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锋眸光骤然一凝,体内水银真元自发微微一震,纯阳神瞳金芒微闪,循声抬眼望去。
只见那高达数十米、碗口粗细、早已在严冬中干枯脆弱的古柳最顶端,一根纤细得仿佛连麻雀都无法落足的枯柳嫩枝之上——
不知何时,竟然凭空倒挂着一个身影!
那是一名身穿百衲破烂布衣的老叫花子。
他蓬头垢面,花白的胡须与头发打成了无数油腻的结子,破衣烂衫在狂暴的江风中猎猎翻卷,脚上踩着一双露着大脚趾头的烂草鞋。
而在老乞丐干瘪干瘪的枯瘦腰间,赫然斜斜挂着一只足有海碗粗细、通体泛着古朴神秘紫金朱漆光晕的大葫芦!
此刻,这老乞丐仅凭一只枯瘦如柴的脚踝,如同蝙蝠一般倒扣在摇摇欲坠的细弱柳条上。
任凭下方数丈外江水滔滔狂风大作,那根细柳竟没有半点弯折下沉的迹象,整个人轻盈得宛若一片没有丝毫重量的虚无羽毛!
他正美滋滋地仰起头颅,提起那只紫金朱漆葫芦,大口大口地灌着烈酒,舒坦地打着一个又一个响亮的酒嗝。
看似浑浊老迈、眼屎堆叠的一双老眼里,却在不经意掠过陈锋的刹那,闪烁着洞穿千载岁月、游戏红尘人间的深邃神芒!
这等近乎陆地神仙般的御虚轻功,这等返璞归真至没有半点真气烟火气的恐怖境界……
绝非寻常凡俗武夫!
甚至……哪怕是刚刚被陈锋捏碎脖颈的化境大宗师佐藤大藏,在此刻这个老乞丐面前,也渺小得犹如地上一只微不足道的爬虫!
“陈小子,好手段!好气魄!!”
古柳枝头,老乞丐将紫金葫芦猛地一塞,随手抹了一把嘴角的酒渍,眼中精芒骤亮,咧嘴放声大笑起来:
“老头子在暗处冷眼瞅了你小半个月!”
“从你手撕买办文件,到一拳打烂野田狂徒,再到高炉前引火炼神钢、长江上截杀倭寇,最后更是一步不退,赤手空拳捏碎了一条黑龙会的宗师野狗……”
“痛快!当真是痛快淋漓!!”
“这等杀伐果决的硬骨头,倒也没辱没了当年先秦太武道宗横压山河的无上威名!!”
话音落下的瞬间!
老乞丐倒挂的脚踝轻轻一松。
“呼!”
没有半点破空风声,亦没有寻常武者从高空坠落时的呼啸下坠感。
老乞丐那破烂的身躯自数十米高的树梢之上翻身飘然而下,在狂暴的夜风中如同一片飘零的落叶,又似一道虚无缥缈的青烟。
落地的刹那,他脚踩江滩那片湿漉黏稠、一脚踩下去便能没过脚踝的烂泥滩涂。
然而——
老乞丐双足站定,脚下的稀烂泥泞之上,竟然连半个微陷的足印都未曾留下!
踏雪无痕,步泥不沉!
不仅如此,在他双脚落地的瞬间,一股看似若有若无、实则浩瀚如九天星海般的巍峨气机,自老乞丐周身体表微不可察地流转了一丝。
“嗡!!”
就在这一缕气机拂过的刹那,陈锋丹田气海最深处、那一枚原本静止如神岳的【荆州鼎碎片】,竟在这一瞬间剧烈震颤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