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84年初冬,清晨。
铅灰色的阴云低垂在天际,如同一块沉重的湿冷裹尸布,死死压在楚天省城老火车站的上空。
“呜————!!”
一声苍凉悠长、刺破长空的汽笛尖啸骤然撕裂了站台的清冷。
伴随着刺耳难听的金铁摩擦声与闸瓦剧烈抱死的尖锐尖鸣,一列喷吐着滚滚浓白蒸汽的军绿色特快列车,通体剧烈震颤着,缓缓刹停在生满铁锈与煤渣的青石站台轨道之上。
“哐当!哐当!嗤——”
白茫茫的高压蒸汽如狂暴的恶蟒般自车底阀门喷涌而出,将整条露天站台瞬间吞没在灰蒙蒙的浓厚湿雾之中。
列车刚停稳,车厢两侧那窄小的绿皮铁门便被列车员吃力地向外拉开。
“轰!”
早已在过道里挤得动弹不得的庞大人流,如开闸泄洪般狂涌而出!
走廊里、过道上,密密麻麻挤满了从全省各地涌入省城的形形色色之人。
空气中充斥着老旱烟叶子的辛辣焦味、劣质雪花膏的刺鼻甜腻,以及煤烟、汗酸与烂泥混合在一起的浑浊气息。
扛着半人高红白蓝蛇皮编织袋的农民工满脸风霜,挑着油渍斑斑棉被卷的小贩推搡叫骂,穿的确良假西装的倒爷神色警惕地捂着内兜,带着一家老小的随军家属更是紧紧牵着哭闹的孩子。
人潮汹涌,嘈杂鼎沸。
然而,在这片纷乱喧嚣、弥漫着时代烟火与生存挣扎的浑浊人流之中,却有两道身影,宛如激流之中的万仞磐石,从容迈步走下车厢踏板。
为首的青年,身形挺拔如青松标枪,步伐沉稳有力。
他一袭深蓝色旧中山装,衣角虽已洗得微微发白发卷,风纪扣却死死扣紧,透着一股不容侵犯的如铁军威。
而在他左胸正上方,那一枚由华中军区与楚天省委联合授予的纯金特等功臣金质勋章,在初冬惨淡冷冽的天光下,折射出森严而霸烈的纯金光芒!
青年正是陈锋。
历经后山熔炼玄铁神钢、黑窟血池一人格杀化境宗师佐藤大藏、全歼敌特起获三千两昭和黄金与绝密潜伏名册之后——
他丹田内的水银汞浆真元早已温润充盈,二百零六块玉髓金骨暗蕴先秦神纹,神莹内敛,气度渊渟岳峙。
在陈锋身侧,一袭修身深绿呢子军大衣的沈傲雪紧随其后。
女少校腰间皮带扎得笔直纤细,将那双修长的大腿与挺拔英姿勾勒得淋漓尽致,冷艳绝美的面庞上没有丝毫血战初愈的颓唐,唯有军人特有的森寒如冰。
迈出站台,穿过阴暗潮湿、滴答落着灰黑脏水的地下涵洞,两人径直来到了老火车站的出站口。
铁栅栏外,是占地极广却坑洼不平的车站广场。
灰蒙蒙的冷风呼啸而过,卷起满地的废弃车票与烂菜叶。
广场四周,戴着红袖章、手持木棍的车站治安纠察队员迈着大步四处巡视;
电线杆下、水泥石柱后,三五成群、眼神贼溜的黑市倒爷将双手缩在棉袄袖筒里,压低嗓门,神神秘秘地冲着过往行人低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