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午十点整。
江城红星钢铁厂,足以容纳数千人的苏式巨型大礼堂内,红旗招战,人声鼎沸!
巨大的穹顶之下,悬挂着整整二十面巨大的五星红旗与红星厂战备军工锦旗。
主讲台正上方,悬挂着一条长达三十余米的猩红绸缎横幅,上面用滚金油漆刷着十二个苍劲有力、龙飞凤舞的烫金大字——
“欢庆玄铁神钢大捷暨全厂改制分红大会”!
礼堂之内,黑压压地齐聚了整整五千名身穿崭新工作服的炼钢工人、科研技术骨干,以及数千名随行的家属与老职工!
那些平日里沾满黑色机油、被高炉火星烫出密密麻麻窟窿的旧帆布工作服不见了。
今天,每一个人都换上了连夜浆洗得平整如新、散发着皂角清香的深蓝色工装。
每一个人的左胸前,都无比郑重地佩戴着一朵碗口大小、垂着金丝穗子的鲜红绸缎大红花!
那是一张张被炉火炙烤了半辈子、布满深邃风霜褶皱的面孔。
那是三十年来,在计划指标重压下苦苦挣扎、在西方原料封锁中断供恐慌、甚至在前几天还被外资买办指着鼻子骂“连废铁都炼不出”的普通产业工人!
而此时此刻,这五千张饱经沧桑的面孔上,没有了往日的憋屈与惶恐,取而代之的,是三十年来从未有过的扬眉吐气,是挺直了脊梁骨的滔天自豪!
神钢出世,震惊军委!
外资倒台,大快人心!
“咚!咚!咚!”
沉重如雷的军靴踏步声,在主讲台的花岗岩台阶上骤然炸响。
红星厂厂长李建国一身笔挺的灰色呢子中山装,胸前挂满了在淮海战役中荣立的赫赫战功勋章。
他大步流星登台,右手紧紧握着那个磕碰掉瓷、倒满浓茶的大号老式搪瓷茶缸,左手一把扯过主讲台上焊死的铁皮高音话筒!
因为情绪极度亢奋,这位铁血老厂长脖颈上的青筋根根暴起,宛如盘虬的老树根!
他甚至连发言稿都没拿,直接对着话筒,扯开那破锣般的铁血大嗓门,狂吼出声:
“喂!喂!都给老子安静点!!”
狂暴的声音裹挟着粗犷的杀伐之气,通过礼堂四角的大功率高音喇叭轰然炸响,巨大的音浪几乎将老旧的音响喇叭当场震得滋滋尖啸!
嘈杂的礼堂在刹那间鸦雀无声。
五千双炽热的眼睛,齐刷刷地汇聚在李建国的身上!
李建国猛地端起大茶缸,仰头狠狠灌了一大口浓茶,随即“砰”的一声,将沉重的茶缸重重砸在讲台长桌之上!
“工友们!同志们!家属们!!”
李建国的眼眶通红,声音沙哑却如雷贯耳,字字铿锵:
“就在昨晚!在长江黑石码头!我们红星厂不仅彻底打赢了小鬼子的原料封锁,把那帮企图断咱们生路、炸咱们矿山的狗杂碎连根拔了!”
“今天清晨六点,军委周副部长亲自给我李建国通了电话!”
“我们红星厂的‘玄铁一号’特种装甲神钢,正式列入国家一级绝密军工采购目录!军委后勤保障部,首批八百万研发采购全额专款,已经进账!”
“不仅如此!华中军区司令部更是当场特批,将从东瀛走私货轮上查扣的一千万日元外汇,全额作为军工技改专款,一分不少地划拨到了咱们厂的账上!!”
轰————!!
第一道惊雷落下,台下五千工人的胸膛瞬间剧烈起伏,呼吸急促得宛如拉动的风箱!
一千万军工技改专款!
军委特批的国家大订单!
这代表着什么?!
这代表着红星厂从濒临破产结焦的鬼门关前,一步登天,成为了神州重工不可撼动的战略支柱!
然而,李建国的大嗓门没有丝毫停歇,他的虎目之中甚至泛起了一层滚烫的泪花,用尽全身气力仰天狂吼:
“老子当年在淮海战场上打围歼战,都没今天这么痛快!!”
“咱们红星厂的工人,流了汗,流了血,守住了国家的龙脉神铁,那就绝不能让他们流泪,绝不能让他们饿着肚子两手空空!!”
“今天,老子在此当着全厂老少爷们的面,宣布改制后的第一条军令——”
李建国猛地扬起左臂,五指张开,狠狠挥下:
“从那一千万专款与军品利润里,全厂五千在册职工,不分车间,不分工种,上到八级老师傅,下到刚进厂的青年翻砂工——”
“每人,领足整整三个月的全额奖金分红!!”
静。
死一般的寂静,在大礼堂内足足持续了半秒钟。
紧接着!
“轰隆————!!”
足以掀翻整个大礼堂混凝土穹顶的山崩海啸,彻底爆发了!
“三个月全额奖金分红?!”
“我的老天爷啊!三个月!!”
五千名炼钢工人与技术人员在这一刹那,如同被无形的弹簧猛然弹起,全体霍然起立!
雷鸣般的掌声与呐喊声如千万颗重炮齐鸣,经久不息地在礼堂内狂暴回荡!
主讲台前方两侧,早有三十余名财务科干事与荷枪实弹的厂保卫干事,抬上了整整六张盖着红布的重型长桌。
红布猛地被掀开!
一捆捆散发着浓烈油墨香气、盖着人民银行红色封条的崭新大团结钞票,如同坚不可摧的红色城墙,整整齐齐地码放在所有人的视线正中央!
“发钱!排队领钱!!”
李建国扯着嗓子大吼。
无数双布满黑色硬茧、被铁水与机油浸染得粗糙开裂的双手,在接过那一叠厚厚实实、沉甸甸的崭新纸币时,不可遏制地剧烈颤抖起来!
整整三个月的全额工资与分红!
在八十年代初,这笔钱意味着家中生病老母亲的救命进口药,意味着三个孩子整整一年的学费与新棉衣,意味着年夜饭桌上那一碗热气腾腾的大肥肉!
“呜呜呜……建国厂长!我们有钱了!我们厂活了!!”
一名满头白发、在车间干了四十年的老工人,颤抖着将厚厚的奖金死死贴在胸口前的大红花上,浑身剧烈抽搐,当场与身旁的老伙计抱在一起嚎啕大笑,笑着笑着,眼泪却如决堤的洪水般滚滚而落!
“神钢万岁!红星厂万岁!!”
“这不是李厂长一个人的功劳!是陈顾问!!”
不知是哪一位车间工长在狂欢的人群中高举双手,用撕心裂肺的声音狂吼了一嗓子:
“没有陈顾问赤膊登桥引真火熔金,高炉早就凝了!”
“没有陈顾问单刀匹马截停敌船,咱们连骨髓都被洋鬼子吸干了!”
“陈顾问万岁!!”
“陈顾问万岁!!”
五千名铁骨铮铮的钢铁工人,在这一刻爆发出如雷霆万钧的共鸣!
所有人齐刷刷地转过身,向着讲台侧方那张早已空置的特聘顾问座椅,深深地弯下腰去,爆发出震耳欲聋的欢呼与顶礼膜拜!
识海深处,青铜古钟轰然巨响!
一道道肉眼不可见、粗壮如金色天柱般的“群体忠诚自豪度”气运,化作滚滚金色江流,源源不断地倒灌进陈锋的气运神池之中!
……
而就在大礼堂内的狂欢欢呼声响彻云霄、震动整座工业区之际。
数里之外。
长江边,一处隐蔽偏僻的渡口。
清晨的薄雾尚未散尽,如轻纱般在波光粼粼的青石江岸边缓缓摇曳。
江风微冷,拍击着布满青苔的岸石,发出阵阵清脆的碎响。
岸边,一道高挑冷峻的身影静静肃立。
千代子身穿一袭剪裁干练的墨黑色修身防雨风衣,头戴一顶宽檐软呢黑帽,压低了帽檐,遮住了半边如冰雕般精致白皙的侧脸。
她站在石阶之下,眼神清澈而坚定,再也没有了昔日被九菊傀儡咒控制时的麻木与绝望。
在她身前三步处。
陈锋身披那一袭洗得泛白的深蓝旧衣,负手而立,衣袂在江风中微微拂动。
陈锋缓缓抬手,一抹凝练到了极致、散发着大道至简造化道韵的淡金指芒,自其指尖悄然浮现。
“唰!”
陈锋并指如剑,凌空一抹,将一卷以太武纯阳神念凝聚而成的虚幻金纹心法,化作一道实质般的暖流,瞬间打入千代子的眉心识海!
《太武真经》化境真气运转法门——隐匿敛息残篇!
“轰!”
功法入脑的刹那,千代子娇躯微微一颤!
此前被陈锋以纯阳真火强行净化九菊恶咒后、体内残存盘踞的丝丝阴煞死气,在接触到这门至高无上的先秦真气法门瞬间,仿佛遇到了百川归海的引路明灯!
经脉之中,那原本暴虐冰冷的东瀛残存死气被迅速重组、炼化!
不过数个呼吸之间,千代子周身原本飘忽不定的化境初期气机,竟然尽数内敛于骨髓皮肉深处!
没有了半分阴森可怖的死士死气。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更加内敛、更加隐蔽、更加锋锐刺骨的宗师级极道杀伐之意!
如潜龙在渊,如神兵藏鞘!
陈锋神色从容,自怀中取出那枚在第38章由近卫雄介亲自加盖、象征着日资总管无上特权的【纯银九瓣菊花私章】,连同昨夜从保险柜中缴获的整套近卫商社绝密外务公文,随手递到了千代子面前。
陈锋目光深邃如星海,俯瞰着眼前的女忍,语气冷然,下达了终极潜伏指令:
“近卫雄介已死,尸沉江底,江城分部已被全盘捣毁,消息尚未传回东京本部。”
“在东瀛本部与八岐神道眼中,你依然是那个受控于九菊死咒、忠诚无二的王牌死士。”
“拿着他的印鉴与公文,立刻潜入楚天省城日本总商会,在八岐神社与近卫家族的核心据点内扎下钉子。”
陈锋眼神微凝,瞳孔中闪烁着睥睨天下的霸道寒芒:
“记住,你不是奴隶,你是老子插进他们心脏的唯一杀刃!”
轰!
这句话,如同一记九天神雷,重重轰击在千代子的神魂深处!
你不是奴隶!
你是老子插进他们心脏的唯一杀刃!
从降生起便被当作杀戮工具圈养、被种下噬魂恶咒折磨了整整十年的千代子,眼眶瞬间蒙上了一层水雾。
尊严!
那是眼前这个如神魔般的华夏男人,赋予她身为一个真正人类的无上尊严!
“砰!!”
千代子没有半分迟疑,单膝重重跪地,膝盖下的坚硬青石板当场龟裂出道道细纹!
她双手抱拳过顶,接过私章与密件,字字泣血,语气决绝如铁:
“千代子领命!人在阵地在,定为主上扫清省城一切障碍!”
誓言落地,掷地有声!
下一刻,千代子身形微微一晃,整个人在薄雾中宛如一道若有若无的黑色轻烟,无声无息地掠过数十米水面,轻盈如落叶般落在了停泊在江心的客轮甲板阴影处。
“鸣————!!”
低沉浑厚的汽笛声撕破晨江的薄雾。
前往楚天省城的巨型客轮劈开翻滚的浊浪,缓缓加速,向着茫茫长江下游驶去。
暗桩彻底布下!
从明面上的玄铁神钢量产、军工资助、重工科技全面碾压;
到世俗金融战场上做空反制、吃干抹净外资两千万做空现汇;
再到暗线里将敌方最精锐的化境死士化为己用、反向渗透进省城日本总商会的核心腹地!
陈锋已然在省城日资财阀与八岐神社的心脏地带,亲手楔入了一颗最致命、随时可以引爆的定时炸弹!
“叮!恭喜宿主,暗线单线渗透因果正式成立!”
“核心暗桩千代子(化境初期)已成功打入楚天省城日本总商会因果网!”
“‘做空近卫家族与八岐神道’暗线因果线稳定运转,系统将源源不断为宿主提供敌方隐秘情报与战略气运反哺!”
机械恢弘的系统提示音在识海中接连不断地回荡。
陈锋目送客轮远去,转身独自走向红星厂后山最高处的那座巨大储气罐顶端。他席地盘膝而坐,缓缓自识海中召出了那份散发着无尽先秦造化道韵的璀璨秘卷——《太武真经》化境残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