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天一大早,韩铁柱蹲在院子里磨刀。
他光着膀子,一身腱子肉在晨光下泛着古铜色的亮光,脊梁沟里挂着亮晶晶的汗珠子。手里的柴刀在磨刀石上匀速地推着,嘶啦,嘶啦,声音沉闷而有节奏。
铁夹子旁边摆着一只装满苞米面的麻袋,二百斤整,是他昨天从镇上粮站买回来的。
太阳刚爬上院墙头,院门外头就响起了皮鞋踩土路的动静,“咔咔”地碎石子响。
韩铁柱头都没抬,手里的刀磨得更稳了。
“韩铁柱!三天期满了,老子要的粮食呢?别跟老子整景儿,麻溜儿抬出来!”
院门“咣当”一声被推开了。孙德彪叉着腰站在门口,今天特意换了件半新的的确良衬衫,头发用头油抿得锃亮,嘴里照样叼着根烟,斜着眼看人。
身后跟着的还是那俩货,秃头赵六和瘦猴孙二楞。
韩铁柱把刀往磨刀石上一搁,站起身,一米八的大个子带着一身野性的热气。他下巴朝那只麻袋一歪:“眼瞎啊?自个儿瞅,那儿搁着呢。”
孙德彪的目光落在麻袋上,愣了一下。他还真没想到这穷鬼家能拿出来。
“二百斤足的?”
“二百零三斤,多那三斤算利息。”韩铁柱拍了拍手上的灰,声音不咸不淡的,“数清楚了赶紧搬走,别在我院子里杵着碍事。”
孙德彪脸上的肌肉抽了一下。他三天前来的时候还是趾高气扬的收账姿态,寻思韩家那穷样子铁定拿不出粮食,逼急了老韩头自己就得把自留山让出来。
没想到这小子还真弄来了。
他咬了咬后槽牙,烟夹在手指间弹了弹灰,重新把脸撑起来,嘿嘿冷笑了两声。
“行啊铁柱,有本事,粮食的事儿算你韩家利索。”停顿了一下,三角眼往堂屋里扫了一圈,声音慢悠悠地拖长了,“不过我今天来,还有另一件事儿。”
韩铁柱没接话,站在院子当间,手插在裤兜里,眼皮半耷拉着看他。
“你韩家那片自留山的事儿,”孙德彪吐出一口烟,“大队开了会了,说今年要搞统一规划,把各家的自留山收回来重新分配。你家那二十亩北坡林子,在规划范围之内。”
堂屋里传来一声动静,韩大山撑着胳膊从炕上探出半个身子,脸色铁青。韩母站在灶房门口,手里攥着锅铲,嘴唇紧紧抿着。
韩铁柱“嗤”地笑了一声。
统一规划?前世他就是吃了这个亏,那时候他不懂政策,孙德彪说啥就是啥,自留山的使用证还被这狗东西安排人偷了去,最后活活让人骗了山。
这辈子?
韩铁柱伸手往贴身口袋里一摸,掏出一张对折的纸来,黄旧发脆,但上头的字迹和印章清清楚楚。昨天夜里,他提前从他爹的旧木箱子底下翻出来揣在了身上。
“孙德彪,你凑近点看看。”
韩铁柱把那张纸展开,纸面冲着孙德彪亮了亮。
“靠山屯第三生产队自留山使用证,户主韩大山,使用面积北坡二十三亩,有效期至一九九三年。”韩铁柱一字一顿地念,手指头点了点纸底下那个红彤彤的圆章,“公社革委会的印,七三年盖的。你二叔手再长,能长过公社的章?”
孙德彪的脸变了。那双三角眼猛地收缩了一下,夹烟的手指明显僵住。
“大队的决定要收回统一规划,跟你那张条子……”
“跟我这张证有啥关系?”韩铁柱打断他,往前迈了一步,浑身结实的腱子肉逼迫感十足,“使用证上白纸黑字写着有效期到九三年,大队凭啥强收?大队开会决定收自留山?行啊,会议记录呢?参会人员签字呢?公社批文呢?你拿出来给我瞅瞅。”
孙德彪的脸一阵青一阵白,嘴角抽搐了两下。他纯属胡编,哪来的会议记录。
身后赵六和孙二楞互相对了一眼,都往后缩了缩。
“韩铁柱你别跟我装大尾巴狼!”孙德彪嗓门拔高了,色厉内荏地指着韩铁柱鼻子,“我二叔是大队会计,这事儿他说了算!”
“那就让你二叔来跟我说。”韩铁柱把使用证重新折好揣回兜里,声音不大但一个字一个字砸得结实,“要是你二叔也觉得公社的章是放屁,那咱就去公社书记那儿评评理,看谁先卷铺盖卷滚蛋。”
孙德彪的手垂了下去。公社书记?他一个大队会计的侄子,哪敢真闹到公社去?那不是给他二叔找麻烦吗?
“孙德彪。”韩铁柱退了一步,指了指地上那袋苞米面,“粮食搁那儿了,你要搬就搬,不搬我明天给你送大队部去。自留山的事儿,往后谁再提一个字,我就拿着这张证去公社告你们孙家仗势欺人侵吞社员合法山林。”
孙德彪的喉结上下动了动。他猛地把烟头摔在地上,鞋底碾了碾,从牙缝里挤出一句:“行,韩铁柱,你他妈能耐了,咱走着瞧!”
转身就走。
赵六手脚麻利地把那袋苞米面扛上了肩,跟着孙德彪出了院门。
韩母攥着锅铲从灶房冲出来,声音又尖又响:“活该!让你欺负人!俺家柱子说得对,有本事你去公社告呀!”
“妈,行了,回屋吧。”
韩铁柱安抚好父母,看着他们进了堂屋。他自己则留在院子里,准备把磨好的柴刀收起来。
就在这时,院门处传来一声极轻的“吱呀”声。
韩铁柱一抬头,就瞧见隔壁的俏寡妇柳翠莲正扒着门框往里瞅。
她穿着件薄薄的粉底碎花褂子,因为走得急,胸前那两团沉甸甸的大桃子随着呼吸一颤一颤,蓝布褂子被撑得满满当当。
“铁柱……”柳翠莲压低声音喊,一双水汪汪的杏眼在院里扫了一圈,见孙德彪等人走远了,这才麻溜儿地闪身进来。
她手里端着个粗瓷大碗,上面盖着干净的白毛巾,里头透着刚出锅贴饼子的麦香。
“刚才那孙大彪子又来作妖了?嫂子在隔壁听见动静,吓得心直扑腾。”柳翠莲凑过来,一股子混着井水清凉与熟透水蜜桃般的女人体香瞬间扑鼻而来,直往韩铁柱鼻孔里钻。
韩铁柱站直了身子,一米八的大个子,光着膀子,热气腾腾的。
柳翠莲一抬头,目光正撞上他那结实的胸膛,饱满的胸肌上还挂着亮晶晶的汗珠,顺着腹肌那整齐的沟壑往下淌,没入粗布裤腰里。
柳翠莲老脸腾地一下红到了耳根子,连脖颈子都染上了一层粉,眼睛不知该往哪搁,啐了一口:“你个虎了吧唧的,大早上就光着个膀子,显摆给谁看呢……快把衣裳披上,也不怕着凉。”
“没事,火力旺,热得慌。”韩铁柱声音低沉,带着山里汉子的粗粝,目光却直勾勾地落在她领口。
柳翠莲被他那火辣辣的眼神瞅得身子有些发软,手指绞着衣角,声音黏糊糊地把碗递过去:“刚贴的棒子面饼子,热乎着呢,给你家送几个。”
韩铁柱伸手去接。
粗糙、滚烫的大手,在接过瓷碗的瞬间,指尖不小心擦过了她细嫩的手指。
柳翠莲浑身猛地一哆嗦,像被电击了似的,手一软,瓷碗差点脱手。
韩铁柱眼疾手快,一把托住碗底,另一只手顺势箍住了她温润的胳膊。这一拉,两人的距离瞬间归零。
柳翠莲那丰腴饱满的身子结结实实地撞进了铁柱怀里。
软,软得像一摊水。
隔着两层薄薄的布料,铁柱能清晰地感受到她胸前,正紧紧贴在自己硬邦邦的胸肌上,随着她急促的呼吸轻轻颤动。
“死鬼……快松手,让人瞧见,像啥样子……”柳翠莲声音又急又软,带着颤,嘴里嚷着不要,可两条腿却使不上劲,整个人像面条似的软绵绵地靠在他身上。
韩铁柱非但没松,粗糙的掌心反而贴着她薄薄的褂子,顺着腰线往上挪了挪。那截腰肢纤细得仿佛一折就断,偏偏胯骨处饱满圆润。
“瞧见怕啥?我护着你。”韩铁柱凑到她耳畔,沙哑的声音低沉如风的呢喃。
滚烫的气息喷在她白嫩的脖颈上,激起一片细小的疙瘩。柳翠莲眼底泛起一层水雾,咬着嘴唇,身子自发地颤抖起来,连呼吸都变得急促。
空气黏稠得像要烧起来,危险的念头在铁柱脑子里疯狂叫嚣,帐篷顶得快破了。
“铁柱啊,谁在院里呢?”堂屋里忽然传来韩母的说话声。
柳翠莲如梦方醒,像受惊的兔子般猛地推开铁柱,慌乱地用手背死死捂住领口,脸红得像煮熟的虾子,耳朵尖红得要滴血。
“没、没人!桂兰婶子,我给铁柱送几个饼子,这就走了!”
她急急忙忙架起大碗,扭着那圆滚滚、磨盘一样的大屁股,慌里慌张地跑出了院子。那两瓣随着步子交替凸显,颤巍巍的,勾人魂魄。
韩铁柱站在原地,手里似乎还残留着细腻与温热。
他深吸了一口山里拔凉的冷雾,压下小腹那股子邪火,眼神渐渐沉了下来。
前世,孙德彪这狗东西在自留山吃瘪后,会勾搭上县里倒卖皮货的贩子张麻子。那张麻子是个色中恶鬼,两人合伙把手伸向了柳翠莲,逼得一个无依无靠的寡妇差点上了吊。
韩铁柱攥紧了拳头,骨节咔吧作响。
这辈子,这熟透了的水蜜桃,他韩铁柱护定了。谁敢伸爪子,他就剁了谁的爪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