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七点。
江城的深秋笼罩在一层阴冷刺骨的惨白薄雾之中。
然而,在这本该宁静的清晨,整座城市却如同一锅被猛火烧开的滚油,被一场铺天盖地的舆论恶浪彻底引爆!
大街小巷,无数报摊、国营厂区门口、公交车站台前,聚集着黑压压的人群。
“看报!快看今天的加急早报!”
“省城晚报、江城日报特大头条!第一武校陈锋出大事了!”
报童尖锐的叫卖声在长街上此起彼伏,刺鼻的新鲜油墨味混合着深秋的潮气,弥漫在每一个角落。
几乎所有早起上班的工人和市民,手里都紧紧攥着一张刚刚印出的报纸。
在那两家江城最具权威的官媒头版头条上,赫然印着黑体加粗、触目惊心的通栏大标题——
《震惊!第一武校陈锋聚众斗殴破坏招商大局,畏罪服毒命悬一线!》
《传统武术纯属骗局,日方友好代表团遭野蛮拳匪无端挑衅!》
洋洋洒洒数千字,通篇颠倒黑白,字字诛心!
在这些由体委买办官僚与境外黑手联合炮制的通稿中,昨夜狂妄欺人、挑衅施暴的东瀛武士,摇身一变成了带着巨资合资援建、传播友好的“国际友人”;
而奋起抗争、宁折不弯的陈锋,却被扣上了“目无王法”、“流氓拳匪”、“破坏改革开放涉外大局的害群之马”等一顶顶沉重如山的大帽子!
更耸人听闻的是,报道末尾用极具煽动性的笔触,声称陈锋深知难逃法律严惩,已在昨夜于武校内“畏罪服毒,内脏溃烂,如今早已瘫痪等死”!
长街之上,群情耸动。
无数老工人和热血青年死死抓着报纸,手指因为过度用力而发白,指甲几乎将单薄的报纸抠破。
“放屁!这简直是一派胡言!”
“陈师傅那天一脚踏碎东亚病夫铜牌,大伙儿都是亲眼所见的!他怎么可能是流氓无赖?!”
“可是……这可是省报和市报同时白纸黑字印出来的啊!难道陈师傅真的服毒快不行了?”
“如果连陈师傅都倒了,明天的擂台怎么办?我们江城的脸面往哪儿搁?!”
迷茫、憋屈、愤怒、惊惶的情绪,在数千市民的心头疯狂交织。
整座城市的上空,仿佛被一只无形的黑手压上了一座万钧重山,沉闷得让人几乎无法呼吸!
“咚!咚!咚!锵——!!”
就在这股压抑的气氛酝酿到极致时,一阵刺耳至极的铜锣声与破镲声,骤然撕裂了长街的晨雾!
长街尽头,一辆喷吐着滚滚黑烟的重型解放牌卡车,带着刺鼻的汽油味狂暴驶来。
在卡车周围,二十多个流氓地痞歪戴着帽子、敞胸露怀,胳膊上整齐划一地套着鲜艳刺眼的红袖箍,手里敲着锣鼓,神色嚣张跋扈到了极点。
卡车正前方的车头上,赫然挂着一条数米长的白布横幅,上面用黑漆歪歪扭扭写着——
【江城市体委涉外纠察队:勒令第一武校限期交出公章与后山地契!】
而在那高高的卡车车顶之上,正昂首挺胸站立着一道身影。
周全!
这位昔日狐假虎威的体委干部兼日方翻译,此刻脑袋上死死缠裹着一层又一层厚厚的白色纱布,只露出一双阴狠浮肿的三角眼。
他嘴里的门牙早已被陈锋抽得一颗不剩,说话漏风,但整个人却透着一股小人得志、大仇得报的癫狂狂妄!
“嘎吱——!!”
重型卡车携带着狂暴的刹车声,重重停在了第一武校紧闭的朱漆大门正前方!
二十多个胳膊套着红袖箍的地痞瞬间散开,手持木棍钢管,将大门围了个水泄不通,锣鼓声震耳欲聋!
门外围拢跟随而来的数千江城百姓,见状纷纷驻足,敢怒不敢言。
车顶之上,周全满脸狞笑,从身旁手下手里接过了一只沉重的大号铁皮手摇大喇叭。
他将喇叭凑到嘴边,深吸一口气,扯着那尖锐难听、宛如公鸭被踩断了脖子般的破锣嗓子,对着武校大门与全城百姓疯狂造谣咆哮:
“市民同志们!工友同志们!都睁开眼睛看看报纸吧!”
“陈锋那个狂徒!那个不知天高地厚的骗子!他昨天晚上畏罪服毒,现在内脏全烂了,只剩下最后半口气在喉咙里吊着,马上就要咽气了!”
“什么狗屁传统武术!什么华夏神功!全都是招摇撞骗的无耻把戏!”
“他就是个不敢登上明天万人擂台的缩头乌龟!是个彻头彻尾的懦夫!骗子!!”
尖锐刺耳的造谣声顺着铁皮大喇叭无限放大,在整条长街上空激荡回响,震得所有人耳膜剧痛。
周全越骂越兴奋,眼中闪烁着病态的残忍与快意:
“市体委与外事办联合执法!”
“第一武校公然包庇涉外罪犯,抗拒招商引资大局!”
“里面的缩头乌龟听着!立刻把大门打开!交出武校公章!交出后山三十年承包合同与军管要塞地契!”
“再敢冥顽不灵,今天就拆了你们这破武馆,把你们这帮拳匪统统抓去吃牢饭!!”
字字诛心!声声恶毒!
围观的数千市民被这番颠倒黑白的叫嚣气得浑身发抖,愤怒与屈辱的情绪如潮水般在人群中翻江倒海,却因为报纸的官方定调而束手无策!
“咯吱……咯吱……”
此时此刻,第一武校那两扇厚重的实心大木门背后,死死顶着几十根碗口粗的顶门杠。
全校上百名师生手挽着手,用肩膀和后背死死死死顶在木门与门闩之上,形成了一道绝不退让的人墙!
人群最前方,老教练林德祥面色煞白,毫无血色。
他前几日被野田一郎踩断的三根肋骨尚未愈合,胸口紧紧缠着厚厚的绷带。
此刻听着门外周全那肆无忌惮的泼脏水与辱骂,这位忠厚了一辈子的老武人,气得浑身止不住地剧烈颤抖,原本苍白的面庞瞬间憋成了酱紫色!
“欺人太甚……欺人太甚啊!!”
林德祥双目充血,喉咙里发出一声泣血的悲吼:
“小锋为了保住武校的根基,为了给全城老百姓争一口气,拼上性命去迎战东瀛狂徒!”
“这帮吃里扒外的汉奸走狗……居然勾结报社,在决战前夕这样往小锋身上泼脏水!!”
由于情绪极致的激动与愤怒,林德祥胸腔剧烈起伏。
“崩!”
一声微弱的闷响从胸前传来。
他断骨处的伤口被硬生生崩裂!
一抹殷红刺目的滚烫鲜血,迅速自单薄的白布汗衫内渗出,将胸口的布料彻底染透!
“林教练!您的伤口裂开了!”身旁的几名年轻学员急得眼泪直流。
“不碍事!老子死也不退!!”
林德祥老泪纵横,额头青筋暴跳,死死顶住门板,咬碎了后槽牙:
“只要老头子我还有一口气在,就绝不让这帮汉奸踏进武校半步!绝不能让他们惊扰了小锋!!”
门内,悲愤与绝望交织成了一片压抑的火海;
门外,周全站在高高的卡车顶上,看着大门紧闭、毫无反抗能力的武校,心中的得意与狂妄彻底膨胀到了极致!
他甚至狂妄地将铁皮大喇叭举得更高,整个人在车顶上手舞足蹈,满嘴喷溅着黄绿色的吐沫星子,冲着大门发出歇斯底里的公鸭嘲讽:
“林德祥!赵沧海!你们这帮老棺材瓤子,还在里面当缩头乌龟呢?!”
“有种让陈锋出来啊!让他出来走两步啊!”
“他出不来了!他已经是一条等死的死狗了!哈哈哈哈哈——!!”
刺耳难听的狂笑声,在长街上肆无忌惮地回荡。
数千名围观的市民屈辱地低下了头,许多老人甚至气得落下泪来。
难道,正义真的要被这帮魑魅魍魉彻底踩在脚下吗?!
然而!
就在周全张着血盆大口,笑声最猖狂、最得意、最不可一世的这一刹那!
异变陡生!
“轰————!!”
武校紧闭的朱漆大门,未曾开启半分!
但在武校最深处、相隔数十米之遥的那间静室方向,却骤然炸开了一声清越到了极致、宛如苍龙破渊般的恐怖长啸!
啸声如滚滚九天惊雷,携带着横扫八荒的无上威严,自武校后院轰然掀起,刹那间穿透重重院落,粉碎了清晨的浓稠大雾!
紧接着!
在所有人甚至来不及眨眼的亿万分之一秒内——
“咔嚓!!”
武校深处静室的木格窗棂,被一股至阳至刚的狂暴气流硬生生洞穿出一个圆润如镜的孔洞!
一道细若游丝、却璀璨如万丈纯金烈阳般的淡金色剑指神芒,自窗孔内激射而出!
那道指劲太快了!
快到了超越人类视网膜捕捉的极限!
它如同一道撕裂虚空的金色激光,不带半点尘埃,跨越整座前院、穿透厚重的白雾、凌空横渡整整三十米虚空,以毁灭一切的霸道姿态,直奔卡车顶上的周全激射而至!
那是《太武真经》至高绝学——纯阳破体剑指!!
“那是……什么东西?!”
车顶上,周全正狂笑的面孔骤然一僵,视网膜深处只倒映出一抹无限放大的炽热金光!
甚至连一丝惊恐的念头都未来得及在脑海中升起!
“砰————!!!!”
一声惊天动地、宛如大口径火炮在耳边轰然引爆的巨响,在卡车顶上悍然炸裂!
只见周全双手死死举在嘴边的那只足有一米长、由厚厚生铁打造的笨重铁皮大喇叭——
在接触到那道纯阳指劲的千分之一微秒内,甚至连半点缓冲都没有,当场被一股沛莫能御的恐怖内劲凌空轰击得四分五裂!!
“轰隆隆!!”
铁皮爆碎!生铁崩塌!
坚硬的铁皮大喇叭直接被炸成了千万片指甲盖大小的扭曲金属残渣,化作漫天激射的铁屑风暴,在晨光中暴烈飞溅!
狂暴至极的气浪冲击波,如同平地掀起了一场飓风!
“啊————!!”
首当其冲的周全,甚至连铁皮炸碎的轨迹都没看清,整个人便被那股恐怖绝伦的冲击力正面轰中!
“噗嗤!”
脆弱的耳膜在这等近距离的爆鸣之下,被狂暴的气流瞬间硬生生震破!
两道滚烫浓稠的黑血,自周全的双耳之中如泉涌般飙射而出!
然而,这一切仅仅是个开始!
就在铁皮大喇叭粉碎成渣的电光火石之间!
那道洞穿喇叭的纯阳指芒虽然散去,但紧随其后、包裹在金光深处的一缕无形无色、阴冷霸道至极的太武破罡暗劲,却如同一条附骨之疽的鬼魅狂龙,精准无误地激射而至!
“咻!”
暗劲横空,毫厘不差,如同一柄烧红的绝世神针,狠狠扣入了周全咽喉正中央的死穴——哑门穴!
“咔!!”
一声令人头皮发麻的骨节错位脆响,在周全的脖颈深处沉闷炸开!
周全那原本正欲发出凄厉惨嚎的大张血口,猛然僵死在半空!
他的喉头肌肉在破罡暗劲的绞杀之下剧烈痉挛内缩,声带瞬间充血水肿,整座咽喉的气管仿佛被一只无形的神魔大手从内向外死死捏碎、打结!
那后续原本准备喷涌而出的恶毒污言秽语,连同嘴里涌上来的半口逆血,被硬生生、蛮横至极地堵死在了嗓子眼里!
“呃……嗬……嗬嗬!!”
周全双眼瞬间暴凸,两颗眼珠子几乎要从眼眶里活生生挤裂出来!
整张原本缠满白纱布的脸庞,在短短一秒之内,由惨白转为涨红,再由涨红暴涨成发黑发紫的极度猪肝色!
他整个人如同一条被扔上烈日暴晒的濒死脱水大马哈鱼,双手死死掐住自己的脖子,指甲深深抠进皮肉之中,拼命地想要呼吸,拼命地想要发出一声求饶。
但他那被暗劲锁死的喉管之中,却只能像漏了气的破风箱一般,发出绝望、凄惨、微弱到了极点的窒息哀鸣!
“扑通!”
在数千人惊骇欲绝的目光注视下,方才还不可一世、站在车顶指点江山的周全,双膝一软,重重跪倒在冰冷的车顶铁皮之上!
他手脚不受控制地疯狂抽搐着,像一条被人一脚踩碎了咽喉的断脊野狗,在车顶的铁皮上痛苦打滚,狼狈丑陋到了极点!
死寂!
整条足有数百米宽阔的长街,在这一刻陷入了落针可闻的绝对死寂!
晨风吹过,卷起地上的大字报,发出哗啦啦的清脆响声。
所有人都傻了。
那二十多个胳膊上套着红袖箍、手握木棍的地痞流氓,手里的铜锣和铁镲僵在半空,嘴巴张得能塞进一颗鹅蛋,脑海中轰然一片空白!
隔空……三十米!
武校大门未开!
陈锋人甚至未曾露面!
仅仅是一声长啸,一道隔空飞来的无形劲气,便当场把厚重坚硬的铁皮大喇叭轰成了漫天铁屑?!
顺手一击,把不可一世的体委大干部打成了一条捂喉等死的哑巴死狗?!
这他妈是人类能拥有的武功?!
这是陆地神仙!这是先秦神话里的剑仙吐气杀人啊!!
“嗡————!!”
在无人能察觉的虚空因果界,陈锋识海深处的青铜古钟,爆发出前所未有的宏大轰鸣!
【叮!检测到目标人物‘周全’极致狂妄道心彻底崩溃,产生不可逆之极端恐惧!】
【情绪反转做空成功!引动全场数千同胞悲愤逆转为极致狂喜!】
【触发天地因果大暴击!结算气运收益:气运本金+15,000点!】
【当前底牌【大金刚境肉身体验卡(10分钟)】熔铸进度达:95%!】
就在系统天籁提示音响彻陈锋识海的刹那——
门外原本死寂的长街,骤然掀起了惊天动地的滔天巨浪!
“打得好————!!!!”
不知是谁在人群中率先爆发出了一声撕心裂肺、快意恩仇的狂吼!
下一秒!
“哗————!!”
整座长街彻底沸腾狂暴!
数千名目睹了这不可思议一幕的江城百姓与老工人们,胸中积压了一整早晨的憋屈、悲愤与阴霾,在这一瞬间如火山喷发般彻底宣泄而出!
“好!打得太他娘的解恨了!!”
“哈哈哈!老天有眼!神兵天降!收了这个吃里扒外的汉奸走狗!!”
“报纸上放你娘的狗臭屁!谁说陈师傅服毒不行了?!”
“陈师傅人在静室闭关,随手弹出一指,就能隔着三十米把铁喇叭轰成渣!谁敢说陈师傅不行了?!”
“睁大你们的狗眼看看!这就是我们华夏的真正功夫!这就是陈师傅的无上神威!!”
叫好声!欢呼声!哄堂大笑声!
宛若一道道滚滚惊雷,在长街上空疯狂回荡,将那些地痞流氓的耳朵震得嗡嗡作响!
百姓们指着车顶上捂着脖子、翻着白眼疯狂抽搐的周全,笑得前仰后合,眼中满是劫后余生的狂喜与自豪!
方才还耀武扬威的恶奴走狗,眨眼间沦为手脚抽搐、连人声都发不出来的跳梁小丑!
这种极致的情绪落差,让在场每一个华夏同胞感到四肢百骸无不通透舒泰,多巴胺在脑海中疯狂狂飙!
“退……快退!”
“妖怪!陈锋是个妖人!快跑啊!!”
那二十多个原本身披红袖箍、不可一世的地痞流氓,此刻吓得面无人色,浑身筛糠般剧烈颤抖!
他们看着车顶上几乎要窒息而亡的周全,又看了一眼那扇紧闭森严、宛若盘踞着上古太古凶兽般的武校大门,心胆俱裂!
“哐当!哐当!”
不知是谁第一个把手里的铜锣扔在地上。
紧接着,钢管、木棍、破镲被这群地痞丢盔弃甲般扔了一地!
二十多个人连滚带爬,争先恐后地向后疯狂溃退,生怕退得慢了半步,武校里再飞出一道金光,把他们的人头也当场轰碎!
而在卡车顶上。
周全在极度的窒息与濒死痛苦中,整个人狼狈万分地从两米多高的车顶上失控滑跌下来!
“扑通!”
他像一滩烂泥般重重砸在满是泥泞与碎铁渣的地面上,摔得头破血流,浑身沾满了发黑发臭的污泥。
耳朵里的鲜血混合着泥水糊了满脸,模样凄惨狰狞得宛如刚从地狱里爬出来的恶鬼。
他捂着剧痛痉挛的喉咙,浑身抽搐,神魂深处充满了对陈锋无边无际的惊恐欲绝。
他知道,自己彻底输了,在舆论与武力上被陈锋隔空抽得体无完肤!
但那股源自买办骨子里的恶毒与绝望,却让他在这一刻陷入了孤注一掷的疯狂!
既然正面夺不走公章……
那就彻底毁了这一切!
周全趴在泥地里,染血的手指深深抠进冰冷的冻土,拼命给身旁两名吓傻了的心腹地痞打手使眼色。
他额头青筋暴跳,用尽全身最后的力气,用颤抖的手指暗暗指向武校后山仓库,从牙缝中挤出微弱的阴狠气音:
“去……去后山抢矿样……快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