进山一整天,韩铁柱浑身上下都是松脂味和汗臭味混在一块儿的那种味道,衣裳贴在身上黏糊糊的难受。
回到家天都黑透了,韩大山已经睡了,韩母在灶房收拾锅碗。
“妈,给我烧壶热水。”
“热水早凉了,你自己去井里打吧。”
韩铁柱也没废话,抄起院子里的木桶就往水井那边走。
深秋的夜里冷得直往骨头缝里钻,呼出来的气白茫茫一团。
月亮又大又圆地挂在头顶,把院子照得跟白天似的,每根草每块砖都看得一清二楚。
韩铁柱摇着辘轳把子把水桶放下去,咕咚咕咚灌满了提上来。
井水冰得刺骨,手指头碰上去跟碰冰碴子没两样。
他把褂子脱了搭在井台上,又把里面那件汗衫扒掉,光着膀子站在月光底下。
精瘦的身板子上全是腱子肉,一条条的肌肉线条在月光下带着青铜色的光泽。
十八岁的身体经过这段时间进山赶山,比刚重生回来那会儿结实了不止一圈。
咬了咬牙,一瓢冰水从头顶浇下去。
“嘶……”
浑身的鸡皮疙瘩一瞬间全起来了,牙齿咬得咯咯响。
水顺着脖子往下淌,流过胸膛,流过肚子,裤腰带拦住了一半,另一半顺着裤管渗到脚面上。
韩铁柱抖了两下,又舀起第二瓢。
就在他往肩膀上浇第二瓢水的时候,隔壁院子里传来了声响。
哗啦。
水声。
木盆里舀水的声音,一瓢一瓢的。
韩铁柱的手停在半空中。
两家的院墙是半人高的土坯墙,年头长了顶上还塌了一块,矮的地方还不到他胸口。
他一米八的个头站直了,那堵墙挡不住什么。
哗啦。
又是一瓢水。
韩铁柱的目光不由自主地往那边飘了一下。
月光底下,柳翠莲家的院子里支着一口大木盆,热气腾腾的往上冒白烟。
她背对着这边站着。
褂子已经脱了,搭在旁边的木架子上,身上只剩一件白色的贴身肚兜,系带子勒在后背,白花花的背光滑得跟缎子似的,在月光下泛着柔和的光。
腰细得跟柳条一样,往下一拐,臀部的曲线骤然丰满起来,圆实饱满,蓝色的粗布裤子被撑得绷紧。
她弯腰从木盆里舀了一瓢水,仰起头往脖子后面浇。
水珠顺着脊背中间那道浅浅的凹槽往下滚,滚过腰际消失在裤腰带里头。
肚兜被热水浸湿了,贴在身上,胸前那两团饱满的轮廓在湿布底下若隐若现,随着她抬胳膊的动作轻轻颤了颤。
韩铁柱的喉结滚了一下,嘴里瞬间干得跟塞了把锯末似的。
手里那瓢水也不知道什么时候洒了半瓢在脚面上,冰得脚趾头一缩,他才回过神来。
蹲下去。
韩铁柱“唰”地蹲到了井台底下,后背贴着井台的石壁,心跳擂鼓似的在胸腔里砸。
操,操,操。
他在心里骂了自己三遍。
活了五十五年的人了,前世连女人的手都没摸过,这辈子重生回来十八岁的身子,荷尔蒙跟火山似的往外喷,再加上那画面……
韩铁柱闭上眼睛,脑子里全是刚才那片白花花的后背,水珠往下滚的动态,还有湿肚兜底下那两团若隐若现的轮廓。
身体的反应来得又快又猛,裤子底下撑起了个小帐篷。
“畜生。”他咬着后槽牙骂自己,“你他妈好歹也是五十多岁的人了,跟个毛头小子似的。”
可骂归骂,那画面就是赶不走。
隔壁还在浇水,哗啦哗啦的水声在寂静的夜里格外清晰,偶尔还有柳翠莲轻轻吸气的声音,大概是水凉了些。
韩铁柱蹲在井台底下一动不敢动,膝盖酸得不行,后背的水被夜风一吹凉飕飕的,鸡皮疙瘩又起了一层。
时间过得跟年似的。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隔壁的水声停了。
韩铁柱刚松了半口气,还没来得及站起来。
柳翠莲的声音从墙那边传过来了。
带着笑意,带着一丝嗔怪,又轻又软地飘过那堵矮墙。
“韩铁柱,你是不是蹲那儿呢?”
他整个人僵成了一块石头,呼吸都不敢出了。
柳翠莲又说了一句,声音里的笑意更浓了,还带着一点点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
“看够了就回去睡觉,别着凉了。”
韩铁柱蹲在墙根底下,脸烫得跟烙铁贴上去了似的。