轰隆隆——!!
漆黑如墨的翻滚雨云深处,一道道紫青色的狂暴怒雷接连撕裂夜幕!
狂风如千万头远古恶兽在江滩之上疯狂咆哮!
高达三十余米的前苏联援建一号生铁龙骨起重吊车,在十二级江风与倾盆暴雨的狂暴肆虐之下,发出一阵阵令人毛骨悚然的“嘎吱、嘎吱”金属扭曲呻吟!
悬空的庞大钢铁悬臂横梁剧烈晃荡,幅度惊人!
而横梁正下方,则是深不见底、波涛汹涌、浑浊咆哮的滚滚长江!
冰冷的江浪狠狠拍打在锈蚀斑斑的水泥基座上,卷起丈许高的冰冷白沫,一旦自这三十米高空失足坠落,纵然是横练大师,也必定要在千吨江流的暗涡撕扯下粉身碎骨、死无葬身之地!
造船厂下方。
“唰!唰!唰!”
数十道雪白刺目、功率高达数千瓦的军用防空探照灯光柱,自军用装甲车顶端撕破漫天雨幕,齐刷刷地汇聚交错,将整座高耸入云的起重机吊臂照耀得一片惨白,亮如白昼!
地面上,全副武装的特战营战士早已拉开战斗散兵线,黑洞洞的枪口密密麻麻地封死了每一处下坠与攀爬的通道。
楚天行手持滴血不沾的青霜残剑,冷漠地镇守在龙骨钢架的基座升降梯前;
沈傲雪单膝跪在一辆装甲车引擎盖上,手中的狙击步枪十字准星死死套在吊臂边缘,杀意森森!
退路?
没有退路!
水路快艇发动机报废,陆路交通被钢铁洪流彻底焊死!
四具耗资千万美金打造的基因改造魔化武士,在短短三息之内被楚天行一人一剑彻底枭首穿颅、死无全尸!
伊藤信已然陷入了十死无生的绝对绝境!
他一身原本笔挺奢华的萨维尔街高定西装,此刻早已被泥浆、机油与腥臭的逆血浸透,撕扯得如破布条般挂在干瘪的身躯上。
金丝眼镜早已不知跌落何处,那一双原本阴鸷高傲的眼眶深处,此刻唯有野兽濒死前的极致绝望与疯魔!
他深知华夏的铁血法典!
他更深知一旦自己活着落入华夏军方与特异局的手中,等待他的,绝不仅仅是剥夺外事豁免权那么简单!
非法走私国家一级战略灵药!
动用军用生化毒雷实施无差别反人类投毒!
潜伏颠覆、叛国渗透!
数罪并罚之下,等待他的唯有剥夺一切尊严、押赴刑场执行枪决的极刑审判!
“不能输……老夫怎么可能会输给你们这帮泥腿子!!”
在极度的绝望与贪婪驱使之下,伊藤信整个人彻底癫狂!
“哗啦啦!!”
他单手自吊臂边缘扯下一根手臂粗细、布满深红铁锈与暗黑血迹的重型精钢绞索!
伊藤信用尽残存的化境黑煞,将这根精钢绞索狠狠缠绕在自己的胸膛与肋骨之上,连同那一只要命的万年玄冰玉盒,里三层外三层死死捆绑、焊死在自己的胸口正前方!
紧接着!
“噌!”
一声令人牙酸的森冷脆响!
伊藤信反手自后腰猛然拔出了一柄尺许长的特种精钢倒刺匕首!
匕首的放血槽内,浸透了幽蓝发黑的见血封喉极阴尸毒,在惨白的探照灯光下泛着令人心悸的幽冥死光!
他不仅没有将匕首对准下方的追兵,反而是将那淬毒的锋锐刀尖,死死架在了胸口玄冰玉盒那唯一的机括搭扣缝隙之上!
刀锋入肉三分,甚至已经抵住了极寒玉盒的封印阵纹!
伊藤信站在仅有两掌宽、湿滑布满青苔的钢铁龙骨吊臂最前端边缘,狂风吹得他花白的乱发疯狂撕扯,面容狰狞扭曲得宛如自十八层地狱爬出来的恶鬼厉鬼!
“陈锋!退后!立刻让所有人退后放老夫走!!”
伊藤信踩在三十米悬空横梁上,任凭脚下江风呼啸,对着下方地面狂风暴雨中的陈锋厉声尖叫:
“都给老夫退后!!把枪放下!!”
那凄厉沙哑的嚎叫声,穿透了狂暴的雷鸣与江涛,带着玉石俱焚的疯癫,回荡在整座江滩大厅上空:
“陈锋!你别以为老夫不知道这株神药的底细!!”
“神农架天火坑熔岩断层孕育百年的至阳地脉至宝!它里面封存着毁天灭地的纯阳地煞真火!!”
“这只万年玄冰玉盒只要老夫手中的匕首轻轻一撬,内部维持平衡的极寒阵法就会瞬间崩碎,至阳地火精气就会瞬间外泄引爆!!”
说到这里,伊藤信眼角崩裂,黑血混着雨水横流,歇斯底里地疯狂咆哮道:
“地火一旦失控引爆,其威力不亚于半吨高爆炸药!!”
“届时不仅这株神药化为焦炭,方圆百米内的所有人都要陪葬!整座三万吨干船坞都要塌陷沉江!你们一个都活不了!!”
“听懂了没有?!退后!!”
“给老子准备一艘加满油的巡逻艇!打开长江下游水闸,放老夫走!!”
“否则老夫立刻撬开玉盒,大家玉石俱焚!!”
刺耳的叫嚣声在狂风中疯狂炸响。
下方的楚天行剑眉倒竖,手中的残剑微微一紧,浩然剑意吞吐不定。
沈傲雪握着狙击枪的指节因用力而微微泛白。
百年地火芝内部的地脉纯阳狂暴无比,一旦封印被强行外力破坏,狂暴的地火煞气失去玄冰压制,确实极有可能瞬间发生地脉爆燃!
这只困兽,在用全场所有人的命,以及这一株神州绝世神药的存亡,做最后的疯狂勒索!
然而。
在漫天倾盆暴雨与呼啸狂风之中。
陈锋身披那件冷硬深沉的黑色翻领呢子长风衣,宽大的黑竹丝斗笠边缘微微低垂,任凭冰冷的江风将衣摆吹得猎猎如铁旗狂舞。
他双手插在风衣口袋之中,缓缓自装甲车阵列前迈步而出。
面对伊藤信那歇斯底里、自以为拿捏了全场死穴的人质与神药要挟——
斗笠之下,陈锋那一双漆黑深邃的双眸,没有泛起半点波澜。
唯有一片俯瞰蝼蚁、睥睨凡尘般的无尽冰冷!
宛若九天之上的神明,在漠然注视着烂泥中一条绝望翻滚的蠕虫。
“玉石俱焚?”
陈锋薄唇轻启,嘴角缓缓勾起一抹残酷至极的修罗冷笑。
平淡的声音不高,却在水银真元的包裹之下,宛若九天神雷滚滚掠过虚空,清晰无比地炸响在整座三十米高的钢铁龙骨悬臂之上:
“你也配称‘玉’?”
轰!!
话音未落的同一千分之一秒——
陈锋原本负手立定的身形,在无数道惨白探照灯光的聚焦之下,竟毫无征兆地凭空消散!
不是残影!
更不是肉眼所能捕捉的高速移动!
而是真真切切的虚空折叠与空间蒸发!
【先秦禹步·凌空虚度】!!
没有任何借力跳跃的蹬地动作!
更没有借用任何悬空的钢索与攀爬梯道!
“嗡————!!”
整片暴雨狂澜的天空,在这一瞬间剧烈震荡!
只见漫天倾盆而下的雨幕之中,陈锋的身躯宛若一道逆天暴起的纯金极光,脚踏天罡北斗,足踩虚空微风节点!
一步踏出,脚下虚空泛起一道肉眼可见的金色气浪波纹!
两步踏出,身形已然拔地而起十丈高空!
体表那凝聚达九成九的太武纯阳金辉疯狂吞吐暴鸣,整个人宛若谪仙踏云、真龙出渊,逆着漫天狂风暴雨,在三十米高的悬空暴风雨中逆空暴起!
御风而行!
凌空虚度!!
“纳……纳尼?!”
三十米龙骨高台之上,原本满脸狰狞狂笑的伊藤信,眼珠子猛然暴凸,几乎要从眼眶中当场炸裂出来!
他浑身的血液在这一瞬间彻底被万载玄冰冻结!
虚空踏步?!
不借助任何外物,肉身横渡三十米虚空天堑?!
这是武道宗师?!
不!这绝不是寻常宗师所能拥有的力量!这是唯有触碰到天地灵虚的神明才能施展的通天手段!!
“不!!死吧!一起死吧!!”
亡魂皆冒的极度惊恐之中,伊藤信的大脑神经甚至彻底停滞,仅存的求生与毁灭本能驱使着他握住淬毒匕首的右臂,猛然就要朝着胸口玄冰玉盒的搭扣狠狠向下凿击!
引爆!
同归于尽!!
然而!
化境宗师的神经反射速度,在超越音速的绝对伟力面前,慢得可笑,慢得宛如蜗牛爬行!
“太慢了!给我拿来!!”
一声宛如九天玄雷般的暴喝,毫无征兆地在伊藤信的正头顶上方骤然炸裂!
狂暴至极的纯阳炽热罡风,瞬间将横梁周围的暴雨生生撕裂成一片虚无真空!
在伊藤信瞳孔急剧收缩成针尖、手中匕首尚未下压半分的绝对死线之间——
陈锋的身形,已如鬼魅天神般轰然降临在其头顶上空!
居高临下!
俯瞰苍生!
只见陈锋身在悬空,右手并指如刀,食中二指之间,一道长达尺许、凝练至极、宛若高能激光般的金色太武破罡暗劲,吞吐着焚天真火,隔空狂暴划过!
“铮————!!!!”
一声尖锐刺耳到了极致的金属崩鸣,撕裂了整座长江夜空!
火星疯狂四溅!
那粗如儿臂、由高标号合金精钢打造、将玄冰玉盒死死焊死在伊藤信胸膛上的重型锁链——
在这道破罡暗劲的横斩之下,脆弱得宛如腐朽的草绳,应声齐齐崩断解体!
断口之处光滑如镜,甚至被数千度的纯阳暗劲瞬间灼烧成滚烫的暗红铁水!
不仅如此!
那股凌厉无匹的破罡震劲顺着虚空余波横扫而过!
“咔嚓!”
“啊啊啊啊!!”
伊藤信凄厉惨嚎,只觉得整条握刀的右臂仿佛被千万斤巨锤隔空狠狠砸中,五指指骨寸寸粉碎爆裂!
那柄淬透了极阴尸毒的精钢匕首脱手狂飞而出,在半空中打着旋,化作一道凄凉的流光,呼啸着坠入下方咆哮翻滚的茫茫长江浊浪之中,瞬间被江流吞噬得无影无踪!
精钢锁链崩断!
绝命毒刃被夺!
而就在这电光石火的刹那交错之间——
陈锋神色从容冷漠,左手如神龙探爪,衣袖微卷,轻描淡写地在冰冷的夜空之中随手一捞!
“呼!”
漫天暴雨为之倒卷!
那只通体晶莹剔透、内部天然九道龙鳞火纹流转、散发着磅礴纯阳霞光的万年玄冰玉盒——
在半空中划出一道完美的金色抛物线,稳稳当当、分毫不差地落入了陈锋舒展的左掌之中!
凌空飞渡,探囊取物!
国宝神药,彻底物归原主!
悬空的狂风暴雨呼啸穿梭。
吊臂边缘,伊藤信胸前猛然一空!
那股刺骨的玄冰寒意与滚烫的地脉火髓,彻底自他的感官中消失殆尽!
“嗬……嗬……”
伊藤信浑身剧烈颤抖,僵硬无比地低下头,死死看着自己空空如也的双手,以及胸前那几截正在滚落雨水的断裂铁索。
空了。
什么都没了。
最后的谈判筹码!
最后的保命底牌!
那足以要挟整个华夏军方、足以让全省药界陪葬的至尊依仗——
在陈锋那宛如神明降世的绝对速度与降维打击面前,甚至没能撑过零点零一秒!
可笑!
可笑得宛如稚童挥拳,滑稽得宛如跳梁小丑在深渊边缘的无力挣扎!
“扑通!”
伊藤信如遭九天惊雷狠狠轰顶,面色惨白得没有一丝人色,双膝一软,整个人脱力般重重跌坐在了湿滑冰冷的生铁龙骨横梁之上!
道心崩解,万念俱灰!
整整三十年谋划,数千万外汇灰飞烟灭,麾下死士全军覆没!
他引以为傲的帝国科技、生化改造、绝命要挟,在这一袭黑衣面前,被彻底碾得粉身碎骨、化作飞灰!
“呼啦啦——”
狂风暴雨之中,陈锋托着散发滚烫火霞的玄冰玉盒,右足缓缓落在了龙骨吊车的最前端横梁之上,居高临下地俯瞰着瘫软在地的伊藤信,双眸之中泛起夺目至极的金色火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