狂风萧瑟,寒意彻骨。
体委三楼那扇被陈锋一掌震裂的窗棂外,一阵阵撕心裂肺的凄厉哀嚎与骨骼断裂声,伴随着重型卡车的轰鸣,正穿透深秋的肃杀长街,如针扎般狠狠扎进每个人的耳膜深处!
出事了!
第一武校正大门!
陈锋黑眸深处寒芒爆闪,没有理会身后瘫软如泥的王富贵与周全,猛然转身,脚下生风!
老校长赵沧海单手死死攥着那柄缠着黑布的旧骑兵马刀,浑身紧绷,瘸着那条残腿,带着一股滔天烈火,紧紧跟在陈锋身后狂奔而出!
两人一路冲出体委机关大院。
还没等接近武校正门,前方百米开外的主干道上,那副惨绝人寰、令人目眦欲裂的恐怖景象,便让陈锋浑身的血液瞬间逆流直冲脑门!
“轰隆隆——!!”
两辆体型庞大、通体喷涂着墨绿色油漆的解放牌重型卡车,宛若两座钢铁巨兽,蛮横无比地横切拦腰停在第一武校正大门外的主干道正中央。
排气管中喷吐出一股股漆黑呛人的浓烟,彻底截断了长街的通路!
而在敞开的武校大门石阶之下,鲜血刺目横流!
“砰!咔嚓!!”
一声令人毛骨悚然的骨骼爆裂脆响,骤然撕裂空气!
只见正门的水泥地面上,四名身着黑色近卫流剑道服、腰缠漆黑武士带的日方精壮武士,面目狰狞如恶鬼。
他们手中紧握着长达一米半、前端死死缠裹着森冷生铁皮的重型白橡木棍,正围着三名倒在血泊里的武校年轻学员,疯狂地向下死命轮砸!
“小杂种!还敢挡路?!”
“给老子跪下!!”
裹铁重棍携带着破空的呼啸,重重砸在一名前排学员的左肩上!
那名年仅十七八岁、身穿粗布练功服的学员,整条左臂当场呈现出骇人的反关节扭曲,森白的肩胛骨茬硬生生刺破皮肉暴露在空气中,猩红的鲜血如泉涌般喷溅在石阶之上!
“噗嗤!”
学员狂喷一口血沫,身躯剧烈抽搐,却依然用那只完好无损的右手,死死抱着武校那扇生锈的铁门栏杆,任凭铁棍雨点般砸落,死不松手!
“不准进……这是华夏的武校……不准你们这帮畜生进去!!”
年轻的嘶吼声,带着无尽的血泪与绝望。
另一名学员更是被两记闷棍直接砸裂了头骨,满脸血肉模糊,额头深可见骨的血口汩汩往外淌着血,双眼翻白地倒在水泥台阶上,生死不知!
血水顺着冰冷的石阶一级级向下流淌,将地面那片枯黄的落叶染得触目惊心!
然而,更令人发指、足以让任何一个流淌着华夏血液之人当场气血焚身的,是武校大门的正中央!
在那两扇敞开的大铁门正中,赫然矗立着一座高达三米有余、通体由实心生黄铜浇筑而成的巨大牌坊!
那是一座沉重如山、重逾两千斤的生铜巨碑!
牌坊的四角棱角分明,散发着沉闷冰冷的青铜死气。而在牌坊最宽阔的横梁正中央,赫然被人用腥臭粘稠的鲜红油漆,歪歪扭扭、极具侮辱性地刷着七个猩红刺目的硕大字眼——
“东亚病夫无武魂”!!
那鲜红的漆料尚未干透,顺着冰冷坚硬的黄铜表面缓缓向下滴落,宛如一行行滴血的诅咒,狠狠刺痛着整座城市的眼睛!
不仅如此!
为了彻底断绝武校的生路,整座重达两千斤的黄铜大牌坊底部,竟然被日方直接用快干水泥和粗砂浆,就地死死浇铸在第一武校的汉白玉门槛之上!
水泥已经彻底凝固发白,严丝合缝,宛若一道天堑铁闸,将武校的出入通道彻底堵死!
牌坊下方,仅留出了一条不足两尺高、布满泥泞血水与尖锐碎石的逼仄缝隙!
那缝隙的高度,根本不足以容纳一个正常人直立通过,唯有四肢着地、像野狗一样摇尾乞怜地爬过去,才能勉强出入!
甚至在牌坊底座隐蔽的铜锈暗角处,细看之下,赫然刻着一道道宛若九瓣菊花交叠盘旋的暗黑诡异符文。
那些九菊符文正顺着地面的缝隙,无声无息地汲取吞噬着虚空中弥漫的地脉生气,将整座大门的风水死死锁成一座死绝之局!
此刻,整条江城主干街道两侧,早已密密麻麻地围拢了上千名路过的工人、市民与青年学生!
空气凝固得宛如要滴下水来,压抑到了极点!
人群最前方,几十名身穿深蓝色帆布工装、满头银发的红星钢铁厂老工人,布满老茧的双拳捏得咯咯作响,指节因为过度用力而惨白发青,手背上的青筋宛若一条条狂暴的蚯蚓!
“欺人太甚……这帮东瀛畜生欺人太甚啊!!”
一名经历过当年抗日战火的老工人,浑身剧烈颤抖,眼眶瞬间充血通红,两行滚烫屈辱的泪水,顺着苍老刀刻般的皱纹肆意横流!
“我们用命换来的江山……三十年过去了,他们竟然敢在光天化日之下,把‘病夫’的牌子重新堵在我们家门口!!”
“砸了它!跟他们拼了!!”
后方数十名背着军绿色书包的高中学生眼眶欲裂,发出愤怒到极点的悲吼,拼了命地想要冲上去救人。
然而,还没等他们冲到跟前,二十多个被近卫财阀用钞票收买的本地地痞流氓,手里提着钢管和皮带,满脸凶相地横推硬搡,将愤怒的百姓与学生死死阻隔在外!
“都他妈退后!退后!!”
“这是外宾的艺术展品!谁敢破坏涉外公物,当场以破坏治安罪枪毙!!”
流氓们的推搡与叫嚣,让整条长街充斥着绝望而压抑的啜泣与怒骂。
而在这座巨大的耻辱铜牌顶端。
野田一郎光着膀子,精壮的肌肉上布满了浓密的黑毛。
他的右臂虽然还缠着厚厚的白绷带吊在胸前,但那张布满横肉的凶残面孔上,此刻却挂着令人作呕的极度扭曲与猖狂狞笑!
他就大马金刀地踩在“东亚病夫无武魂”那七个鲜红大字的正上方,俯瞰着下方上千名咬碎钢牙却无可奈何的江城百姓,发出野兽般刺耳尖锐的狂笑:
“嘎嘎嘎嘎!看啊!你们这群低劣无能的华夏蠢猪!!”
野田一郎用仅存的完好左手猛地一拍自己的胸膛,唾沫横飞地破口大骂,声音如破锣般响彻整条主干道:
“什么神州古武?什么华夏功夫?全是垃圾!全是花拳绣腿!!”
“昨天你们那个狗屁林教练,被老子两招打断三根肋骨!刚才这几个不知死活的小杂种,又被老子的护卫敲碎了骨头!”
野田一郎猛地抬脚,重重跺了跺脚下冰冷坚硬的黄铜大牌坊,眼中的嗜血与傲慢攀升到了顶峰,指着下方不足两尺高的狗洞缝隙,狂妄狂吼道:
“从今天起,这块铜牌就是你们第一武校的校门!”
“想进这个门?想从这里过去?可以!!”
“不论是你们的教练、学员,还是你们这帮满街看热闹的江城病夫,所有人,必须给老子脱光上衣,从这块铜牌下面的泥巴里爬过去!!”
“钻过去!像狗一样叫三声,老子就大发慈悲放你们一马!!”
“不服的?有种的?站出来!老子今天就站在这上面,谁敢上前一步,老子就当场把他打死在牌坊底下!!”
狂妄!
极度的傲慢!
赤裸裸踩在华夏尊严之上的疯狂羞辱!!
“畜生!!老子跟你拼了!!”
赵沧海再也无法忍受,那一双浑浊的老眼瞬间化作一片赤红,喉咙深处发出悲怆苍凉的泣血咆哮!
老人猛地一把扯开胸前的旧棉袄,露出胸膛上当年被敌特机枪扫射留下的三道狰狞弹坑伤疤,手中的旧骑兵马刀锵然出鞘,带着三十年前的惨烈决绝,就要拖着残躯冲上去搏命!
“老校长,退后。”
一只宽厚、有力、沉稳得宛如神铁浇筑的大手,悄无声息地按在了赵沧海剧烈颤抖的肩膀之上。
那手掌掌心吞吐的滚滚温热真气,如同一道惊天长堤,瞬间将赵沧海体内暴走的气血生生按平!
赵沧海骇然转头。
只见身旁的陈锋,此刻正静静地立在深秋的狂风之中。
但那一刻的陈锋,已经不再是一个凡人。
他那一袭洗得发白的旧中山装在狂风中猎猎翻卷,发出如战旗猎猎般的狂啸!
陈锋整张脸冷漠如万载玄冰,深邃的黑眸在此刻竟然一点一点、彻底化为了令人神魂战栗的纯阳血红!!
那不是走火入魔的血色,那是先秦武道至高无上的纯阳杀气凝为实质的神芒!!
滔天的屈辱!
上千同胞咬碎牙齿的悲愤!
倒在血泊中生死未卜的年轻学员!
还有头顶那个踩在华夏脊梁骨上肆意狂吠的东瀛恶犬!
这一刻,整条长街上空,上千人的情绪意志化作实质般的悲壮风暴,与陈锋识海深处的青铜古钟产生了一场前所未有的惊世共鸣!!
“咚——————!!”
神识海中,悬浮的巍峨青铜古钟,在这一刻爆发出一声近乎撕裂天穹的惊世洪钟大吕!
【叮!检测到周边千名华夏同胞极度悲愤值冲破临界点(99%)!】
【检测到核心目标野田一郎极度狂妄傲慢指数达到峰值(100%)!】
【国运因果契合度拉满!情绪做空杠杆瞬时拉升至极限50倍!!】
【纯阳太武真气决堤!爆发率提升500%!!】
轰隆隆!!
陈锋体内的纯阳太武经脉,在这一刻彻底化作了一座喷薄九天的活火山!
他浑身每一寸骨骼、每一处穴位,都在以极度恐怖的高频震颤着,发出宛若精钢神剑出鞘般的清脆雷鸣!
杀意!
翻江倒海、屠神灭魔的滔天宗师杀意,自陈锋周身轰然爆发,化作一道肉眼可见的狂暴气浪,将方圆五米之内的尘土碎石瞬间震得凌空漂浮!
“东瀛杂碎……”
陈锋缓缓抬起头,那双血红色的冰冷双瞳,如死神的眼眸般,瞬间死死锁定了高高站在牌坊顶端的野田一郎!
他的声音并不响亮,却带着一股穿越万载时光、令诸天神佛都要为之颤栗的恐怖天威:
“凭你,也配辱我华夏?!”
轰————!!
这一声怒吼,宛若平地炸响了一记九天惊雷!!
音波滚滚,化作无形狂澜横扫整条长街,竟震得街道两侧数十间商铺的临街玻璃窗同时发出剧烈的咔嚓声!
还没等那四名手持铁棍的日本黑带武士反应过来!
“砰!!”
陈锋脚下那坚硬无比、由厚重沥青铺就的主干道路面,在刹那间轰然凹陷炸裂出两道深达半尺的巨大蛛网深坑!
碎石如霰弹般暴射四周!
借助这股沛莫能御的狂暴蹬力,陈锋整个人拔地而起!
快!
快到了超越人类肉眼捕捉的极限!
在长街上千名同胞惊骇欲绝的注视之下,陈锋身披烈烈青蓝真气,宛若一道撕裂昏暗长空的绝世神箭,又似一尊携带着整条华夏龙脉滔天怒火的九天战神,生生凌空踏虚拔高足足三丈!
十米高空!!
寒风在他耳畔凄厉呼啸,陈锋居高临下,黑发狂舞,血眸之中神芒吞吐三尺!
他没有拔刀,没有出拳!
只是将体内狂暴决堤的全部太武纯阳神力,毫无保留地尽数压缩凝练至右腿脚掌之上!
那一脚踏出,脚尖周围的空气由于极度的高温与狂暴的暗劲,竟扭曲出一圈圈肉眼可见的刺目金红涟漪!
泰山压顶!
万钧神力!!
“死来!!”
陈锋身形在半空完成了一记狂暴到极致的下坠反踏,携带着自万丈苍穹倾泻而下的无尽威压,如流星坠地般,重重一脚踏在两千斤黄铜牌坊的横梁正中央!
正正踩在那“东亚病夫无武魂”七个猩红大字的最中心!!
“轰隆————咔嚓!!!!”
天地间,仿佛在这一刹那炸响了一枚千万吨当量的九天神雷!!
这声巨响是如此的恐怖、如此的狂暴,震得方圆百米之内所有人的耳膜瞬间陷入了一片死寂的轰鸣!
紧接着,一幅足以让在场所有人终生难忘的神迹景象,悍然爆发!
在陈锋右脚落下的那一微秒。
那座高达三米、厚达一尺、号称坚不可摧、重达整整两千斤的实心生黄铜牌坊,从陈锋脚掌接触的核心区域,猛然向内深深凹陷下去了半尺深的一枚恐怖脚印!
下一刻!
至刚至阳、破尽天下一切邪祟的金刚内劲,如同一万头在深海中苏醒的远古狂龙,顺着黄铜大牌坊的每一个分子结构疯狂奔涌渗透!
“咔嚓!咔嚓嚓嚓——!!”
那块被日方视作奇耻大辱、以水泥死死浇铸在门槛上的黄铜巨牌,竟然如同风化的干枯脆饼一般,自横梁正中瞬间崩裂出上百道深邃狰狞的漆黑大裂纹!
裂纹如疯狂蔓延的闪电蛛网,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千分之一秒内彻底爬满了整座牌坊的四角与立柱!
“不……不可能!!”
站在牌坊顶端的野田一郎,脸上的狞笑在这一瞬间彻底凝固成了极致的惊骇与绝望!
他甚至来不及做出任何跳跃闪避的动作。
狂暴无匹的反震巨力,就已经顺着断裂的铜梁,如同一柄烧红的攻城重锤,狠狠砸进了野田的双腿骨髓之中!
“轰————!!”
惊天动地的惊世大爆破!
整座重逾千斤、坚硬沉重的生铜牌坊,在陈锋这一脚的纯阳威压之下,彻底承受不住内部被完全粉碎的结构力,当场凌空炸成了漫天飞舞的金色铜渣碎屑与漫天尘暴!
漫天激射的黄铜碎片如同一场金色的暴雨,疯狂向着四周激射!
而底部那被水泥砂浆死死浇死的坚硬门槛,更是在这股狂暴暗劲的撕扯之下,轰然被连根拔起,炸裂成一地焦黑的齑粉!
“嗷啊啊啊——!!”
野田一郎发出一声凄厉绝望到极点的非人惨叫!
整座牌坊从他脚下彻底塌陷,他整个人随着断裂坍塌的巨型铜梁,狼狈不堪地自三米高空重重坠落砸在地上!
“砰!咕噜噜!”
野田一郎在满地尖锐滚烫的青铜碎屑与泥浆血泊中,连续翻滚了七八圈,那张原本布满横肉的面孔,硬生生在粗糙的地面上磨脱了半层皮,血肉模糊,嘴里更是被狠狠塞进了一大口腥臭刺鼻的青铜碎渣与污泥!
整座巨大的黄铜牌坊,在漫天的金色铜粉与烟尘落定之后,彻底沦为了一地四分五裂、支离破碎的废铁烂铜!!
静止了。
整个江城主干道,在这一刹那陷入了宛若宇宙初开般的绝对死寂!
上千名江城百姓、老工人、青年学生,甚至那几个手里还举着铁棍的地痞流氓与日本武士,全部僵死在原地,眼珠子几乎要从眼眶里活生生瞪裂出来!
一脚!
仅仅是一脚!
那个身穿旧中山装的年轻男人,竟然从十米高空凌空而降,一脚踏碎了两千斤的实心铜牌!!
漫天飘落的金色铜渣之中。
陈锋身姿挺拔如刺破九霄的盘龙神枪,稳稳踏立在崩塌碎裂的青铜废墟正上方!
他的深蓝色中山装在狂风中猎猎作响,周身萦绕着尚未彻底散去的滚滚纯阳白雾,那一双俯瞰苍生的血色眼眸,冷厉如神灵巡视人间!
宛若自九天玄界踏火下凡的不败战神!!
一秒。
两秒。
三秒之后!
“哗——————!!”
死寂的长街之上,原本被压抑到极致的屈辱与悲愤,在此刻如同沉睡万年的火山,轰然逆流爆发!!
掀翻云霄、震碎秋空的震天欢呼声,自上千名江城同胞的喉咙深处疯狂咆哮而出!!
“碎了!!牌坊碎了!!”
“病夫的牌子被陈教练一脚踩成了烂铁!!”
“好!!打得好啊!!”
无数白发苍苍的老工人泪流满面地仰天狂呼,将手中的帽子狠狠甩向天空!
年轻的学生们抱头痛哭狂吼,整条长街被狂热到极点的民族自豪感彻底淹没!!
而在这一片山崩地裂的欢呼声中。
“哗啦!”
满地破碎的黄铜残渣堆里,一道狼狈凄厉的人影,疯狂挣扎着爬了出来。
野田一郎披头散发,满脸糊着鲜血与泥浆,嘴唇外翻渗着脓血,整个人因为极度的耻辱与道心崩溃而剧烈痉挛抽搐!
那双布满血丝的三角眼里,所有的傲慢早已化为了疯狂燃烧的滔天怨毒与杀意!
“呛啷!!”
一声刺耳森冷、带着无尽幽冥寒气的拔刀出鞘声,骤然撕裂了人群的欢呼!
野田一郎完好的左手,自后腰处猛然拔出了一柄长达三尺、刀刃流转着诡异幽蓝淬毒光芒的真正东瀛百炼太刀!
刀锋出鞘,周围方圆数米的秋风甚至瞬间凝结成了冰霜!
野田一郎双眼血红如疯狗,死死用刀尖指着废墟之上的陈锋,扯着破锣般沙哑走调的嗓子,发出了歇斯底里的疯魔咆哮:
“八嘎!陈锋,我要将你碎尸万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