零点二十八分。
黑石祭坛深处,碎石泥泞漫天。
坍塌粉碎的先秦玄石阶梯边缘,浓烈刺鼻的焦糊味与血腥气交织蒸腾。
堂堂日本黑龙会江城分部部长、八岐神道教九菊流护法宗师、威震东瀛极道数十载的化境初期武道大宗师——佐藤大藏!
此刻披头散发,原本干瘦如尸的身躯彻底被滚烫的黑血与内脏碎块染透!
两条曾经可以生裂虎豹、真气外放化为五丈黑蟒的手臂,此刻尽皆粉碎性骨折,软绵绵地拖在泥泞与碎石之中,如同两条挂在身上的死面条!
前胸更是凹陷下去一个触目惊心的暗金拳印焦坑,骨渣刺穿皮肉,外翻在冰冷的空气中!
哪里还有半点方才凌空虚度、视众生为草芥的超凡气度?!
哪里还有半点东瀛大宗师的高高在上与威严?!
“嗬……嗬……”
佐藤大藏像一头濒死绝望的丧家之犬,在冰冷的血泥与锋利碎石中拼命蠕动、蹬踹!
每蠕动一下,胸腔内被震烂的肺叶便顺着嘴角狂喷出一大团夹杂着黑血的腥臭泡沫!
痛!
深入神魂骨髓的极度痛苦!
但在死亡的大恐怖面前,肉体的剧痛早已被求生的本能彻底淹没!
他深陷的眼眶深处,那两团原本凶戾嗜血的惨绿鬼火,此刻微弱得近乎熄灭,死死盯视着身后不足十米处那片翻滚不休、暗红深邃的血池!
那是黑窟耗时三十年贯通长江南岸地下暗渠的最后逃生水洞!
更是他佐藤大藏给自己留下的唯一一条通往生路的绝密退路!
只要滚进那口沸腾血池,顺着枯水期地下暗流遁入长江浊浪之中,凭借他体内残存的一丝东瀛极阴水遁秘法,他就能神不知鬼不觉地逃出江城!
逃!
必须逃离这个宛如神魔在世的恐怖青年!!
“陈锋!!你不能杀我!!”
眼见那个宛如先秦金刚战神般的赤膊身影踩着满地碎石一步步逼近,佐藤大藏的瞳孔骤然缩成了针尖大小!
他像条被斩断了脊梁的恶犬,一边手脚并用在烂泥中疯狂倒退,一边色厉内荏地扯着破风箱般的破烂嗓子歇斯底里狂叫:
“我是大日本帝国黑龙会的元老!!”
“我是国际商会的合法公民!!”
“你区区一个华夏世俗武校的贱民,根本没有权力审判我!杀了我,就是公然践踏国际公法,是对大日本帝国的宣战!!”
“日本军部和八岐总坛绝不会放过你!两国将彻底开战!!”
凄厉的嘶吼声尖锐刺耳,回荡在死寂的溶洞内,试图用那张披了数十年的外交特权与国际势力的虚伪画皮,来震慑眼前这位冷酷的阎罗!
当年在东北,在华北,他们这些境外敌特,哪一个不是倚仗着所谓的“涉外豁免”在华夏大地上横行霸道?!
哪一个不是只要搬出国际纠纷的大帽子,世俗的官僚就得退避三舍、忍气吞声?!
然而!
佐藤大藏那张风干的干尸脸皮之下,眼底深处却闪过了一抹极致怨毒与狰狞的杀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