呼啸的暴风雪,顺着那尊被暴力撕裂的巨大门洞,疯狂灌入万人体育馆。
呜呜的风吼声,回荡在空旷的主会场上空,凄厉得宛如九幽厉鬼的咆哮。
然而,在这一刻,诺大的体育馆内,上万名观众、数十名外资代表、全副武装的保卫干警,乃至狂暴如魔的野田一郎,全都彻底失去了声音。
落针可闻!
死寂!
窒息般的死寂!
唯有那两扇被硬生生踹飞数十米、深深嵌入贵宾看台混凝土深坑中的精钢防暴大门,还在冒着缕缕焦灼刺鼻的青烟,发出“滋滋”的余温异响。
所有人瞪大了眼睛,死死盯着那个在漫天飞雪与弥漫烟尘中,负手踱步而来的身影!
一身洗得发白、衣角微卷的深蓝色旧中山装。
一双沾着泥雪的千层底粗布芒鞋。
黑发在暴风雪中肆意狂舞,身姿挺拔如刺破苍穹的万丈寒枪!
“嗒。”
“嗒。”
每一声脚步落下,水泥地面上残留的精钢碎屑便化作齑粉。
在那青年周身三尺之内,天地间的极寒冰雪甚至还未靠近他的衣角,便被一股无形外放、炽热霸道到了极点的纯阳气浪瞬间蒸发!
浓郁浩瀚的纯白真气,自他周身亿万毛孔中升腾而起,如龙如云,在漫天飞雪中拉扯出一道宛若神只巡天般的真空力场!
面如冠玉,目若朗星,双眸开阖之间,更有两团璀璨夺目的纯阳金焰在深邃的瞳孔深处翻滚激荡!
这……这怎么可能?!
看台之上,所有人的脑海在这一刹那掀起了十二级狂暴海啸!
无数人下意识地低下头,看向自己手中死死攥着的那份早报。
报纸头版头条上,那一行黑体加粗的大字分明还带着刺鼻的油墨味——《陈锋聚众斗殴畏罪服毒,内脏溃烂瘫痪濒死》!
大字报上白纸黑字写得清清楚楚,说他身中东瀛奇毒,经脉寸断,吐血等死!
可眼前这个缓步而来的青年,步伐沉稳如亘古山岳,气血澎湃似万里长江,周身白气升腾宛如纯阳真仙下凡!
哪里有半点身中剧毒的模样?!
哪里有一丝一毫吐血垂死的狼狈?!
谎言!
彻头彻尾的弥天大谎!
那是买办走狗勾结境外豺狼,为了瓦解江城千万同胞骨气而炮制的恶毒谎言!
“鬼……鬼啊!!”
主席台边缘,刚从地上连滚带爬站起来的周全,在看清陈锋面孔的瞬间,吓得整个人猛地打了一个寒颤。
他脖子上缠着的黄色药布直接被冷汗浸透,整张脸煞白得没有一丝人色,双腿如筛糠般剧烈抖动,竟一屁股瘫坐在了地上,裤裆瞬间温热潮湿!
他明明亲眼在武校外看到陈锋吐了满盆黑血,怎么可能……怎么可能还完好无损地站在这里?!
“陈锋……他真的来了?!”
王富贵那张原本满是谄媚横肉的胖脸,此刻彻底凝固僵死。
他手中捧着的那方朱砂印泥“啪嗒”一声摔在名贵的红木桌面上,鲜红的印油溅了他一身,他却浑然不觉,两颗眼珠子几乎要从眼眶里生生瞪爆出来!
就在全场心神震颤的死寂之中——
主席台正中央,异变陡生!
“哧啦——!!”
一道刺耳难听的金属撕裂声,骤然打破了全场的僵持!
近卫千代原本端坐如泰山、优雅孤傲的娇躯,在这一瞬间狠狠一颤!
她指尖捏着的那支纯金派克钢笔猛地一顿,手腕在极致的惊骇之下不受控制地剧烈一抖!
锋利坚硬的纯金笔尖,瞬间撕破了平铺在桌面上的《后山灵矿转让公证合同》,在雪白平整的合同纸面上,刺目、狼狈地划出了一道长达半尺的漆黑划痕!
合同末尾那个原本即将成型的日文签名,被这一笔硬生生拦腰斩断!
“陈……锋?!”
近卫千代那张原本冷艳如万载玄冰、高高在上的绝美容颜,此刻秀眉倒竖,面色铁青到了极点!
她死死咬着银牙,一双狭长阴鸷的丹凤美眸穿透重重风雪,死死锁定在漫步而来的陈锋身上。
从进入江城开始,无论是收买官僚、借势施压,还是暗中刺杀、全城舆论抹黑,整座江城都在她近卫千代的翻云覆雨之中沦为玩物。
可此时此刻,看着那道踏破精钢大门、沐浴在纯阳白气中的身影……
这个执掌近卫财阀大权、身为八岐神社见习圣女的极道贵女,心头第一次升腾起了一股脱离掌控、刺骨冰凉的绝对寒意!
他没有中毒!
不仅没有中毒,他身上的那股武道威压,甚至比情报中强大了数倍、数十倍!
这怎么可能?!
而在贵宾席第一排。
“咔哒。”
一声极细微的机括轻响泛起。
沈傲雪原本死死按在折叠精钢长枪扳机上的白皙玉手,在这一刻悄然松开。
那一身笔挺的深绿军便服下,剧烈起伏的傲人胸膛终于缓缓平复。
看着长街风雪中踏步而至的粗布蓝衣,看着那道狂傲霸绝的身影,沈傲雪那一双原本冰封如极北深潭的眸子深处,竟悄然融化,泛起了一抹惊心动魄、颠倒众生的动人笑意。
“好一个陈锋……”
沈傲雪贝齿轻咬红唇,美眸中异彩涟漪如潮水翻涌:
“我就知道,你绝不会让这帮东瀛豺狼,踏碎我神州的大好河山!”
苏明月更是激动得直接把手里的绝密记录本抛向半空,嘴里的泡泡糖啪的一声吹爆,在原地又蹦又跳:
“来了!组长!陈教头破门进来了!帅炸了!!”
这一刻,仿若雷霆劈裂了长夜!
看台最前方,第一武校那数百名原本被死死按在冰冷地面上、满脸鲜血与泪水的年轻学员们,在呆滞了整整三秒钟后——
“轰!!”
压抑到骨髓里的悲愤,在瞬间被点燃成焚天烈焰!
“陈教头!!”
“是陈教头!!陈教头来了!!”
一名年轻学员顶着被警棍打破的额头,用尽全身所有的力气,仰天发出一声撕心裂肺、穿透云霄的狂啸!
“陈教头没死!陈教头来杀狗了!!”
“吼吼吼吼吼——!!”
数百名学员泪流满面,如疯魔般拼死挣脱了纠察队的压制,所有人狂暴起立,声嘶力竭地振臂狂呼!
那一声声狂吼,像是在这片压抑死寂的死海中投下了一枚万吨当量的重型深水炸弹!
然而,面对全场上万道骇然、狂喜、怨毒、惊恐的复杂目光,门洞前的陈锋,连眼皮都未曾抬一下。
他神色漠然,双手插在兜里,脚步不停。
踏雪无痕,缩地成寸!
三步!
五步!
十步!
他那看似缓慢的步伐,却快若惊鸿掠影,眨眼之间,便已穿过宽阔的大厅通道,行至距离中央擂台尚有三十米处!
三十米开外,狂风骤起!
野田一郎站在擂台边缘,浑身黑筋暴凸,无瞳的血眸死死盯着陈锋,嘴里发出毒蛇吐信般的粗重喘息。
就在两人的目光在虚空中狠狠撞击的刹那——
陈锋那双插在旧中山装口袋里的双手,依旧没有抽出的意思。
他只是在那坚硬平整的水泥地面上,脚尖轻轻一点!
“咚!”
一声轻微的闷响,宛若九天神鼓在众人心头敲响!
下一秒!
“轰隆隆————!!”
整座体育馆的地表,仿佛凭空掀起了一阵十二级的实质化狂风狂澜!
在全场万人近乎呆滞的瞳孔倒映之中——
陈锋整个人,没有丝毫借助冲刺的惯性,就凭着那看似轻描淡写的一点,身形如大鹏展翅般拔地而起数十米!
直冲云霄!
“呼啦啦——!!”
深蓝色的旧中山装在半空中被狂风吹得猎猎作响,宛若神龙翻江!
横跨虚空!
肉身撕裂空气,在数十米高空之中,生生拉扯出了一道无可匹敌、璀璨夺目的青蓝残影!
那是先秦至高禹步与大金刚境神力融合的绝世神威!
跨越三十米空间距离,如履平地!
“咚。”
一声清脆轻灵的落地声响起。
没有惊天动地的爆响,没有四分五裂的地面。
跨越整整三十米虚空的陈锋,双脚稳稳当当地落在了擂台正中央!
甚至连擂台坚硬的水泥地面上薄薄的一层风雪灰尘,都未曾被荡起半丝涟漪!
举重若轻!
神乎其技!!
全场观众的呼吸在这一瞬间彻底停滞,眼珠子都快掉在地上!
这得是对自身内劲掌控到了何等不可思议的化境,才能在爆发出如此神速的同时,落地不惊半点微尘?!
擂台之上,风雪骤歇。
陈锋缓缓抬眸。
那一双如神金浇筑、开阖之间流转着淡金纯阳烈芒的冷冽眼眸,宛若两柄出鞘的绝世天刀,冰冷漠然地自主席台上的近卫千代、王富贵,以及近在咫尺的野田一郎身上,缓缓扫过!
目光所及之处,温度仿佛瞬间暴跌数十度,森寒刺骨的杀气如万载玄冰倾泻而下!
近卫千代接触到陈锋目光的刹那,呼吸猛地一滞,下意识地挺直了脊背,握着断裂金笔的手心满是黏腻的冷汗!
而陈锋站在擂台中心,傲然而立。
他面容平静,缓缓开口。
他的声音并不洪亮,甚至没有丝毫的歇斯底里。
然而,在体内浩瀚澎湃的纯阳太武内劲与大金刚境不坏力场的裹挟轰鸣之下——
那一字一句,却宛如九天玄雷自万丈苍穹悍然劈落,化作滚滚无尽的人间雷霆,在整座容纳万人的巨型体育馆内疯狂炸裂、轰鸣回荡!
震得全场上万名观众的耳膜嗡嗡作响,震得穹顶的钢结构支架簌簌颤抖!
“老子还没死,这擂台,你结不了!”
陈锋眸光如电,直刺近卫千代与野田一郎的心神,嘴角勾起一抹睥睨天下的冷酷弧度:
“华夏无男儿?!”
“今天老子就站在这,送你这条恶犬上路!!”
霸道!
狂妄!
横推一切的霸绝狂威!
这一声狂吼,如同一柄烧红的绝世神矛,彻底洞穿了整座江城压抑了整整三天的黑暗苍穹!
寂静了一秒。
两秒。
第三秒!
“轰————!!!!”
全场万人看台,在压抑、憋屈、绝望了整整三天之后,在这一刹那,彻底陷入了山崩海啸、天崩地裂般的狂热暴动!
压抑到了极致的反弹,是足以焚山煮海的滔天狂怒!
“陈师傅!!”
“陈教头!!”
“老子就知道你没死!老子就知道我们华夏有种!!”
看台上,上万名江城普通市民、红星钢铁厂的炼钢工人们、退伍老军人们,在这一刻全体起立!
所有人如同疯了一般,狠狠撕扯掉身上的旧棉袄,扯掉脖子上的围巾,脸色涨红如血,双目圆睁如铜铃!
无数人挥舞着青筋暴跳的铁拳,用尽胸腔里所有的气血与灵魂,放声嘶吼咆哮:
“陈师傅!打死他!!”
“打死这条东瀛狗!!”
“打死他!扬我国威!!”
“陈教头威武!!华夏武道不败!!”
山呼海啸!
万民狂啸!
上万人近乎癫狂的怒吼咆哮声汇聚成一道前所未有的声浪海啸,在密闭的体育馆内疯狂激荡冲撞,震耳欲聋的音浪几乎要把体育馆坚固的混凝土顶棚硬生生掀翻开来!
民心!
士气!
在这一刻彻底冲上九霄云层,将那漫天的暴风雪都生生冲散了一角!
坐在外宾席位上的数十名西方领事和境外财阀高管们,此刻被这股恐怖的民意声浪震得面色惨白,手里的名贵雪茄吓得掉落在地,身躯止不住地在皮椅上瑟瑟发抖。
他们何曾见过这样狂热、这样悍不畏死、这样凝聚如万丈钢铁长城的华夏人?!
而此刻,擂台之上。
直面陈锋滔天威压与万人声浪冲击的野田一郎,更是身躯巨颤!
在那股排山倒海、宛如实质般的恐怖气势威压之下,野田一郎那张横肉狰狞的面孔猛地一抽,浑身毛孔倒竖,竟然被震得下意识连退两步!
“蹬!蹬!”
每一步后退,都在坚硬的地面上踏出深坑!
他体内那原本狂暴不可一世的气焰,在陈锋面前,脆弱得如同一簇在狂风中瑟瑟发抖的残烛!
恐惧!
源自灵魂深处的战栗与本能的逃避!
然而——
“吼!!”
下一刻,野田一郎体内那被全面激发的禁药“修罗散”药力,在生死危机与极度羞耻的刺激之下,轰然全面反噬!
燃烧寿元的剧痛与狂暴药力瞬间吞噬了他仅剩的微弱理智!
“嘎巴!嘎巴!”
野田一郎浑身的骨节发出令人牙酸的异响,那一双原本退化的血眸瞬间化为一片浓稠欲滴的猩红血海!
黑色的尸煞与血光自他周身经脉疯狂喷薄而出,将整柄百炼淬毒太刀染成漆黑之色!
他彻底化身成了一头只知杀戮的狂暴凶兽!
而此时,主席台正中央。
近卫千代缓缓站起身来。
漫天狂乱的风雪吹乱了她领口的雪白狐裘,她那张倾国倾城的俏脸上,原本的从容与高贵早已荡然无存,唯剩下一片冰寒彻骨、阴毒至极的滔天杀意!
她知道,如果今天不能在擂台上当着全江城百姓的面把陈锋彻底碎尸万段,近卫财阀三十年的大计将全盘皆输!
近卫千代面色森然,眼神残忍毒辣如蛇蝎,优雅而冰冷地扬起了戴着黑色蕾丝手套的右手。
“啪!”
在狂暴的万人声浪中,她在半空中打了一个清脆响亮的响指。
那冰冷刺骨、不带丝毫人类情感的东瀛语命令,透过主席台的话筒,森寒地响彻在擂台之上:
“野田君,撕碎他的喉咙,拿他的头颅来见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