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龙地下药市的绝灭死劫,终于彻底平息。
然而,百草阁九层之外、整座省城老租界的长街之上,早已是警笛大作,撕裂苍穹!
“呜呜呜————!!”
凄厉冰冷的战备警报声刺破黎明前的黑暗。
楚天省特异局战备装甲车队与驻省军区警卫连的钢铁洪流,以雷霆万钧之势,在短短数分钟内彻底接管封锁了九龙黑市方圆三里的全部明暗出入口!
一辆辆涂装深绿、加装了防撞角与高强度合金钢板的防暴装甲车咆哮轰鸣,排成长龙,将所有通往外界的巷道堵得水泄不通!
“封锁街区!一只麻雀都不准放出去!!”
“防化连,快!携带火焰喷射器进入地下防空暗渠!全速清洗敌特残存毒雾!!”
数百名头戴双滤罐防毒面具、身着密闭防化重服的防化兵战士,背负着军用高压喷火器与强碱中和药桶,踏着整齐划一的钢铁步伐,潮水般涌入百草阁下方的各个人防通道与地下密网!
“嗤啦啦啦——!!”
两千度高温的炽烈喷火龙狂暴呼啸,将地下暗道中残留的微弱墨绿毒烟尽数焚烧湮灭,升腾起滚滚白色浓烟!
百草阁天字号大厅的破碎大门处。
“踏!踏!踏!”
急促而清脆的军靴踏地声,携带着森然铁血的杀伐煞气,悍然闯入大厅!
只见沈傲雪身披一件染血的深绿将官呢子大衣,里面穿戴着防弹战术背心,修长笔挺的娇躯在寒风中挺立如枪!
她那张绝美清冷的俏脸因连夜的高强度布控与失血而显得略带苍白,但眉宇之间却透着刺骨的逼人英气!
她右手紧扣五四式军用手枪,枪栓早已狠狠拉开,枪口犹自散发着淡淡的硝烟冷气!
当那双冷若冰霜的美眸扫过大厅,看到满地被陈锋神力净化拯救、正喜极而泣的数百名同胞,最后定格在大厅中央那道黑色翻领风衣的身影上时——
沈傲雪身形微不可察地轻轻一颤。
她看到了毫发无损的陈锋。
不仅毫发无损!
此刻的陈锋,周身玉髓金骨暗蕴纯阳,二百零六块骨骼如龙盘虎踞,体内真元更是浩瀚如海,渊渟岳峙,整个人透着一股宛若上古神明般的深邃沉稳!
沈傲雪悬在嗓子眼的心脏,终于重重落了回去。
她深深地长舒了一口带着薄薄白雾的热气,握着枪柄的纤白指节微微放松下来。
那一双清冷如寒霜的凤眸之中,冰雪悄然消融,浮现出一抹无法掩饰的后怕与深沉柔情。
天知道在听闻百草阁遭遇生化细菌弹袭击的那一刻,她的心跳几乎停滞!
而这个男人,不仅凭一己之力破除绝毒、救下全场同胞,更在经脉燥火的绝境下反向做空,将敌寇逼至绝路!
就在此时!
“踏踏踏踏!!”
一阵更加急促紊乱的脚步声伴随着电台旋钮的刺耳蜂鸣,自大门外狂奔而至!
“陈顾问!沈少校!急电!天大的特急密电!!”
苏明月那娇小的身躯几乎被一部沉重的大功率军用野战高频电台完全压弯!
她头上的军帽歪斜,齐耳短发被冷汗浸透贴在额角,小脸上满是剧烈狂奔后的潮红,双手死死攥着刚刚从电台译码机上撕下来的一截鲜红电报纸!
她一边狂喘粗气擦着额头冷汗,一边踩着地上的碎石快步疾驰到陈锋与沈傲雪面前!
“呼……呼!破译了!敌寇的逃亡路线彻底锁死了!!”
苏明月胸口剧烈起伏,声音因极致的亢奋而微微发尖,急促报告道:
“这是千代子自日本大冢商社绝密红色内线拍发回来的特急密电!!”
“伊藤信那条老狗,并没有走常规的城市公路或火车站通道!”
“他手底下那四名生化上忍,架着那条残废老狗,提着神药玉盒,已经顺着九龙黑市地底的地下排水暗渠,一路潜逃至长江下游老租界深处的‘废弃苏联援建三万吨造船厂’!!”
造船厂?!
沈傲雪美眸骤然一缩,冰冷道:
“那是上世纪五十年代中苏友好时期建立的重型造船厂,自六十年代废弃至今,杂草丛生,地势错综复杂!”
“那里……是黑龙会在华中的最后一处走私秘密据点!!”
苏明月连连点头,嘴角忽然勾起了一抹古灵精怪、又透着无尽狡黠的冰冷讥笑:
“沈少校猜得一点没错!”
“黑龙会早就做好了第二手逃亡准备,接应他们的‘黑龙三号’远洋柴油走私快艇,就隐蔽停泊在造船厂的三万吨干船坞深处!那艘快艇装配了三台进口高马力柴油引擎,一旦冲入暴涨的长江激流,顺流而下直奔公海,水警的常规缉私艇根本追不上它!!”
说到这里,苏明月狠狠挥舞了一下小拳头,眼眸中闪烁着狂热的异彩:
“但是!伊藤信做梦也不会想到,千代子同志在半小时前,就已经动用大冢商社机要副官的最高权限,伪造了军港特级检修调令!”
“千代子单枪匹马杀入船坞机房,将那艘走私快艇主机的高压油泵齿轮全部暴力拆卸带走!!”
“不仅如此!为了彻底以绝后患,千代子还在那艘快艇的柴油副油箱与主油箱里,亲手灌入了整整半吨高粘度工业重油与白糖的混合物!!”
白糖与重油!
在柴油发动机的高温运转下,白糖会瞬间碳化胶着成比生铁还要坚硬的黏稠焦炭,瞬间彻底卡死活塞与气缸,连神仙都无法修复!
苏明月脸上的冷笑愈发快意,脆生生娇喝道:
“现在那艘快艇就是一坨漂在水面上的废铁棺材!哪怕伊藤信插上翅膀,主机也根本无法发动!”
“敌寇……已经彻底沦为瓮中之鳖!!”
轰!!
暗桩发威,致命做空!
这一记潜伏已久的绝命杀招,在最关键的转折点,化作了一柄刺穿敌特咽喉的淬毒匕首,直接斩断了伊藤信这帮恶鬼生还的最后一线希望!
大厅之内,原本肃杀冰冷的气氛,在这一瞬间彻底反转沸腾!
“漂亮!!”
老厂长李建国牛眼圆睁,兴奋得狠狠一巴掌拍在自己的大腿上,爆发出震耳欲聋的狂笑:
“千代子这丫头真他娘的有种!拆得好!灌得妙!!”
“给老子堵死这帮断脊犬!看他们今天怎么滚回东瀛!!”
退路尽断!
死局已定!
沈傲雪那双清冷的眸子中,刹那间迸射出冲霄的铁血杀机!
“咔嚓!!”
她右手五指骤然发力,猛地拉动五四式手枪的套筒,子弹上膛,发出清脆森然的金属撞击声!
“陈锋,军方与特异局的战网已经全部张开!!”
沈傲雪英姿勃发,杀伐果决的娇喝声在大厅内回荡不休:
“特战营一连、二连全体指战员,已携带重机枪与八二式无后坐力炮,沿整个造船厂江堤拉起了整整三道高压铁丝网封锁线!!”
“长江水警巡逻艇已全部离港启航,封锁了造船厂外围方圆十里水域!”
“一只苍蝇,也休想飞过长江!!”
沈傲雪猛然转过身,美眸定定地看着陈锋,眸光之中满是毫无保留的敬畏与信赖:
“陈锋,下命令吧!!”
全场的目光,齐刷刷聚焦在了窗前那道挺拔修长的黑色背影上。
雷大壮浑身肌肉如精钢绞合,双眼通红,将那根重达六十斤的实心生铁撬棍狠狠顿在地砖上,砸得碎石飞溅;
楚沧海双手紧扣百炼九节熟铜鞭,白发狂舞,战意裂空;
百草阁上百名老药商与世家子弟,更是死死攥紧拳头,眼中喷吐着复仇的火焰!
被投毒、被蔑视、被屠杀的滔天屈辱与憋屈,在这一刻,化作了即将出膛的灭世炮火,急需最狂暴的释放!
在万众瞩目的死寂中。
陈锋身披黑色呢子长风衣,缓步走到了百草阁九层的落地长窗前。
窗外,夜幕低垂,寒风怒号!
翻滚咆哮的长江浊浪掀起数米高,暴雨如倾盆而下的冰冷箭矢,狂暴抽打着窗棂玻面,在漆黑的天地间扯出漫天雨幕!
天地肃杀,暴风雨至!
陈锋俯瞰着黑夜中怒吼的江涛,那双太武金瞳之中,森冷的纯阳神曦如两柄刺穿虚空的绝世天剑,吞吐着焚天灭地的恐怖杀机!
“抢我神草,屠我同胞,辱我国威。”
陈锋的声音极度平静,没有任何波澜起伏。
但那平静之中蕴含的刺骨杀意,却让整座大厅的温度骤降数度,所有人背脊发寒!
“这株百年地火芝,是用我华夏同胞的鲜血浇灌出的神草;”
“伊藤信这帮恶鬼,背负着江城与省城的滔天血债。”
说到这里,陈锋缓缓抬起了右手。
修长如羊脂白玉的右手五指,在虚空之中,骤然单手狠狠一握!!
“轰————!!”
一声沉闷刺耳到了极致的音爆,骤然在他掌心之间被生生捏爆炸裂!
肉眼可见的白色空气气环如涟漪般横扫而出,将窗前的雨幕震得倒卷飞散!
陈锋豁然转身,宽大的黑竹丝斗笠之下,那双漆黑深邃的眼眸,爆发出如九天神雷般的审判威严:
“今夜长江风大浪急,正好用来……给他们送葬!!”
“全员突击,一个不留!!”
“轰!!”
帅令如山,雷霆爆发!
“遵命!!”
沈傲雪啪的一声立正敬礼,美眸杀机炽盛到了极点,转身挥手疾呼:
“特战突击队,跟我上车!杀!!”
而在沈傲雪身侧——
一道如孤鹤般的素白残影微微一闪。
楚天行早已褪去了那身象征世家天骄的素白长袍,换上了一袭利落绝伦的墨黑夜行劲装,腰间紧紧扎着黑色皮带,身形矫健挺拔如松。
他怀中斜抱着用粗糙黑布严密包裹的楚家传世青霜残剑,冷峻的下颌微微绷紧,朝着陈锋深深躬身一拜:
“楚天行……领陈先生令!”
“今夜,便以此残锋之血,洗刷楚家三十年之耻!!”
声如金石,杀意凛然!
“吼————!!”
雷大壮宛若一头发狂的太古暴熊,双臂粗壮的青筋如虬龙般暴凸盘结,体表隐隐浮现出霸道绝伦的蛮荒神纹!
他单臂抡起那根沉重无比的实心生铁撬棍,在虚空中撕裂出一道凄厉的恶风呼啸,喉咙深处爆发出震裂苍穹的狂暴怒吼:
“俺雷大壮的棍子……早就渴得冒烟了!!”
“砸碎他们!!把这帮东瀛地鼠全部砸成肉酱!!”
杀意!
沸腾至极点的无边杀意,在这一刻彻底撕碎了黎明前的夜空!
全员集结,雷霆开拔!
数十辆军用防暴装甲车与战术突击吉普车引擎疯狂轰鸣,车轮卷起数米高的泥浆浊水,如同一群张开血盆大口的钢铁巨兽,咆哮着撕破狂风暴雨,朝着长江下游的废弃船坞电射而去!
……
与此同时。
长江下游滩涂,老租界废弃苏联援建三万吨造船厂。
暴雨如注,黑夜中的长江江滩泥泞不堪。三万吨废弃造船厂那高耸如钢铁怪兽般的龙骨起重机下,十二名荷枪实弹的黑龙会巡逻死士正紧张地端着冲锋枪扫视雨幕,浑然不知死神已踏浪而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