎哭泣!
瞬息之间!
整座宽阔的擂台之上,风雪彻底被狂暴的杀气撕碎!
漫天呼啸的刺鼻腥风之中,野田一郎的身影仿佛彻底分化成了八道手持淬毒魔刃的修罗分身!
一千道!
两千道!
上千道凌厉绝伦、漆黑如墨的冰冷刀芒,在半空之中疯狂交织、盘旋、绽放!
整座擂台的上空,竟然凭空盛开了一朵由无尽杀意与见血封喉毒雾凝聚而成的巨大漆黑樱花!
凄厉的刀光撕裂空气,发出刺耳的鬼哭之声!
那一瓣瓣漆黑妖异的“樱花花瓣”,全都是由足以开山碎石的半步化境刀芒凝聚而成!
森寒的刀网铺天盖地,密不透风,以摧枯拉朽、绞碎天地万物的恐怖威势,瞬息之间将陈锋周身上下所有的闪避空间彻底封死!
咽喉!双眼!眉心!心脏!丹田!后颈!下阴!双膝!
周身各大致命死穴,尽数被那狂暴斩落的漆黑刀芒彻底锁定!
刀势又急又毒!
刀风所过之处,空气被切割出阵阵刺耳的白色气浪,坚硬的水磨石台面被犁出道道深不见底的恐怖刀痕!
这等暴烈绝伦的禁忌杀阵,哪怕是一位真正的化境初期宗师当面,在如此狭窄的擂台之上猝不及防被卷入,也绝对要在顷刻之间被漫天毒刃绞杀得粉身碎骨、化作漫天肉泥!
死局!
这根本就不是比武,这是一场毫无生还可能的凌迟分尸!
主席台正中央。
近卫千代看到这漫天绽放的八重樱杀刀芒,眼底最后一抹阴霾彻底烟消云散,化作了绝对胜券在握的傲慢与冷酷。
她冷笑一声,甚至连多看一眼擂台中央的兴趣都没有,身躯优雅地向后倚靠在真皮软椅之上,重新端起了桌面上温热的名贵紫砂茶杯,轻轻吹了吹杯口升腾的热气,姿态孤傲到了极点。
在她眼中,陈锋已经是一个死人了。
没有人能在八重樱杀的核心绞肉阵中活下来,神仙也不行!
而在主席台下方。
原本吓得瘫软在地的周全,在看到野田一郎爆发出这等灭世般的刀光风暴后,整个人如同打了鸡血般从泥水里一跃而起!
他脖子上缠着的发黄药布被狂风吹得乱舞,那张门牙尽失、青肿发紫的烂脸扭曲变形,兴奋得手舞足蹈,在台下挥舞着骨折未愈的双拳,扯着那尖锐刺耳的破锣嗓子跳脚尖叫:
“砍碎他!!”
“野田太君!砍碎这个不知死活的杂种!!”
“把他剁成肉酱!剁成肉酱喂狗!!哈哈哈哈!!”
恶毒猖狂的尖叫声,在狂暴的刀风中显得尤为刺耳!
看台之上,无数胆小的江城女观众和年轻学员,在看到那遮天蔽日、足以将钢铁切成碎屑的黑色刀芒风暴朝着陈锋当头罩下的刹那,吓得面无人色,纷纷捂住了双眼,发出绝望无助的凄厉尖叫!
“陈教头!!”
“快躲开啊!!”
第一武校的学员们目眦欲裂,眼角生生崩裂出殷红的鲜血!
贵宾席前排,沈傲雪的一双美眸骤然收缩成针尖大小,周身深绿色的军便服被狂暴的宗师真气吹得猎猎狂响,手中的折叠长枪机括爆发出咔嚓巨响,整个人化作一道绿色残影就要不顾一切地跃出救人!
然而,太快了!
修罗散点燃寿元的极速,快到了超越肉眼与思维的界限!
那一朵遮蔽天日的漆黑死亡樱花,已然带着绞碎钢铁的刺耳尖啸,轰然收拢,狠狠斩落在了擂台正中央!
距离陈锋单薄的衣衫,已不足最后三寸!
狂暴凌厉的刀气风暴吹打得陈锋身上那袭深蓝色的旧中山装疯狂倒卷、猎猎作响,刺鼻的剧毒腥风吹乱了他额前漆黑的发丝。
然而。
面对这足矣绞碎钢铁的漫天毒刃风暴,擂台中央的陈锋却连眼皮都未曾眨动一下。
他的面容平静得宛若万古不化的极北玄冰,深邃如渊的眼眸之中,倒映着那狂暴斩来的漫天森冷刀芒,没有惊恐,没有慌乱,甚至连一丝最微小的波澜都未曾掀起。
唯有一抹睥睨九天、俯瞰蝼蚁般的冷酷与嘲弄,自他的嘴角缓缓扬起。
跳梁小丑,也敢逆天?!
迎着那狂暴斩来的漫天刀影,陈锋心神沉入识海,发出冷酷至极的指令:
“激活——大金刚境肉身体验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