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午十二点。
原本该是烈日当空的时辰,整个江城的苍穹却阴沉昏暗得犹如泼翻了浓稠的焦墨。
鹅毛般的暴雪夹杂着刺骨森寒的冰雨,遮天蔽日,呼啸着从万丈高空疯狂砸落!
狂风如刀,割得人面颊生疼。
整座江城市体育馆外,早已是万人空巷!
放眼望去,黑压压的人潮如黑色汪洋般漫无边际,将体育馆四周长达数公里的街道彻底堵死。
全副武装的警力拉起了一道又一道黄色警戒线,钢盔与刺刀在风雪中闪烁着冷硬森寒的幽光。
数以万计的市民、工人和青年学生,顶着刺骨的冻雨,在泥泞中瑟瑟发抖。
地面上,散落着无数被冰雨打湿、踩得肮脏发黑的早报。
“畏罪服毒”、“流氓拳匪”、“临阵脱逃”……
那些由买办官僚与境外黑手联合炮制的恶毒字眼,像是一根根淬毒的钢针,狠狠扎在每一个华夏同胞的心口上。
“陈师傅……真的不会来了吗?”
“三天了!我们被这帮东瀛人踩在头上欺辱了整整三天!”
“连东亚病夫的耻辱牌坊都立到了武校大门口……难道我们华夏,真的连一个有骨气的脊梁都没有了吗?!”
人群中,有白发苍苍的老工人死死攥着冻裂的拳头,指甲深深抠进掌心,任由鲜血混着冰水滴落。
悲凉、压抑、屈辱、愤怒……
无数种极致的情绪在数万民众的心头疯狂翻江倒海,在风雪交加的江城上空,凝聚成了一座沉重得宛如凝固铅块的无形大山!
压得人几乎窒息!
……
体育馆内。
万人看台,座无虚席!
馆内没有开暖气,空气冰冷彻骨,却被近万道粗重压抑的呼吸声蒸腾出一股令人窒息的沉闷。
全省各大主流报社的记者架起黑洞洞的长焦相机,闪光灯时不时爆开惨白的光芒。
外资商会的代表们身穿笔挺高档的西装,翘着二郎腿,嘴里嚼着名贵雪茄,眼神轻佻戏谑地扫视着看台上那一双双通红的华夏眼眸,毫不掩饰脸上的鄙夷与傲慢。
在他们看来,这场所谓的“武道交流”,不过是文明对野蛮的公开处刑,是境外资本彻底肢解吞并华夏工业地脉的狂欢前奏!
体育馆主席台正中央。
一张铺着猩红天鹅绒桌布的长桌后,近卫千代神态慵懒地靠在宽大的皮质靠椅上。
她身上披着一袭名贵至极的黑色华贵大氅,领口那一圈雪白的狐裘更衬托得她面庞冷艳如霜、阴鸷如蛇。
在她白皙如羊脂美玉的纤纤玉指之间,正端着一只价值连城的名贵紫砂茶杯。
热气袅袅升腾,模糊了她那双高高在上的丹凤眼。
她居高临下地俯视着台下密密麻麻的华夏民众,眼神漠然空洞,仿佛九天之上的神明在百无聊赖地俯视着一窝卑微孱弱的蚁穴。
在她的身侧,省外事办与市体委的几名高官正襟危坐。
那些平日里作威作福的官僚们,此刻一个个腰杆微躬,满脸谄媚讨好地陪着笑脸,额头上甚至隐隐渗出冷汗。
在主席台的正中央桌面上,一份厚达数十页、盖有鲜红钢印的《后山灵矿转让公证合同》早已起草完毕,平整地摊开在那里。
一支通体镀金、雕刻着精致樱花纹路的高级派克钢笔,就静静地摆在合同手边。
只要十二点一过,听证会最后的倒计时结束,这支笔便会毫不留情地落下,将华夏重工业与地脉的命脉,彻底拱手送入日本近卫财阀的血盆大口之中!
“轰!呼——!!”
擂台中央,狂暴的气浪如雷霆般骤然炸裂!
只见宽达数十米的擂台之上,野田一郎正陷入了一种非人的嗜血狂暴状态!
他赤着精壮如顽石的上半身,原本被陈锋一指点碎的双手尺骨,在此刻竟然违背生理常理般死死扣在刀柄之上!
那是服下了东瀛邪派禁药“修罗散”的恐怖异象!
以透支三年寿元为代价,激发出的极乐狂暴之力!
野田一郎浑身上下的青黑青筋如一条条粗壮的恶心蜈蚣,在皮肉之下疯狂蠕动、凸起!
那一双原本凶残的眼睛,此刻早已彻底化作了一片没有瞳仁的赤红血海,犹如九幽地狱爬出来的索命恶鬼!
“呼!呼!呼!!”
他双手合握那柄三尺长的近卫流百炼精钢太刀,在擂台上发了疯似地狂乱劈砍空气!
刀锋撕裂寒风,竟然在坚硬的水磨石擂台表面生生刮出一道道深达寸许的恐怖沟壑,爆发出刺耳欲聋的尖锐音爆!
“华夏病夫!!”
野田一郎猛地收刀,满嘴喷吐着带有刺鼻药腥味的白沫与血沫,冲着四面八方的万人看台发出歇斯底里的狂暴咆哮:
“出来受死!!”
“三天前在武校门口不是很狂妄吗?!不是口口声声说要在擂台上决生死吗?!”
“人呢?!懦夫陈锋,是不是已经吓破了狗胆,死在女人的床上了?!哈哈哈哈!!”
狂妄残暴的嘲弄声,顺着体育馆的大功率扩音喇叭,如同一记记狠辣的耳光,狠狠抽在看台上每一名同胞的脸上!
“畜生!你闭嘴!!”
看台第一排,数十名热血青年猛地站起身来,眼眶欲裂,指着擂台凄厉大吼。
但回应他们的,只有野田一郎更加嗜血凶残的冷笑,以及外资商会席位上那一阵阵肆无忌惮的哄堂大笑!
屈辱!
滔天的屈辱与悲愤,让在场的许多老华侨与老工人掩面痛哭!
距离听证会强行签约,只剩下最后几分钟了。
难道,江城真的要沦陷在这些境外豺狼的脚下吗?!
……
与此同时。
武校通往体育馆的风雪长街之上。
天地白茫茫一片,整条宽阔的长街空无一人,唯有刺骨的暴风雪在呼啸怒卷。
踏、踏、踏。
一道修长挺拔如标枪般的身影,正迎着漫天冰雨风雪,不疾不徐地漫步独行。
陈锋身穿那一袭洗得发白、衣角微卷的深蓝色旧中山装。
双手插在兜里,黑发在暴风雪中凌乱飞舞,面容平静冷冽得宛若万载不化的极北玄冰。
然而,在他那看似古井无波的深邃眸子深处,两道纯阳真火神芒,却在如狂龙出海般疯狂翻涌、升腾!
“当————!!!!”
突兀地!
一声仿佛自先秦荒古时代横跨万载时空而来的宏大钟鸣,在陈锋的识海深处轰然炸裂!
青铜古钟爆发出璀璨万丈的万道神光,将整个识海照耀得宛如一片神圣的金色汪洋!
钟壁之上,古老的先秦云雷神纹化作实质般的金色巨龙,绕钟疯狂盘旋咆哮!
紧接着,一道威严、冰冷、宛如天地主宰审判人间的机械神音,在陈锋的脑海中连环轰响:
【叮!全城悲愤情绪达到100%极限峰值!神州亿万因果彻底共振!】
【叮!检测到境外敌寇狂妄、贪婪、嗜血情绪全面超载,做空杠杆收益达至极境!】
【情绪投资池彻底贯通,因果闭环熔铸完成!】
【触发十倍神级暴击返利————!!】
轰隆隆!!
伴随着那一声震彻灵魂的系统提示音!
识海深处的金色天河骤然逆流倒卷,在虚空中极速压缩、凝聚!
短短万分之一秒内,一团璀璨夺目如九天烈阳般的神圣金色符箓,自虚无之中轰然凝实显现!
符箓表面,流转着无坚不摧的太古神魔威压,一尊顶天立地、怒目圆睁的金刚法相在神光中若隐若现!
【神级因果底牌:大金刚境肉身体验卡(10分钟)×1,发放成功!】
“融。”
陈锋嘴角勾起一抹冰冷彻骨的弧度,喉间轻轻吐出一个字。
轰————!!
神符入体,如大日沉江!
在金色神符彻底融入陈锋四肢百骸的这一刹那!
陈锋体内的二百零六块骨骼,骤然爆发出如万千神金神铁疯狂撞击般的惊天爆鸣!
“铛!铛!铛!铛!铛!!”
每一声清脆的骨鸣,都宛若天界神钟长鸣!
原本晶莹剔透的玉髓金骨,在这一瞬间彻底化作了纯粹璀璨、无坚不摧的琉璃纯金之色!
骨髓深处,淡金色的神性髓液狂暴沸腾!
周身亿万毛孔之中,喷薄出夺目耀眼的纯阳烈芒!
一股足以肉身硬抗现代重火器穿甲弹轰击、足以一拳开山裂石、镇压神州山河的恐怖神力,在陈锋的奇经八脉最深处,如同一尊沉睡了亿万载的上古金刚巨神……
轰然睁眼!!
“咔嚓!咔嚓!”
原本坚不可摧的空间,在陈锋周身竟然隐隐浮现出一圈圈肉眼可见的虚空波纹!
爽点,在这一秒彻底引爆!
陈锋缓缓抬起头,那一双漆黑的眸子,在此刻已然完全化作了璀璨耀眼的纯金神瞳!
神瞳之中,金焰熊熊燃烧!
异象顿生!
呼啦啦——!!
陈锋身周方圆三尺之内,那原本遮天蔽日、足以将寻常人冻僵成冰雕的暴风雪与阴冷冰雨……
甚至还未来得及触碰到他的衣衫衣角,便被一股无形外放、磅礴霸道到了极点的“金刚不坏力场”,生生震碎!
狂暴的高温至阳真气外溢,漫天飞舞的冰雪在接触到力场的亿万分之一秒内,当场被彻底蒸发!
“哧啦啦——!!”
长街之上,白雾蒸腾!
陈锋周身三尺,竟凭空化作了一方绝对真空、暴风雪不可侵蚀的无上神圣领域!
踏!
陈锋迎着风雪,向前迈出了重重的一步!
“轰!!”
一脚落下,看似轻描淡写,大地却宛若被万钧陨石轰中一般,剧烈震颤!
坚硬如铁的冻土与厚达数寸的沥青路面,在这一脚之下脆弱得如同一张薄纸,生生被踩出一个深达寸许、边缘焦黑如烧铸般的清晰脚印!
踏!踏!踏!
陈锋在风雪长街中疾步前行,身形如电,每一步踏下,都在坚硬的地面上轰出一个寸许深的脚印!
整条长街在他脚下隐隐呻吟、颤抖!
一股凌厉无匹、霸绝天地的恐怖杀气,自他体内冲霄而起,如同一柄贯穿天地的绝世神矛,生生将头顶厚重如铁的万里铅云……撕裂开了一道狰狞的裂痕!
杀气冲霄,引动九霄雷动!
“轰隆隆!!”
阴沉的天穹深处,竟然在漫天暴雪之中,悍然炸开了一声惊天动地的滚滚冬雷!
……
体育馆内。
倒计时的金属座钟,发出了刺耳的“嗒、嗒”声。
十二点整!
时间到了!
主席台侧面,身着笔挺西装的公证员面无表情地拿起桌上的铁皮话筒,冰冷刺骨的声音透过全馆音响,传遍每一个角落:
“听证会时间已到。”
“按照《江城武道生死决斗状》及涉外投资法规,现在开始最后十秒倒计时!”
公证员的声音毫无起伏,宛如死神宣读判决书:
“十!”
“九!”
“八……”
“最后十秒若陈锋未到,视为自动认输并弃权,由外商近卫商社全面接管后山!”
话音落下。
全场数万同胞心如死灰!
无数老工人和退役老兵痛苦地闭上了双眼,热泪混合着绝望,夺眶而出!
输了……
我们神州的武道,我们江城的地脉,终究还是守不住了吗?!
擂台中央,野田一郎狂乱地舔舐着刀尖上的冷芒,仰天狂笑,宛若胜利的野兽!
主席台正中央。
近卫千代缓缓将手中的紫砂茶杯放在桌面上,嘴角那一抹胜券在握的残忍冷笑,在此刻彻底绽放到了极致。
她缓缓欠身,优雅而孤傲地伸出戴着黑色蕾丝手套的纤纤玉手,将那一支纯金派克钢笔拈在指尖。
笔尖在虚空中划过一道优雅的弧度,正欲重重落在合同末尾的签名栏上!
“三!”
“二!”
公证员吐出了最后的绝望判词。
然而!
就在近卫千代手中的钢笔笔尖距离纸面仅剩最后半毫米的这千钧一发之际——
“轰隆隆————!!!!”
体育馆厚重紧闭的精钢大门,突然传来一声天崩地裂般的爆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